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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颗痣 他占有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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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这么晚回来?”
坐在电脑前面学习的女朋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他们一起养的小狗欢喜地来到他面前卖力地摇着尾巴。
他看着坐着没动的女朋友:“画画。”
本来以为回来之后会面临一场暴风雨,没想到这般轻而易举地就揭了过去。
这倒是让他有点出乎意料。
得到他的回答,女朋友不再说话。
她如今正在考研,为了有良好的学习环境选择搬出来。
那时候恰逢他哥冲动自|杀未果没多久,他一个人住在这里也害怕,便哄着女朋友同他住在一起。
他父母知道他交了女朋友,也知道女朋友和他同居了。
电话里抱怨了两句女生不知羞之类的话便没再过问,似乎并不认为他们二人会走到最后。
他一贯沉默,安静地听着电话里父母的抱怨,视线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在镜子里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女朋友。
那时候他对她还算上心,他不知道女朋友听了多少,当即挂了电话就去哄她。
女朋友哭得很伤心,埋怨他不知道帮自己解释两句。
他坐在一旁将其搂在怀里,嘴上说解释了担心父母对她芥蒂更深,心里想着的都是他们之间的约法三章。
不同床,不同屋,房租均摊,家务同做。
前两个在女朋友的坚持下都做到了,最后一个在他无限拖延下女朋友不再提及。
看得到吃不到,让他对女朋友逐渐没了耐心,虽然合租在一起却越发的形同陌路。
女朋友大概也察觉到他的渐行渐远。
一开始还会同他争吵,听他辩解,心软原谅,后来两人之间连争吵都没有了。
这让他更不愿意回家了。
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将他从昏沉摇晃的梦境里拉扯出来,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模糊了窗户也柔和了外面夜色下的风景。
他抱着装有素描本的书包,淋着雨下了车。
风一吹,最后一点涟漪般的睡意也消散了。
回到出租屋,屋子里已经没有她和那只他从未曾照料过的小狗的生活痕迹。
狭小的出租屋里,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东西,被好好地堆叠在角落里,像是一堆破烂。
看得出来,屋子被好好打扫过。
连一丝留有他们回忆的灰尘都没有留下。
他松了一口气。
曾经这个屋子里除了他关于画画的东西以外,就只有她的东西。
毛绒娃娃、玩具、书籍、女生会喜欢的小玩意儿……诸多东西快要将整个屋子都塞得满满当当。
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到处都是他的牢笼。
现在这些东西都不见了,他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躺在床上,他想起在工作室遇到的那个女孩。
那个脸上妆容艳丽的漂亮的女生犹如一株罂|粟紧紧将他缠绕,让他脑海里想的都是那一张阳光明媚的脸。
翻个身,熟悉的洗衣粉香味传来,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女朋友的脸。
女朋友是敏感肌,很多化妆品都不能用,平日里都是素颜出门,就算化妆,最多也只能化个眉毛涂个口红,再多的也不能了。
在他看来,女友的样貌不算出众却透露着娇嫩高冷宛如水仙花一样的气质。
这种气质一开始让人着迷,可寡淡久了总是会喜欢一点鲜艳的颜色。
天下每个男人都会如此,不是他的错,只是他选择将自己的喜好袒露出来而已。
越想越烦闷,他翻身而起,坐到了电脑面前。
画完稿子已经到了早上六点,一夜没睡的他意识模糊地走到客厅:“文栀,你起来了吗?”
揉完眼镜的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摆脱赵文栀这个女生的管控,连带着那只烦人的狗也离开了他。
迟来的欣喜冲散了浅薄如雾的思念。
他看了一眼时间,走进浴室脱掉衣服。
花洒喷涌而出的水声将他的思绪拉回昨日,那张宛如热带雨林让人心生向往的脸在氤氲雾气里缭绕浮现。
不知是否因为热水放逐,浴室里逐渐被热气笼罩,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像被架在火上烧灼,燥热由内至外,将其无限包裹。
他缓缓闭上眼睛,睫毛逐渐湿润。
脑海里那张脸逐渐化开,像是被搅散的颜料,变得越发浅淡,最后融合成为黑色,变成了镜子上一个黑色点。
那是一颗痣。
像是被锤子重重击打,他猛地睁开眼睛,面前的镜子里倒映着一个眼熟又陌生的人。
镜子上面不知何时有了一个污渍,刚好在左边锁骨处,比他所看到的那颗痣略高一点。
他踮起脚,镜子上的污渍逐渐落回他回忆了千万遍的地方。
镜子里的脸在水汽中逐渐模糊成了另一张他熟悉的脸。
他看着那张脸,在这让人心烦意乱的灼热中,皱起了眉头。
镜子里的人也皱起了眉头,目光含着和母亲蹙眉时相同的谴责。
他在这种目光里逐渐佝偻脊背,弯曲身子,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自己吗?
