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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那颗痣 他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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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的舞台表演已经到了末尾,他作为舞台上表演树的演员,在台上站了十多分钟,台下密密麻麻的目光落在舞台上像一只只虫子。
他很想动弹两下,但是狭窄的舞台表演服装束缚了他的双手,他只能在舞台中间站着,任由台下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
一棵树也要有人扮演吗?
他不懂。
一个没有台词的树,为什么非要有人扮演。
只要做个立体的牌子摆在舞台中间不就好了。
实在难熬。
深褐色的颜料涂满了他整张脸,树干那块挖了个洞露出他的脸。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很快他的那些舍友哥们肯定会拍下他的丑照放在学校的表白墙上或者一直拿他打趣。
他讨厌这种生活。
看着台下不断闪光的手机,他很想脱掉身上丑陋的演出服抢过那些人的手机删掉里面自己的丑照。
台下掌声响起,舞台的幕布缓缓落下,表演终于结束了。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在别人帮助下脱掉舞台表演服的他坐在一边拿着矿泉水猛猛灌水。
身上的T恤和头发都被汗水打湿,有点长的发丝粘在他脸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漉。
他脸上的颜料被擦去了很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身上,看上去有几分美感。
“志明,有人找你。”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戴眼镜的普通女生。
看见他的一瞬间,女生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神情。
无关情爱,那是一种被灵感碰撞之后残余的兴奋。
女生一路小跑来到他面前:“你,你好,学长,我是新入学的学妹,我叫……”
他摆手打断女生的话:“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女生取下身后的背包从怀里拿出一本厚重的素描本翻开:“我,我觉得你演得树很好,我画了下来,想拿给你看看。”
他演得树很好?
他演了什么东西吗?
他在台上展露自己了吗?
要不是这个女生行为举止都透露着被他看穿的羞涩,他几乎要以为这个女生是故意来羞辱他的。
在台上扮演一棵没有用的,丑陋发笑的树,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人把他画下来,简直无法理解!
女生满怀期待地翻开自己的素描本:“我可能画得不好,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给你看一眼,就一眼。”
他看着那个女生,那双黑框眼镜后面睁大的眼睛里都是羞涩和忐忑,拿着画本的手微微颤抖却坚持着把画本送到了他面前。
他一点都不想看。
一点都不想看到自己的丑态!
画本被掀翻,纸张飘扬,哗啦啦翻过的页面上是各种各样生活中常见的场景,那些场景在女生的本子上变成了一种极为少见的治愈。
寥寥几笔就能在画本上留下充满灵性的画作,这是天赋。
而他没有这种天赋。
女生脸上的忐忑变成了不知所措,眼泪很快蓄满了那双睁大的眼睛。
掉在地上的画本被风不断吹起,最后停留在一张只画了树的页面上。
上面只有一棵孤零零的线路崎岖的树。
无论是枝干还是身躯都崎岖不平满是锋芒,没有叶子,只有枝干,无限向上的枝干,像不断伸向天空的手又像指向天空的剑。
画作很干净,无论是线条还是构思都出乎意料的让人惊喜。
如果是在画展或是平日里遇到,他一定会欣赏她的天分并努力想要认识她。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嫉妒。
凭什么?
“画得难看死了。”他说:“你说是画我扮演的树,为什么没有叶子?”
他扮演的树上挂了很多绿色塑料袋。
用布料做叶子太贵,那些人想出用垃圾袋当叶子高高地悬挂在他的枝丫上。
整场戏他都能听到被风机吹得呼呼作响的塑料叶子声,就像是台下那些人其实都在嘲笑他。
没有叶子的树,这算哪门子的树?
