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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婚姻 一家人何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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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和妈在厨房洗碗,爸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
那种我从小到大都不曾被喜爱的过的眼神。
弟弟也很沉默。
我感觉有人在拿着锯子在锯我的骨头,咯吱咯吱的声音从我的身体里面发出来。
我不想听到那种声音。
它让我想到我变成皮肉的梦。
我想说话,但安静像是一块抹布堵住了我的嘴巴。
前面帮妈端菜,妈和我说,我和雪绮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干什么突然要离婚,爸已经老了,再经不起折腾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想吐。
我的胃像小鸟一样被人攥在手里,无法压制的呕吐感自由地穿梭在我的喉咙里。
我感觉我像是小时候那只被爸爸杀掉的鸡。
***
那只啄了我的鸡被外公叫爸爸抓住了。
鸡坚硬的喙敲打在我的手指上,我抱着手连哭泣都不敢大声。
爸爸不允许我哭。
他说身为男子汉怎么可以动不动就哭。
可是我忍不住。
外公外婆很喜欢我,每次我哭了都会从口袋里变出好吃的糖来哄我。
爸爸不会,他只会看着我,眼神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那只鸡被爸爸抓住翅膀,按住脑袋露出被弯曲的脖子。
爸爸熟练地拔掉鸡脖子那块的毛,露出光秃秃的皮肤,菜刀往脖子上一划,鲜血喷溅在地上,形成一道小溪慢慢顺着门口的斜坡流到旁边的土壤里。
弯弯曲曲的血水短暂地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痕迹,被水一冲,散去了。
爸爸把鸡丢在一边。
喉咙被开了个口子的鸡,得了自由就想逃跑。
它再也没有办法支棱起它的脖子,鲜血染红了它胸前的羽毛,随着它不断站起倒下的动作在地上沾染出一片又一片犹如羽毛一样的印记。
那只鸡最后蹦跶到我面前。
鲜血染上了我的裤子,淡黄色的裤子上一道鲜血很是显眼。
我看见了那只鸡不肯闭上的眼睛。
那只小小的眼睛里,倒映着占据了整个眼睛的我。
我害怕地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而哭,心里却是高兴的。
爸爸因为鸡啄了我一口就杀了那只鸡。
我站在门口等待往这边走来的爸爸想对他笑一笑。
可能我笑得很难看。
爸爸并没有哄我,他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抓起那只鸡进了屋子。
我站在门口。
不知所措。
那只鸡很肥,爸爸用开水把那只鸡的毛拔掉,掏出内脏,然后剁碎。
妈妈把那只鸡炖成汤,煮成菜,端上了桌子。
饭桌上,爸爸夹起一块鸡肉送到我面前:“吃了它。”
我不敢不听他的话。
等我吃了那块鸡肉,爸爸说:
“你要记住,这只鸡是因为你才死的,是你的懦弱导致它被杀掉。”
妈妈嗔怪的瞪了爸爸一眼:“孩子还小,你同他说这些吓人的干什么。”
外公筷子拍在桌子上看着老爸:“你要是不喜欢文斌,那就把文斌送到我这里来养,用不着在一个孩子身上搞你那套大男子主义!”
“爸!我训孩子,你这是干什么!”爸爸很不满外公的话:“你看看他,六岁了,整整六岁了,还动不动就爱哭,这哪里像个男孩子!”
原来爸爸不喜欢我。
可是,父母为什么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是我太爱哭了吗?