他不知道,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只有眉眼相似,颜值却大不相同的脸。
他们不但模样相似不同,连着性子都有着天差地别的表现。
目光死死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看这个家庭里始终不曾弯曲脊背的哥哥。
他一掌拍在镜子上,镜子抖动两下。
落在上面的雾气化作水底缓缓落在镜子里左侧的锁骨处,落在了他的幻想里。
他闭上眼睛,冷意和热气从指尖穿到血肉。
在这种近况下,他尝到了一种从未品尝过的满足。
就好像——
他占有了艺术品。
***
他们之间几乎每个月都会来这么一次离家出走的争吵。
每次都以他恐惧独自待在这个房间拨通女朋友的电话用支离破碎的脆弱把人唤回来。
这一次,也不例外。
女朋友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他对此心知肚明并且用得炉火纯青。
一开始他是真的害怕,因为这间屋子里曾经有个人孤注一掷地用尖刀刺入自己的胸膛。
后来这卖惨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惶恐,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他们又一次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女朋友带着一些简单的衣物再次回归这间他们居住了一年半的屋子。
看着忙前忙后的女朋友,他觉得自己很卑劣。
但这种情绪只停留了一瞬就随着女朋友进入房间被被锁扣转动的声音打散了。
女朋友在他住的屋子里收拾了昨日换下来的衣服丢到洗衣机里。
他穿着女朋友刚翻出来用来换洗的衣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抱着衣服路过的女朋友看着他的模样有些无奈:“你头发上的水把沙发弄湿了。”
他依恋地看着女朋友:“我想你给我吹头发。”
“那你等着。”女朋友丢下这一句话把衣服放到洗衣机里,拿来吹风机开始给他吹头发。
他觉得女朋友好像有哪里变了,习以为常的忽视让他略过了心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奇怪。
吹完头发,两人窝在沙发。
他们没什么余钱,两人在生活上都是能省则省。
女朋友除了考研还会在网上找些轻松的活计来赚钱以维持生计。
他作为接单兼职赚钱,有时候单子分不到手上就赚不到钱。
也曾想过自己出去发展,可是看着迟迟不涨的粉丝和个位数的浏览量就将他的自信心打击成了薄纸。
于是自暴自弃地窝在工作室兼职接单。
偏生工作态度还不认真,总是截止前才交稿。
这就导致一些比较紧急他能够胜任的单子落不到他手上。
女朋友看着短暂黏腻后就窝在旁边的他:“你不去看看你哥哥?”
提到哥哥,玩游戏的他动作顿了一下:“周六了?”
“嗯,昨天叔叔阿姨联系不上你,打电话过来,叫你有时间去看看你哥哥。”
手机上不断点击的手停下来,他想起那颗痣,想起自己在浴室里的作为。
一种隐秘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连带着掌心残留的炽热温度都燃烧起来,仿佛他握着的不是手机,而是那烧红的铁棍。
他的呼吸都沉重了。
“你哥哥怎么了,我记得你不是说他结婚了,你嫂子呢?”
拿起旁边外套准备穿的他道:“离婚了,那个女人和我哥离婚了,我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她没给我哥生个孩子,没能圈住我哥的心才会变成这样!”
沙发上女朋友难以置信地看着说话的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神情陌生:“徐志明?”
女朋友是个思想很先进独立的女性,也有些女权,讲究公平和平等。
这种想法贯穿在他和女朋友生活的方方面面,也是他和女朋友之间最经常争执的原因之一。
女朋友太过独立自主,而且在某些方面的思想比他还更有建树,衬得他像是个秤砣。
这让他不满。
但女朋友又是一个温婉善良容易心软的姑娘,吃软不吃硬。
和好了,他便收起那幅需要呵护的懦弱模样,恢复了平日里的态度。
心中一直无法平复的情绪让他一时不察,将心底话说了出来。
这番话像是点燃的引线,炸不炸就在一瞬间。
缓和不久的气氛再次变得僵硬。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他抬手轻拍自己嘴巴,笑嘻嘻地凑上前:“说错话了,说错话了。”
刚和好没多久,女朋友到底没和他计较什么,轻轻推了他两下:“下次不能这么说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你都推到一个人身上做什么?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出发吧,中午回来吃饭吗?”