他在心里质问。
女孩被他突然发难的话语吓了一跳,捡起画本的她将其抱在自己怀里:“对,对不起。”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用毛巾擦去脸上混合汗水的颜料离开后台。
走出礼堂的时候,他看见了学校部门绘制的海报,马克笔在白色卡纸上留下风格不一的线条,歪歪扭扭,有种廉价的设计和不谙世事的天真。
演出结束用来宣传的海报也就没有用了,无论那些人在这张海报上绘制了多少自己能力不足的心血在最后都会成为垃圾的一员。
心血是用来丢弃和交易的。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已经被撕掉一部分的海报上面有一个角落的设计深得他心。
他是为了那一处才愿意参演这部在他看来可谓是无聊至极的小品。
为此,他还拒绝了在家里一向说一不二的父亲回家的要求。
那是一处像蛇盘旋在树上又像是河流淌在山间的画作,不同层次的绿色交叠在一起,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它的存在。
在那张巨大的海报上,它的存在犹如天上明月。
很可惜,他没找到那个画画的人。
在他看来无论是学校的部门还是社团都是浪费时间的存在,只有在颜料里度过的每时每刻才算得上真实活着。
回到宿舍,迎接他的果然有他在舞台上扮演一棵树的愚蠢照片。
五六个舍友举着手机嘻嘻哈哈地向他展示手机里面,那棵在舞台上面显得十分愚蠢的树。
他和往常一样同他们插科打诨乐了一番去了浴室洗澡。
温热的洗澡水从头顶带着残留的绿色颜料流下来将地面也染成了绿色,狭小的浴室变成了虚假的草地,劣质颜料的味道顺着热气往上翻涌。
氤氲雾气里,他下垂的嘴角和紧抿的薄唇犹如一把利刃。
一地的绿色让他再次想起了海报上那一眼惊艳的角落。
他想画出那样有灵气的画。
他已经很久没有画出让自己满意的画作。
他的手和他的灵感好像变成了金钱的奴隶。
而奴隶终究会被抛弃。
洗完澡出来,他将最后一点留在宿舍的东西收进背包,对着宿舍里剩下的舍友摆手示意拜拜转身离开了这个他居住了半年的宿舍。
对外的借口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兼职,实际上是他适应不了这这么多人居住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连上厕所和洗澡都是轮着来的屋子里。
这一个理由,他谁都没说。
礼堂门口用来宣传的海报彻底被撕掉了,上面残留新旧交叠的胶水。
有点可惜。
那让他惊鸿一瞥的画作变成了垃圾。
他拢了拢身上单肩背着的书包逆着人流走出学校。
外面还有一张海报,学校宣传部的人正在撕扯宣传用的海报。
其中一张海报笔触和画风和那张吸引他的树很像。
长方形的海报上,简单几笔勾勒层叠的绿色山峦和朝阳初升水光潋滟的湖面,雾气弥漫,朝云飘摇。
上面写了两句类似“诗和远方”的激励鸡汤。
很是不伦不类。
他上前询问可不可以将那张海报送给他?
撕海报的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与旁人稍微用力,那一副海报被人为闪电击中,线路蜿蜒的裂成了两半。
“还要吗?”
那人问。
他有些可惜:“要!”
虽然比不得礼堂门口那一副树,但他仿佛在其中看见了一丝,他想要的,一直寻觅不得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他还需要细细研究。
那一片淡蓝色的湖里有着让他着迷的东西。
今天是周五,学校放学要比其他学校早一点,即便如此,公交车站也已经站满了等待回家的学生。
远处的高山被白雾笼罩,沉甸甸的水汽先一步随着风来到公交站台,吹得穿着短袖的他打了个寒战。
下意识搂紧了怀里会随身携带还夹杂海报的素描本。
上车准备付钱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按下挂断。
车辆缓缓启动,手机再次响起。
“喂。”
“在路上了。”
“不一定顺路,你自己看看随便煮点东西吃吧。”
“要看看,可能要八九点才回去,要交作业和稿子,我要去找地方画画。”
“你先睡,不用等我。”
简短对话结束,他毫不留恋地再次挂断电话。
在摇摇晃晃中,他要下车的站点到了,他看见公交车站站着他交往了大概有四五年的女朋友,此刻正抱着一堆东西走在路上。
大部分东西都很眼熟,他只是片刻疑惑就习惯的将其抛诸脑后了。
只看了一眼,他就收回视线,拉着扶手随着公交车一起摇摇晃晃的缓缓与女友擦身而过。
他不知道女朋友有没有看见自己。
看见了也没关系。
他早已对这段关系感到厌倦,就像是一个人一直吃同一道菜一样逐渐厌倦。
菜不想吃了可以换掉,女友不是菜,她是个人。
这代表他要是提出分手或许会变得很麻烦。
公交车慢慢停下,车窗被绿色的树叶所充斥。
他在车窗上看见一个衣服拉胯,头发凌乱,腰间绑着外套,耍酷似得背着双肩包的其貌不扬的男孩。
他的长相很普通,就是那种丢在人群里转眼就会悲泯然众人的普通。
只看了一眼,他就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窗户外面一路倒退的树叶上。
迟疑片刻,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口罩带在脸上。
***
下车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十几次。
是工作室的负责人打来的电话,不用想都知道是催促他交稿子。
他通过工作室接稿和工作室分成来赚取自己的生活费和房租。
今天是工作室聚餐的日子,他不喜欢这种人多没什么意思的活动。
刚好,他可以独自使用工作室来完善自己的画作。
钥匙藏在地毯旁边的花盆里面,不知道里面种的什么花,看起来像是一颗树,枝叶从树根就开始生长。
据说是国外的什么品种,很贵。
要在这里面找工作室的钥匙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他弯着腰整个脸都快埋到花盆里面了才终于找到那把不起眼的银白色钥匙。
此刻,他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你好。”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起身看过去。
是一个女孩子,她带着渔夫帽,脸上画着浓郁的妆容,却不叫人讨厌,色彩搭配的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她把自己的脸当成画布,在上面绘画出惊艳的画作。
“你好。”
他抬手捞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自认为潇洒的说:“你好。”
女孩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也可能有,只是被她浓郁的妆容所掩盖。
也许是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她伸手挡着嘴笑了起来,笑得像是被风吹过的花枝,摇晃乱颤。
很好看。
他呆呆的看着她,胸膛里那颗已经许久没有跳动的心,此刻犹如被注入色彩的水池,一池春日涟漪摇晃了四个季节。
女孩怀里抱着画本:“你是来这边应聘的吗?”