为什么外公外婆不讨厌我哭?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我想我乖一点,爸爸或许就不会不喜欢我了吧。
但是爸爸没给我机会。
他说妈妈已经怀|孕了。
我知道怀孕是什么意思,我要有弟弟了。
我很高兴。
更让我高兴的是,我今天可以跟着爸爸妈妈回去一段时间了。
我很想他们。
外公外婆也很好,但我本能的想着我的父母,想着他们,念着他们。
爸爸妈妈走了。
我被留下来了。
在清淡的晚饭桌上,外公怜爱的看着我伸手抚摸我的脑袋什么都没说。
外婆更是从兜里掏出了好多我喜欢吃的糖。
可是这些都不好吃。
我想我的爸爸妈妈。
我不在乎爸爸讨厌我了,一点都不在乎了。
***
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我的皮肤上好像被皮带抽打了一样火辣辣的痛,胸膛里的心脏不断颤抖。
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是爸没有给我机会躲。
他年轻的时候当过一阵子军|人,后面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退伍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严格按照部队的作息严苛要求自己。
所以我根本来不及躲开他的动作。
年迈的身体上都是因为锻炼而精瘦的肌肉,撞在我身上像是钢管打在身上一样痛到了骨子里。
我身上的衣服被拉扯,布料被拉到最大崩裂的声音响在耳朵边,像是有人给了我一巴掌又一巴掌。
爸爸是怎么发现的?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疑惑。
被藏在里面的束胸暴露出来,那一瞬间我感觉什么都不重要了。
就算爸爸用那种冷漠到厌恶的眼神看着我也不重要了。
弟弟责怪我也不重要了。
妈妈眼里的恨铁不成钢和怨恨也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妻子过来想扶我起来。
我觉得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做点什么事情。
于是我跪在地上对着爸妈磕了个头。
脑袋砸在冰冷地面的很痛,但是我的内心很舒服。
就像当初我想让那个白色的家伙从身体里出来在肚皮上留下印记一样舒服。
***
回到家的晚上,我听见隔壁妻子的惨叫了。
结婚九年,我第一次踏进了妻子的房间。
妻子躺在床上,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哭得很惨,很惶恐,她的眼睛里面像是装了个水泵一样,枕头都哭湿了。
我上前把妻子摇醒。
醒来的妻子抱住我说不要离婚好不好。
我用袖子包着自己的手为她顺气,没有回答她的话。
妻子的情绪收拾的很快,在我还愣神的时候,她就已经恢复平静了。
她擦着眼泪,脸上已经没有刚从噩梦里醒来的那种恐惧。
“我好了,你去休息吧。”
我看着妻子:“是因为我想离婚,你才做噩梦的吗?”
妻子摇头:“不是,是我自己。”
***
公公可能上次被气狠了,一直都在弟弟的出租屋里住着。
我每天都会问婆婆公公的身体状况以及他们是否住得安好。
婆婆总是回答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日子风平浪静的过着,丈夫的态度又变成了之前的态度,与我不温不火的生活着。
好像一切都好起来了,好像之前的那些波折不过是我的一场梦。
其实一切都没有好起来。
只是我没有发现。
炸弹爆炸需要引线燃尽的时间,一切都需要时间。
公婆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上班。
电话里婆婆笑得很开心,她让我和丈夫明天去弟弟出租屋一趟。
晚上下班回到家里,敲开丈夫所在书房,同他说了这个事情。
丈夫脸上没什么情绪。
第二天是我休息的日子。
我和丈夫赶到弟弟出租屋的时候,弟弟准备出门买菜。
这个曾经险些发生争执的屋子里此刻洋溢着一个孩子欢快的笑声。
哪里来的孩子?
我感到很惊奇。
坐在沙发上的婆婆怀里搂着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孩子喜笑颜开。
公公坐在一边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此刻也洋溢着“温和”的笑容。
看见我们过来,婆婆抱着孩子说:“雪绮,你们来了,来看看这个孩子可爱吗?”
我对孩子没什么感受,当下笑着点头:“是挺可爱的。”
公公手里拄着拐杖咳嗽一声说:“这个孩子是亲戚家的孩子,你们两个准备一下把他过继过来抚养吧。”
听到公公的话我傻眼了。
丈夫皱眉:“我不需要。”
公公手里的拐杖往地上戳了一下:“由不得你!”
婆婆抱着孩子来到面色不太好的我两面前,她像是展示珍宝一样带着孩子在我们面前转悠:“你们看看,多可爱的孩子啊,要不要抱抱?”
在我看来,孩子只会在别人怀里可爱,就像比格只会在手机里面可爱一样。
对于这个孩子,我是坚决不会接受的。
看着我们两个无动于衷的样子,婆婆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抱着孩子回到沙发上,红了眼眶。
公公说:“你们两个到现在了还没有孩子,以后老了怎么办,这个孩子还小,那个亲戚家里孩子多,我们条件又好,这才愿意过继过来。”
“我没同意。”丈夫声音冷峻拒绝。
我也开口:“爸,我们两个人还年轻,而且文斌的身体又不是不能调理,不……”
话被拐杖戳地的声音打断。
公公说:“我和你妈话已经说下来了,你们要是拒绝,我的面子往哪里放?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买菜回来的弟弟招呼着婆婆一起去了厨房。
我被迫接受那个不知道哪家亲戚的孩子,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丈夫把孩子牵了过去。
桌子上摆着水果,他陪着孩子在桌子边玩游戏。
沉默如树的丈夫此刻展现出了属于他的力量。
公公脸上难得出现了慈爱:“你看,这不是适应的很好吗?”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
这种不好的预感在饭桌上达到了顶点。
五个大人一个小孩,做出了夸张的十道菜,摆满了整个桌子。
丈夫依然只装了半碗饭,夹着眼前的那道菜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婆婆夹起一道菜放在丈夫碗里:“怎么就吃那一点点,要不要再装点饭?”
