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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婚姻 我的伞! ...

  •   我以为有了公公婆婆的插手,丈夫会和之前一样选择接受。
      但事情和我期待的截然相反。
      公婆的劝说并没有让丈夫回心转意。
      我知道。
      他已经决定好要和我离婚了。
      这是任何人,任何事情,任何理由都无法挽回的。

      “雪绮,文斌改主意了吗?”
      我刚下班回到家,婆婆就踩着点打了电话过来。
      丈夫对于婆婆的话没有丝毫关注。
      我到家的时候,整个屋子一片漆黑。
      丈夫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的沙发上,沉默得像是一尊冰冷的石像。
      我被丈夫吓了一跳。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自从我把他要和我离婚的事情说给家里人听后,丈夫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在这个屋子里,他不再是树,他变成了石像,冰冷冷的,毫无感情的石像。
      这比他变成树还要让我无法忍受。

      公公的脾气很急躁,见婆婆劝说了几次都没能让丈夫回心转意,他在电话那头动了怒:
      “徐文斌,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你的婚姻不幸福吗?”
      “雪绮对你不好吗?”
      “你难道一点都不懂得珍惜现在的生活吗?”
      一连串的质问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像是有人在发射炮弹。
      我不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些话太锋利了。

      我想,我对文斌的确不是很好。
      前几年,我们形同陌路,也就这两年才稍微亲近了一点儿。
      也难怪他想离婚。

      面对公公的质问,丈夫始终安静地坐在那边一声不吭。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桌面上的手机。
      我不知道他是否在听。

      电话里公公显然气得不轻,他喘着粗气:“徐文斌,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男的?”
      我知道公公说的是谁。
      丈夫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转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桌面的手机,伴随着厨房里水烧开的声音离开了还残留咆哮的客厅。
      没有质问和没有生气,麻木又平静的望过来,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我知道,把离婚告诉家里人,是我做错了。
      可我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留下他,
      把他留在我身边。

      公公在电话那边骂骂咧咧,仿佛丈夫念念不忘的那个男人罪该万死,万死不辞,不容于世。
      我看见厨房里准备切菜的丈夫握紧了手里的刀。
      “爸。”我打断准备开始长篇大论的公公:“爸,对不起,是我的错。”
      电话里,公公沉默片刻:“雪绮,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文斌这孩子从小老实懦弱,你还管不住他,这的确是你的错。”
      这话出来,我的脑袋里犹如啪晴天霹雳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等我说话,一只手抽走了我拿在手里的手机。

      丈夫也听到了那句话。
      手里拿着锅铲的丈夫挂掉电话看着我:“这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他:“那是谁的错?”
      “我的错。”丈夫说完,把手机递给我转身回了厨房。
      我愣愣的看着丈夫的背影,厨房里火太大,菜被烧坏的烟火掩盖了丈夫的身影。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还是婆婆来电。
      我接起电话,婆婆在电话里说:“雪绮啊,你爸他不会说话,不要往心里去。”
      “不会的,妈,爸也是太生气了。”
      “是啊,你爸啊,他就是个急性子,一着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我没接话。
      婆婆大概知道这件事情再聊下去起不到什么作用,她话题一转:“雪绮啊,你弟弟准备搬出来住了,我们准备过几天去看看他,也看看你们。”
      “具体哪一天确定了吗?到时候提前一天给我打电话,我好请假。”
      “好,到时候和你说。”

      因为住得比较远,公公婆婆来看望丈夫的次数并不多。
      我们两个由于要工作,也不怎么回去。
      平日里逢年过节除了打电话问候就是给钱或者买些东西寄过去。
      也算是全了子女的一份孝心,
      最近因为丈夫想离婚,我倒是没怎么关注丈夫的弟弟。
      而且弟弟上次说的那个话,缠着我做了几天的噩梦,这让我对他有些恐惧。
      谎言编造的东西就像脆弱的蛛网,只需要一个指头就能破坏殆尽。

      我们如今的婚姻彻底迈入了第七年。
      上班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是不是丈夫到了七年之痒的时刻。
      可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可能存在的感情。
      听着我的苦恼,同事给我出主意,让我和丈夫生个孩子。
      这番发言听得我险些没握住手里装着咖啡的杯子。

      这太可怕了。
      难道就因为丈夫要离婚,我就得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挽留丈夫的心吗?
      这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那一刻,我对于丈夫想要离婚的排斥都没有那么严重了。