他摇摇头:“我在这边接单画画。”
女孩若有所思的点头,转身进了工作室。
外面天色已经擦黑,女孩的脚步声里夹杂着他亦步亦趋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黑暗里回响。
灯光被打开,他抬手遮挡那恍如利剑刺入双目的白色光芒。
女孩和门外见到的时候不一样,她那张明媚的红唇此刻紧紧抿着,某些角度看上去有点像他嫂子。
他来到自己平日里常坐的位置拿出数位板和夹杂那张一分为二画作的素描本,将其摊开在桌子上。
目光在那张吸引他的画作和对面正在绘画的等人的女孩身上来回流转。
女孩脸上浓重的妆容像是天边的彩虹一样漂亮,他很想凑上前,但是旁边手机上的催单短信遏制住了他试图拖延的心。
打开素描本,接连翻开十来张都是没有画完的画,里面有人体也有风景,和他放在桌面上那张风景画的风格不同,却在某些地方的着色构思上看得出来有些相似。
他追逐学校里面那个不知名画师的画作已经许久。
那一张如山如树又如蛇般的画作是他唯一一次鼓气勇气想要讨要的画,可惜,去晚了一步。
想到这里,他就对那一出令人发笑的小品感到厌恶。
手机不断震动,沉迷绘画却始终没有落笔的他看也不看直接挂断电话,最后更是选择静音。
对面的女孩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这边的所有动静都视若无睹。
他心里逐渐有些不满起来。
看着素描本上那些肌肉饱满,线条锋利□□人体,他总觉得缺失了什么东西。
这本素描本上的画作他已经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这半年时间他尝试了很多始终都没能找到让自己满意的内容填补上去。
那些人体男女皆有,但都没有脸。
空白的脸,空白的肌肉和背景,这些人体融合在一起,像是平躺又像是拥抱,他们的姿势紧贴在一起,犹如二人合一。
本该是一柄利剑,却变成了树,茁壮成长的树。
男性躯干将娇小的女性躯干圈在自己的怀里,就像是两根藤蔓为了生存不断挤压对方的空间。
在女性躯干的左侧锁骨上有一颗痣。
这颗痣是半年前他点上去的,也是他这一年里唯一添加上去的内容。
有了这颗痣,被圈在怀里的女性人体开始变得饱满。
这可极具代表性的痣本不该出现在他的画作上。
要是他没有听从父母的话去给医院的嫂子送饭,他就不会看见自己哥哥被医护人员压制在床上时,透过被扯开的衣服露出来的,从小到大都看见却并没有注意到的那颗痣。
小小一粒黑色的痣在白色的皮肤上像眼睛又像太阳,连带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烙印在他的心头落在了他的画本上。
他的心像是被烟头烫了个洞的皮肤,鼓起了一颗水泡,看不见的表皮之下是逐渐溃烂发臭的脓。
画本里面的女人虽然没有画出脸部,但他自己清楚那是谁。
他为了艺术患上了怪病。
可是哪个艺术家没有怪病?
是怪病成就了艺术家,还是艺术家成就了怪病?