我懂了。
这是一场鸿门宴。
丈夫接受了婆婆夹的菜,并不理会。
公公说:“你身为男人吃这么一点点饭怎么行,再去装一点,你妈和弟弟今天特地买了这么多菜,不能浪费了。”
我感到窒息,预感中的那场暴风雨终于要来了。
这些日子的风平浪静都是为今天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一切积蓄力量。
吃完最后一口饭的丈夫放下碗:“我吃饱了。”
吃得干干净净的碗里,只留下了婆婆夹过去的虾。
“徐文斌,我从小就教导你不能浪费粮食,不能浪费粮食,你……”
眼看公公又要发火,弟弟截住他的话头看向丈夫:“哥,妈上次看你瘦的骨头都出来了,这才叫我多买了几道菜,你吃这一点,哪里能吃饱……你看看你现在,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一大截了。”
婆婆又夹了几道菜放到丈夫碗里:“孩子,这些菜都是你之前爱吃的,你尝尝看。”
丈夫看着自己被肉菜填满的碗脸上没什么情绪。
“看什么,赶紧把你碗里的菜都吃掉,不要浪费食物,也不要糟蹋你母亲的心意!”
“吃吧,哥,等下爸又被气到,上次气得去医院开了药,不能再被气到了。”
我捏着筷子,看着丈夫。
那个孩子可能喜欢我丈夫,他一脸天真的跑过来:“爸爸,这些菜好香,你不吃吗?”
沉默在场上蔓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丈夫身上。
我看着丈夫,好像又看到了那一场瓢泼大雨。
丈夫身上没有伞,他在淋雨。
丈夫有了动作,他看着孩子,一字一顿没什么感情的说:“我不是你爸爸。”
孩子被他的表情吓到,后退两步,躲在婆婆身后。
婆婆担忧的上前搂住孩子:“你朝孩子发什么脾气!”
公公更是手中筷子一放:“你现在长大了,胆子大了是吧,不吃饭也就算了还敢欺负孩子!”
弟弟坐在一边看着丈夫摇头叹气。
丈夫拿起了筷子。
我以为他要吃掉婆婆夹到碗里的菜了,他把筷子换了一头,将所有的菜夹回了菜盘子里。
看到这一幕的我眼角直跳。
果不其然,公公大发雷霆,手里的拐杖化作棍子扫过桌面直接抽在丈夫的手臂上。
丈夫手里的筷子被打掉,那一块立刻红肿起来。
孩子被吓得呆在婆婆怀里,我更是险些连筷子都没拿住。
婆婆松开孩子上前查看丈夫的手臂,她埋怨道:“你干什么,都说了不能打孩子,不能打孩子,要好好说,你又来!”
公公气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看看他什么样,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做戏给谁看!”
婆婆重新夹起一道菜:“孩子,吃点吧。”
可能是太痛了,我看见丈夫眼里有泪花。
他撇开脸,拒绝婆婆的投喂,看得公公险些又要一拐杖抽过来。
“吃一点吧,孩子,等下你爸又要生气,从小到大,你挨了多少打,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丈夫紧闭着嘴巴,低头看着地面。
“你不喜欢吃花菜,那牛肉呢?”婆婆换了一道菜。
我看见丈夫又变成树了。
婆婆是不可能投喂成功的,树只汲取阳光雨水和土壤的养分。
弟弟道:“妈,哥不吃牛肉,试试你昨天下午煮得泡爪呢?”
婆婆夹起泡爪递到丈夫面前:“这个呢?你小时候最喜欢啃鸡爪了不是,当时妈还不让你多吃,这是妈特地学得,你尝尝看。”
丈夫低着头:“我吃饱了,不想吃了。”
婆婆坚持举着鸡爪:“什么你吃饱了,那半碗饭你弟弟两三口就吃完了,你就吃饱了?听话,多吃点。”
丈夫皱眉:“我说了我吃饱了,不吃了。”
说完,他抬手想推开婆婆的手。
筷子夹鸡爪本就难夹,这么一弄直接掉在地上了。
鸡爪掉在地上。
比起去捡它的动作,先一步到我面前的是公公掌风和落在丈夫脸上的巴掌声。
丈夫如今偏瘦削,脸颊凹进去,公公这一巴掌直接让他右脸圆润了不少。
丈夫被打得身形踉跄了两下,脑袋偏向一边。
我看见他嘴角有血。
“爸,你干什么突然间打人啊!”我上前想护住丈夫。
丈夫握住我的手臂,将我推开了。
我知道,他不需要我。
他始终一个人走在风雨里。
“把它捡起来,吃掉!”公公的声音犹如蕴含雷暴的乌云。
我震惊的看着公公,视线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婆婆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弟弟尚且年轻的脸上隐忍着怒火,那个孩子眼里满是轻蔑,丈夫的眼里一潭死水。
在公公的注视下,丈夫将其那块鸡爪,报复似得往嘴巴里塞。
断裂的鸡爪骨头刺穿了他嘴巴里的血肉,很快整个鸡爪连带着手上面都是鲜血。
公公看得呲目欲裂。
婆婆上前试图拦下丈夫:“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就是叫你吃个饭,你至于这么作践自己吗?哪个男人像你一样!”