      我不知道丈夫对于公婆几天后要过来这件事情是否知情,他并没有产生什么行为变化。
      丈夫相较于之前,变得更加孤僻了。
      他抱着电脑,过着一个人的生活,彻底不再和我有任何联系,并且开始排斥我的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接触。
      丈夫再也没有提起过离婚的事情。
      我们的关系却在我选择把离婚这件事情告诉公婆开始,就滑进了看不见底也爬不上来的深渊里。

      后悔吗?
      肯定后悔。
      也不甘心。

      公婆到弟弟那边的前一天晚上,我把公婆要来看弟弟这件事情在饭桌上同丈夫说了。
      丈夫吃着碗里不到两口的饭,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就没有任何下文。

      那一夜,我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我看着被窗外灯光照亮的天花板,光线穿过淡蓝色的窗帘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一池湖水。
      光秃秃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一池的湖水被四四方方的屋子困在这里,它只能摇晃自己的身躯掀起波澜才不至于让自己变成一滩死水。
      外面的路灯被大车遮挡,池水消失。
      每天晚上睡觉都会看见的天花板此刻变成了一个在黑暗里面毫不起眼的囚笼。

      它困住了谁?
      在静谧的夜色里,我感到茫然。

      我在床上坐起来,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打开门就看见光着上半身的丈夫又穿上了束胸。
      嗯……
      丈夫身形瘦削,没什么肉,束胸穿在他身上像是一件女士胸衣。
      其实不难看,但是我感到很不舒服,就像天花板上那一池水。
      我的胃没来由的痉挛,呕吐感涌上心头。

      “你怎么又穿上它了?”我咽下心头那股难以言说的反胃强装镇定的问道。
      “喜欢。”煮面的丈夫淡淡回答。
      “我知道,你不是很久没穿它了吗?”
      “想穿。”
      话题戛然而止。
      丈夫的态度让我失去了想要询问的所有兴致。

      ***

      我的血肉和骨头想逃离,我的灵魂也想飞走。
      它们想要自由。
      我也想要自由。
      我拿着每天都会使用的菜刀,一下一下的剁在想要逃走的血肉和骨头上。
      鲜血溅在脸上身上像岩浆在我身上烫出一个又一个刀口窟窿。

      终于,它们不再想要逃走。
      我直起身子擦去脸上的血水,看见四周满地血肉和碎骨。
      那些都是我。
      意识到这一点,感觉身后有人的我转过身就看见另一个拿着菜刀砍在我身上。
      我没感觉到痛。

      满地碎尸上,我拿着菜刀与他互相砍杀,一刀又一刀。
      我杀了他。
      提着他被砍下来的头颅,我对着一地碎肉骨头仰天大喊。
      黑色的烟雾从我的嘴巴里出来消散在半空里。
      被我提着的头颅突然睁开眼睛。
      它看着我,直到眼球夺眶而出,整个暴露在空气里,像是果实一样缀在脸颊上摇摇晃晃。
      它在笑。
      它又在笑!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从梦中惊醒。

      醒来之后,我依然能感受到我身体里的血肉骨头想要逃走,我必须要做点什么东西阻止它们。
      在翻箱倒柜里,我找到了那条一直被我保存的束胸。
      束胸有点小了,穿上之后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每当我独自在家的时候,我会想做很多事情,很多之前从没有做过甚至没想过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处在清醒还是梦境里。
      到那个时候,我就感觉我自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充满恶意的陌生的人。
      我看见窗户边种着花的花盆会想把它丢下去,看着路边的猫会想杀死它赖以生存的四肢,看见天上飞过的鸟儿会想折断它们的翅膀……
      这些想法像是一颗颗石头堆叠在我的胸膛里,直到某天轰然倒塌。
      那时候,我还会是我吗?
      我不知道。

      ***

      如果可以不做梦就好了。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晚上是在房间或者书房里待到天亮。
      无边的黑夜里,我连自己手都看不清楚,就像个还没有完全失去视力的盲人。
      我不敢闭上眼睛。
      即便,只要我闭上眼睛就能入睡。
      可片刻的睡眠里,循环往复不断闪烁画面张牙舞爪的想要把我吞进去。
      我只能逃,拼命的往前奔跑,前路没有尽头,逃到再也没有力气,逃到灵魂离开身体,看见那些充斥着血肉和骨头的画面将我的身躯撕碎。
      醒来,后背总是被汗水打湿,后脖颈处像是才被死亡阴影舔舐过冰凉一片。
      周围漆黑,不见五指。

      ***

      丈夫弟弟居住的出租屋和丈夫之前买下的出租屋距离不算太远。
      在看到丈夫曾经就读的学校时,我就开始观察他。
      这一次,我在丈夫的脸上看到了怀念和某种我不敢直视的意志。