眼看轻而易举就把人哄好了,他直起身子,压下心里的不耐烦:“不了,我晚点出去写生。”
“好。”
***
他已经记不得是哪一个月哪一天发生的事情了。
只记得他那时候刚签下工作室,能力得到赏识,接了很多单子,赚了一笔钱,足够他出来租下这个屋子。
为了庆祝自己成功赚到第一笔钱也为了庆祝自己出来住。
远在乡下的父母带着自己养的鸡鸭,种的瓜果蔬菜不辞辛劳地赶了过来。
他哥结婚多年,他以为已经变好,不再有那种让人厌恶的怪癖,却不想竟然还在衣服里面偷偷穿女性束胸,简直让人厌恶。
父亲从小就一直严厉阻止的行为并没有随着他哥年龄的增长逐渐弱化反而有了无人管束茁壮成长的苗头。
在他还没有攒够出来租房子需要忍受集体宿舍居住环境的时候,曾在电话里听到母亲哭诉他哥竟然在家里穿女装的抱怨。
他小时候就看见过他哥穿女装。
母亲的裙子被他穿在身上,用夹子夹紧衣服勾勒出板正的身材,汲着母亲平日里舍不得穿的高跟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幼稚又拙劣地模仿着母亲的举动,企图用自己板正瘦弱的身躯散发出和母亲一样的爱。
后来被提早下班的父母撞见,他哥遭遇了人生中最惨烈的一顿打,凄厉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旧小区。
从那以后,家里的氛围就变了。
他哥成了罪人,一个在家里随时随地都会被引爆的炸弹。
畏惧争吵的他,下意识选择避开了他哥。
某一天,他突然接到嫂子的电话说他哥突然说要离婚。
小时候不懂父母为什么对他哥如此严苛,长大一些接触得多了也就明白了。
他嫂子愿意嫁给他哥这是一件好事。
但是两个人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一个孩子,想想就知道他们两人的婚姻是假的。
父母老一辈不清楚,他看得多又善于观察,便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来。
猜出来的他很兴奋,一直都想着要如何把自己发现他们秘密这件事情传达给他们。
接到嫂子电话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嫂子说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能把心里那那具翻来覆去的话传达出去。
“嫂子,假的就是假的,他真不了。”
说出来,他也就舒坦了。
就好似他如一柄利剑戳破了不堪让真相得以大白天下的伟大。
因为要离婚这件事情,他父母来了这边。
气氛本就处在一个一点就炸的微妙环节,他哥胆大妄为地穿着束胸出现在父亲面前。
嫂子竟然也不阻止,他们这婚姻真是虚假恶心到头了。
果不其然被父亲发现了。
他原本以为会以一场惨剧收场。
他哥在父亲如山般威严的注视下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膝盖与坚硬的地面发出碰撞,一如他从小到大听到的那般坚定。
为什么不改?
他不明白。
只要改了就不会挨打了。
从小到大,他哥挨了多少顿打,他都记不清楚了。
反正他从来没有挨过打。
后来,嫂子带着他哥离开了出租屋。
看着两人相互扶持的模样,看着面对哥哥从破烂衣服里面探头的束胸,嫂子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奇怪的样子。
追出去的他愣住了。
假装而来的婚姻,难道真的会有感情吗?
两个毫不相干,没有爱意的人也能成为哥哥口中的家里人吗?
看着被嫂子搀扶离去的哥哥,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
哑火硝烟过后的狼藉化作细密针刺般的灰尘弥漫在出租屋里落在他那一天充满喜悦的心脏上。
离婚的事情没有解决,这件事情轻易过不去。
没过几天,他父母不知道从哪里倒腾来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那孩子风吹日晒中皮肤黢黑粗糙,穿着他父母买的新衣服,像是杂草组成的稻草人穿上了华贵的王子服,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格格不入的拘束和讨巧小心思。
他沉默地听着父母讨论该怎么让他哥和嫂子接受过继这个孩子。
一如小时候,他听着父母商议他的学习,志愿和未来的工作。
他们为他指了一条平坦的明路,他习惯接受一切安排。
提起大哥,父亲总是威严的,一言不合就要揍一顿。
母亲好声好气地哄着他,还得从旁边支招以避免惹怒父亲。
他从不参与他哥的事情。
两人压低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画画。
这是他唯一的爱好。
鲜艳的色彩在纸张上出来的时候,他仿佛窥见另一个世界的绚烂。
画面上锋利的线条分割颜色和纸张,看上去不知道在画什么。
模模糊糊地望过去似乎又窥见了这画作的另一层含义
——规矩割开血肉模糊的亲情,让人变得不像人。
他很满意这幅画。
在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那是他父亲习惯性摔东西的声音。