丈夫嘴巴里的吃到一半的鸡爪连带着血肉被婆婆扣了出来,丈夫撑在桌子边忍不住呕吐起来。
刚吃进去的鸡爪骨和饭菜都被吐了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公公厉声道。
吐到吐不出来的东西的丈夫直起身子,他的眼圈更红了,但是还没有泪水落下。
我走到丈夫身边:“公公,我想我们该回去了。”
公公说:“把这些都打包回去吃,菜太多了,我们吃不完。”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其实可以不用煮这么多菜的。”
公公冷哼一声:“这都是他妈心疼他,不然哪里会买这么多菜,都是一家人家宴随便吃点就行了。”
婆婆领着似乎被吓傻的孩子走过来:“把他也带走,找个时间去上户口,他叫徐诚。”
丈夫看着公公婆婆:“你们非得要这样吗?”
“什么叫我们非得要这样?”公公怒火冲天:“我们老两口为了你好,反倒是我们的错了?”
“你妈知道你爱吃鸡爪,特地煮了给你吃,你在干什么?你想用鸡爪噎死自己好让我们愧疚吗,像你这样的不孝子,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就该一棍子敲死你!”
丈夫双目通红:“是啊,我爱吃?那时候家里穷,我把肉留给你们自己吃鸡爪,你们还觉得我贪吃,一点不顺你们心意了,你们一个用软刀子,一个用滚棒子,既然这么不喜欢我,当初干什么要生我?”
婆婆捂着脸哭着道:“你这个傻孩子,我们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这个孩子我不会要,让他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回去我就和雪绮离婚!”
“站住!”婆婆放下手,她满眼泪水的看着丈夫:“你非得要这么倔吗?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孩子,这个孩子养大了以后,你们至少有个养老的人,不然百年去了之后,谁给你们养老?”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丈夫说完转身要走。
公公看着丈夫:“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你就是恨我们,恨我们当初不同意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丈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种属于人的隐忍多时爆发的情绪。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鞋柜上,柜子被砸出了一个洞,尖锐的木屑划破他的皮肤,鲜血洒了满地:“我是恨,恨我自己不坚定,恨我自己还活着!”
被婆婆搂着的小孩吓得身子都哆嗦了一下。
婆婆刚止住的眼泪再次飙出来,她手足无措的拉着弟弟去找能包扎的东西。
公公的眼神比丈夫的更冷,仿佛他们不是亲生父子,而是不相干的仇人。
“徐文斌,你简直让人厌恶!”
这句话说出来,丈夫一直以来隐忍的情绪犹如开闸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我想,那一刻他应该理智全无。
在公公冷漠的注视下,丈夫朝着厨房跑了过去。
心里生出不祥预感的我紧随其后,刚到厨房门口就看见丈夫将刀子狠狠地捅进自己的胸膛里。
本来就慌乱的场面现在更加慌乱。
狭窄的厨房里,我抱起倒在地上的丈夫,鲜血一大片一大片的从伤口涌出来,像年久失修关不上的水龙头。
才到的婆婆瘫软在厨房门口的地面。
她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落下来砸在她身上的浅色连衣裙上,她说:“这是做什么啊,一家人做什么走到这个地步啊!”
弟弟双手颤抖的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
他按着丈夫的伤口,试图阻止鲜血流出更多。
医护人员赶来的很快,丈夫被抬上担架往楼下走去。
弟弟握着手机跟在担架旁边。
我听见他低声喃喃:“疯了,疯了,都疯了。”
是啊,都疯了。
一家子都疯了,公公疯了,婆婆疯了,弟弟疯了,丈夫疯了,我好像也疯了。
我手脚发软的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
担架上面的那个人瘦削得像是一副骨架,苍白的脸上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