      那座出租屋的采光很好,坐北朝南,处在街道深一点的小巷子里,不是很吵闹也不会显得过分安静。
      “这下,你得自己负责自己的房租了,我们只能负责你在学校里的生活费。”摆满饭菜的桌子上,公公看着丈夫弟弟说。
      丈夫弟弟叫徐志明。
      “放心吧,爸,我知道。”
      丈夫端着菜跟在婆婆身后。
      两人不知道在厨房里说了什么,丈夫的脸色很不好。
      弟弟之前说得那句话始终萦绕在我心头。
      我与他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太经常的联系,如今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我唯一知道的是,丈夫弟弟喜欢画画。
      弟弟的画作好像也很有名气,曾经靠着帮别人画画赚过不少钱。
      想必,这就是弟弟敢出来租房子的缘故。

      和丈夫截然相反的性子不同,弟弟很自信很健谈。
      他在饭桌上把老两口哄得只见牙齿不见眼,甚至还会在说话中带上我和丈夫两人。
      在弟弟这里,谁也不会感到被冷落。
      有了对比,丈夫的沉默就显得更加难以接受。
      公公的眼睛已经多次落在低头吃饭却没吃几口的丈夫身上。
      那双因为看过很多年岁而逐渐老化浑浊的双眼,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丈夫味同嚼蜡般的吃着婆婆和他一起煮出来的菜,呆滞的像是个只知道听从指令的木偶。
      看上去丈夫好像吃了很多,实际上,他连第一次夹到碗里的切块花菜都没吃完。
      如今的丈夫可以说是骨瘦如柴的艰难活着。
      见丈夫不看他,公公的怒火越来越压制不住。
      为了避免等下的争执,我看向弟弟开口道:“志明,这里靠近大学,房租应该不便宜吧?”
      弟弟笑着摇头:“这一间屋子是这一片里面,我最满意的地方,一个月大概一千三。”
      一千三。
      一个学生要在读书期间负责起自己的房租,这不是个小数目。
      我看见丈夫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公公说“志明现在自己也会赚钱了,养活得起自己,我们老两口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架不住他妈心软先松了口。”
      “弟弟不是还在读书,要是去赚钱了,怎么上课啊?”我有些担忧。
      婆婆脸上露出了笑意:“不用担心,他啊,最近认识了个老板,那个老板愿意带着他一起赚钱。”
      丈夫的脑袋又低了一点。
      “妈,不是老板,是工作室,我找了个接单的工作室,说起来还要谢谢我哥,之前没钱画画的时候是哥帮我垫付的学费和生活费,要不是我哥,我也不能现在就赚到钱。”弟弟道。
      丈夫的脑袋起来一点,他声音沉缓:“不用,这些都是你的本事,你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我很高兴。”
      弟弟很开心。

      我不知道这顿饭其他人吃得怎么样,至少我感觉自己像是坐在炸弹身边。
      吃完饭,我和婆婆收拾桌面。
      弟弟和丈夫以及公公三人围坐在桌边,气氛沉默,恍若乌云压境,叫人喘不过气来。
      婆婆的脸色此刻也不是很好,她的眼神不断从桌子上无声对峙的父子两人身上扫过,眼里有担忧和害怕。
      我们把收拾好的碗筷放到厨房里。
      婆婆拉着我的手,哀伤歉疚的看着我:“孩子,文斌还没有改变心意吗?”
      我能感受到面前这位老人温热手上粗糙的老茧。
      听着她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我只能摇头。

      与其说丈夫改变主意,
      不如说丈夫已经完全打定主意决定要和我离婚了。
      婆婆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叹气道:“可惜,你们没有孩子,要是你们能有个孩子,他可能就会收心了。”
      哗啦啦的水冲洗着盘子上残留的剩菜和油渍,婆婆和我分工合作,她清洗,我过水。
      在我们洗到最后一个盘子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炸了。
      是的,直接炸掉了。

      我的注意力都在不断流动的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丈夫和公公是什么时候开始说的话。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了刺耳的凳子磨损地面之声。
      “爸!你干什么,这只是哥哥的个人爱好而已啊!”
      弟弟劝说的声音传来。
      我愣了一下想起丈夫最近又穿上的束胸。
      难道是那个束胸?