他分不清楚。
许久才落下一笔的画作如今又有了新的内容。
五彩斑斓的颜料被圈在铅笔绘制出来的图案里,大片大片的花朵和叶子杂糅在一起,那融合在一起的男女人体变成了粗壮的藤蔓,花朵在他们的身体上浮现像是从身体里面长出来一样被刻画在皮肤上。
***
困扰了他一年之久的画作终于在今天重新有了灵气。
为了这幅画,为了寻回绘画的热情,他尝试了许多办法,废了许多草稿,看过了很多画展和别人的画作。
可没有一副画作能和今天完成了的这幅画作带给他以强烈、炽热的欢喜。
在一大片的绚丽颜色中,女性人体左侧锁骨上那一颗简单的黑痣最为亮眼,叫人一眼就能注意到这与众不同的一个地方。
为了能够完成这幅画作,他白天黑夜都在想,甚至连上课,脑海里面想着得都是这幅画。
自打半年前他点完那颗痣后,他的眼里,心里便只剩下了这幅画。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让他亲眼看着临摹画作,那就更好了。
可是不行。
这是妄想,父母不会同意他的行为。
他们会认为他也得病了。
他很苦恼。
如果不是那颗痣,他就不会陷入这幅画,就不会一直惴惴不安,求而不得,无法安稳度日,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在这幅画没有出现那颗痣之前,他从不怀疑自己是个正常人,甚至他认为自己是这不正常世界中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可是随着那颗痣落下,午夜梦回看见的是哥哥那张满是泪水的哀伤双目开始,他的思想,他的人生甚至他的生活开始出现裂痕。
他还是一个正常人吗?
成为正常人就做不成艺术家。
他要当一个极具道德的,普通的正常人还是做一个流芳百世被人分析的不正常艺术家?
他曾经的想法是做一个正常的艺术家。
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的思想已经偏离轨道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滑落。
椅子被往后面推,椅子脚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传来。
他应激般的将素描本覆盖抬头看向那个忽然站起来的女孩。
女孩看着他,脸上没有露出初见时的灿烂笑容,脸上鲜艳的颜料在此刻仿佛被风霜冻结一般,露出了让他心惊的冷漠。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淡淡的朝他点头,拿起旁边的背包准备离开。
鲜艳的颜色正在离他而去。
这个念头刚起来就占据了他整个脑海,他来不及思考:“请等一下!”
走到门口的女孩脚步一顿,她微微侧头看来。
“你怎么突然要走了?是面试没通过吗?”
女孩鲜红的唇畔微扬露出了张扬好看又疏离的笑容,她什么话都没说,推开玻璃门离开了工作室。
他重重的坐回椅子上,鲜艳的色彩终究离他而去了。
“嘿!”
Q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提着路边小摊子上买的烤冷面走过来:“你的商单画得怎么样了,现在已经八点了,明天就要交稿了。”
他如梦初醒。
自己下午到现在只完成了那一副画,商单什么的早已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快完成了,剩下的我回去用平板细化一下就好了。”
Q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快点完成,不要拖稿,不然我不好给你派单。”
他连连点头:“我知道的,今晚十二点之前我会交给你的。”
Q这才放下手中的烤冷面:“吃吗?”
他摇头:“我要回去了。”
“好。”
Q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画画。
从绘画中抽离出来的他,看着坐在位置上的Q感觉到一种犹如阴云般的窒息感笼罩过来。
他手忙脚乱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要离开的时候看见了搭在旁边的口罩。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取下的口罩,可能是画画太过入迷,所以没什么记忆。
他没有丝毫迟疑的再次带上口罩。
这栋楼八点钟下班的人也多,好不容易等来电梯,他被挤在门口。
保洁擦拭得透亮的电梯门上,倒映着一头杂乱鸡窝,戴着口罩,眼皮臃肿,满眼血丝的他。
电梯开始下行,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他恍如度日如年,电梯门上倒映着带着口罩的他,他看见凌乱刘海下面那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麻木。
和后面虽然疲惫却光鲜亮丽的精英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像个失败者。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他被推搡着走出电梯,踹在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到了工作室为了不被打扰,他没有关闭手机静音。
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二十八个未接电话,十一条未读信息。
接通电话,对面是一个已经生气却依然忍着怒火的声音:“徐志明,你好的很,下午两点多到晚上八点多才接电话,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女朋友?”
他拿着手机,听着对面那边说到后面情绪崩崩溃的声音,只觉得脸颊发烫,眼尾的余光都在注意周围有没有人看过来。
“我们分手吧。”电话那头的女生嘶吼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她声音带着还未散去的哭泣却异常平静的说。
“好。”
他们相遇在咖啡厅,他坐在窗户边画画,她从外面路过。
那一日阳光正好,她一身浅蓝,长发飘飘的路过,不知拨动了他心里的哪一根弦。
他将自己的速写递到正喝咖啡的她面前。
他们相识约莫十五天,她向他表白,他说:“好。”
现在,她说:“我们分手吧。”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