他被吓得手抖了一下,鲜红的颜料越过坚硬的线条涌向被分割出来的大面积留白,看上去像是刚开闸倾泻的洪水抑或者鲜血。
果然,不但他哥无法接受,就连脾气向来很好的嫂子都接受不了。
两人在饭桌上同仇敌忾地站在一起。
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父母,而是一个试图瓦解战线的敌人。
他看着事情再僵持下去大概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汲着父亲苍老的声音上前。
向来在父母面前健谈的他善解人意地劝了两句。
这两句话没能平息他哥的怒火,反而将场面推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被逼得狠了,他哥冲进厨房在紧随其后的几人见证下,释放了自己身躯的鲜血。
那些被困在躯壳的血液顺着地板四四方方的缝隙里一路蔓延,形成一副方格般的牢笼。
倒在嫂子怀里的哥哥,痛得眼神涣散,眉头都拧成一团,颤抖的嘴巴却在笑。
明明已经痛到痉挛,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打了急救电话。
从那天起他失去了在父母面前说话的能力。
过往那些插科打诨的话被一把钢刀堵在喉咙里,滑落到胃部又带着胃酸被反刍到喉咙,烧灼他的躯壳血肉。
看着担架床上陷入昏迷的哥哥,跟在旁边脊背笔直的嫂子,相互搀扶不知何时银霜爬上发梢的父母,周围的一切都变成缤纷色彩随着救护车启动的鸣笛声逐渐远去。
他哥从十多岁被发现穿束胸开始,反抗了二十多年,如今快要到三十多岁了,依然在反抗,甚至不惜舍弃掉自己的生命。
没有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这么狠。
夜里的风吹在他身上,他打了个寒战。
和父母回到一片狼藉的出租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那是和他浓于水的他哥反抗的血。
父母显然被他哥这一下吓到了,当即什么也没说的回到了客房。
他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满身是血的自己,耷拉下来的眼皮露出无神呆滞的双眼,乱七八糟的头发被鲜血粘连,身后倒映墙壁瓷砖的缝隙。
那些黑色的缝隙像他手中画笔,一条一条的牵扯他的四肢和五脏六腑以及思想……
脸上还有干枯的血渍紧紧地扒在脸上,扯着他那一块的皮肉都紧绷起来,像被火焰舔舐一口的塑料。
他希望他哥能活下来。
不是出于亲人的缘故,他想看看。
他哥毅然决然的用自己性命来反抗他父母的干涉,这一事件在他家里算得上是一个重大事件,一如当初发现他哥奇怪癖好一样,会不会成为转折点。
这个家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看一看。
他在期待。
从浴室出来的他用毛巾简短擦拭了两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拿起那一张速写。
干净利落的线条组成一个被无数线条掌控的人体,黑色的线条连接细长漂亮的人体上的脑袋,看上去像是有无数触手从里面伸展出来,上面有一抹鲜红占据了大片纸张,像是要冲破束缚的生机。
线条上面是纸张边缘。
他拿着那幅画躺刚躺倒在床上。
紧闭的房门门锁转动了两下,外面传来母亲的声音:“你这孩子,自己家里还锁门?”
将画作收好,他叹气一声上前:“妈。”
相较于他,他妈显然已经收拾好心情,还给他温了牛奶,把盘子往他怀里一塞:“趁热喝。”
“妈,我肠胃乳糖不耐受。”
他语气平和的看着眼前面容已经有些苍老的母亲。
母亲皱眉:“什么糖不耐受,你从小吃到大的东西,怎么会吃不了,赶紧喝了,我还得去洗碗。”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妈,你去睡吧,等下我自己来洗就好了。”
“赶紧喝掉,别磨磨唧唧的。”母亲不耐的看着他,好似他的话是什么大逆不道的逆言似得。
母亲双手环胸,身形微侧,下巴高挑的看着面前低头看着牛奶,已经上大学的小儿子。
“你这里才搬来,什么东西都没有,这牛奶是我特地从老家带过来的,城市里面东西贵,你要是喝完了,就和我们说,我们再给你带,不要不舍得。”
“知道了,妈。”
无奈,他只好将那碗里的牛奶喝掉,份量很足,大概有两盒牛奶。
看着牛奶被喝掉了,母亲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离开前,还看了他一眼:“都是一家人,睡觉锁门干什么,等下叫你爸看见了,又要砸掉。”
他恼火:“那就让他砸,砸坏了到时候该赔多少钱就赔多少钱!”
母亲语气一滞,端着碗就淌下两行泪来:“你哥也就算了,你如今怎么也变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面容苍老的母亲,他叹气:“知道了,我不锁门。”
关上门,他叹气看向还未收起的画。
画里黑色的线条像蛇一样,从纸张里面爬出来缠绕上他的脖颈,让他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