      婆婆手里的盘子被吓得滑进了水盆里,碎成了几块。
      我和婆婆着急的走出厨房,就看见公公把丈夫按在地上,丈夫身上的白色T恤破烂湿漉的挂在身上,露出了他里面穿着的束胸。
      无声的恶心感又开始刺激我的喉咙。
      连带着口水都争先恐后的堵在嘴巴里,无法咽下去。

      婆婆上前拉住公公的手臂:“你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
      公公被气得不轻。
      到底老了,他被弟弟和婆婆拉着坐到了椅子上。
      弟弟看向丈夫的眼里都是责备。
      我站在旁边不知所措,思索片刻走到丈夫身边想把人扶起来。
      地上坐起来的丈夫很温柔又很决绝的推开了我的手。
      在我错愕的眼神里,丈夫将身上的T恤拉了两下,试图挡住所剩不多的自尊。
      他手撑着跪倒在地上,对着公公重重磕了个头:“爸,是儿子不孝。”
      公公被气得胸膛像是航行在波涛汹涌的海水里航行的船只一样起伏剧烈。

      他伸出手指着丈夫:“你,你,你,你就是个逆子啊!”
      老人气愤又无力的声音传来,丈夫低着头不为所动。
      婆婆看着丈夫,面容已经被泪水打湿,她说:“你这是干什么啊,你非要把你爸气死才满意吗?”
      丈夫看着被气得坐在椅子上的父亲,看着旁边为他顺气的母亲,看着叹气的弟弟。
      他脸上出现了困惑的神情。
      弟弟道:“哥,你和嫂子过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们之间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沉默。
      丈夫没有丝毫犹豫:“我和她之间没有夫妻感情,我视她为家人。”
      公公怒骂:“你个王八羔子,老子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婆婆不再为公公顺气,她抬手捂着脸,呜咽的声音从指缝流出来。
      我上前:“爸妈。”
      公公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婆婆还在哭泣。
      弟弟抬手,眼里有些责怪:“嫂子,你们回去吧,爸妈这里我来照顾。”
      “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丈夫浑浑噩噩的任由我把他搀扶起来。
      我们打车离开了弟弟的出租屋。

      路上,一直看着车窗外面往相反方向飞驰而过的车辆突然开口:“雪绮,是我错了吗?”
      我没回答。
      我也不知道。
      至少,我知道,我没有因为要和丈夫离婚而感到开心。
      那种无形的压力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
      雨下的好大。
      风和雨好像在打架,谁也不让谁。
      街道上有人在行走,他们撑着颜色大小不一的伞走在风雨里。
      这一片被写字楼围困起来的天空里,谁都走得艰难。

      很奇怪。
      没有车,只有人。
      无论是人行道上还是马路上都只有撑着伞的人。

      雨水很急,大风奔腾
      我也走在其中。
      雨水落在我的肩膀,淋在我的脸上,我本来应该睁不开眼睛看清眼前的路。
      是我手里的伞。
      我手里的伞挡住了那些试图遮挡我视线的风雨。

      街上的人都在走路,四周却十分安静。
      没有雨声风声,也没有走路和雨水打在伞面的噼里啪啦声。
      太怪异了。

      风好大,它好像想卷走我手里的伞。
      虽然它并不能为我遮风挡雨,但是它可以照亮我眼前的路。
      我不能让它被吹走。
      否则,我会死。

      我看见过。
      有人的伞被吹走了。
      那是一个大到可以不让风和雨靠近的巨大雨伞。

      失去雨伞的她在雨水里面身形逐渐佝偻,变成驼背,失去脊骨,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路上行走的人停了下来。
      TA们撑着伞,站在原地。
      TA们的目光直直的看着那个倒在雨水里面的女人。
      那个女人身体的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
      她变成了一滩烂肉,肉被皮肤兜着,像是装满水的气球。
      最后兜不住了。
      气球破了,血肉滚了出来。

      雨下得更大了,细密的雨形成一道帘幕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一切被冲刷干净,其他的人又开始动了起来,TA们走在自己一开始走得路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曾经存在的地方,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伞。
      我看见了。
      那个女人被雨水和风杀了。
      她死得如此宏大,所有人都为她驻足,又死得如此微不足道,无人在意。

      为什么会死?
      我不知道。
      是因为她失去了手里的伞吗?

      一个男人手里的雨伞被吹飞了。
      街道上的人再次停下脚步。
      TA们围观着那个男人逐渐倒在地上,雨水又一次形成帘幕,模糊了视线。
      TA们再次开始行走。
      男人被风雨杀死。

      果然是因为手里的雨伞。
      失去手里的雨伞就会被风雨杀掉。
      无论是谁。
      这太可怕了。
      我不想死。

      所以我必须抓紧手里的雨伞。
      有它在,我才能安稳的走在这不知来处的风雨里。
      想到这里,我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雨伞。

      等一下。
      我的雨伞呢?
      我握着我的手。
      那里没有雨伞伞柄的存在。
      我的伞不见了!

      我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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