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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驿站夜话,暗度陈仓 入上京,入 ...

  •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白知溪瞬间将虎符藏回袖中,眸光一冷,警惕看向窗外:“谁?”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影鸦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恭敬:“公子,殿下命属下送来汤药与衣物,叮嘱公子按时服药,安心养伤。”
      影鸦卫端着汤药与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袍,躬身走进屋内,将东西放在桌边,不敢多看白知溪一眼,躬身退了出去,全程沉默无言,恪守本分。院角黑影微动,又是两名影鸦卫换哨,动作轻得像风。
      白知溪看着桌上的汤药,眸色复杂。蒲云璋行事,霸道强势,却又细致周全,让人恨不起来,也亲近不了。他端起汤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药汁滑入喉间,却让他心神愈发坚定。
      夜色渐深,风雪渐停。
      驿站内外,影鸦卫层层把守,戒备森严,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蒲云璋立在廊下,望着白知溪所在房间的灯火,眸色沉沉。
      影鸦卫统领凌朔单膝跪地,低声禀报:“殿下,卫随伤势稳定,已脱离危险,按照您的吩咐,安置在隔壁院落,专人照料,严密看管。南绥境内传来消息,张嵩得知公子逃脱,勃然大怒,已开始清剿南绥旧部,金陵城内人心惶惶。”
      “张嵩倒是心急。”蒲云璋语气淡漠,“他越急,越容易出错。传令下去,影鸦卫暗中联络南绥旧部,传递消息,告知他们白知溪安然无恙,让他们蛰伏不动,静待指令。不得暴露身份,不得擅自行动。”
      凌朔一愣:“殿下,您答应公子,不探查他的旧部……”
      “我没有探查,没有调动,没有清剿。”蒲云璋眸色微冷,“我只是帮他稳住旧部,免得张嵩赶尽杀绝,断了他最后的念想。他安分,我便护他;他安心,我便省心。这对大局有利。”
      凌朔恍然大悟,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即刻传令!”
      凌朔退下后,廊下只剩蒲云璋一人。他抬手,接住一片从檐角滑落的残雪,眸色深不见底。
      白知溪,你有傲骨,有底牌,有执念,有旧部。
      你越藏,我越留;你越忍,我越护。
      我给你生路,给你希望,给你翻盘的机会。
      但你记住,你的命,你的局,你的复国大业,从头到尾,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屋内,白知溪靠在软榻上,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脑海中一遍遍梳理着局势。
      张嵩在南绥清剿旧部,形势危急;西凉在北境蠢蠢欲动,虎视眈眈;蒲云璋野心深沉,掌控欲极强,是盟友,也是强敌。
      卫随活着,是他唯一的慰藉;虎符在身,是他唯一的依仗;皇兄在金陵坚守,是他唯一的牵挂。
      他必须养好伤,必须藏好身份,必须稳住心神。
      上京之路,步步凶险,蒲云璋的掌控,大雍的朝堂,各方的势力,皆是陷阱。
      可他没得选。
      他是南绥太子,国破在即,奸佞未除,旧部待救,百姓苦难,他只能以身入局,以命赌国。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微亮。
      门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一名侍女端着早膳走进屋内,声音恭谨:“公子,殿下吩咐,为您准备了早膳,请您用膳。”
      侍女放下早膳,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白知溪起身,缓步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精致的膳食,眸色平静。他没有客气,拿起碗筷,安静用膳。他清楚,自己必须养好身体,才有资本在这上京的棋局之中,与蒲云璋对弈,与各方势力周旋。
      用罢早膳,他重新坐回软榻,闭目养神,实则在脑海中推演着上京之后的局势。
      蒲云璋会将他安置在何处?
      大雍朝堂之上,是否有人知晓他的身份?
      张嵩的眼线,是否已经渗透上京?
      西凉的密探,是否还在追杀他?
      无数的问题,无数的凶险,在他脑海中交织。
      就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推开,蒲云璋一身玄色常服,缓步走入屋内。他褪去了昨日的凌厉气场,多了几分日常的矜贵,目光落在白知溪身上,淡淡开口:“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白知溪应声。
      “嗯。”蒲云璋走到桌边,坐下,“等到了上京,我会将你安置在东宫别院静园。那里戒备森严,外人无法靠近,既能藏住你的身份,也能保你的安全。你在别院之内,可自由活动,可读书习武,可联系卫随,但不得踏出别院半步,不得与外人接触。”
      白知溪心头一紧。静园别院,名为静养,实为软禁。可他也清楚,这已是蒲云璋能给的最好安排,既藏住了他的身份,也隔绝了危险,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知道了。”白知溪平静应道。
      蒲云璋看着他顺从却不卑微的模样,眸色微深。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卑躬屈膝之人,也见过太多宁死不屈、鲁莽冲动之人,却从未见过白知溪这般,落难至此,依旧分寸得当,隐忍有度,清傲自持。
      “你倒是通透。”蒲云璋语气平淡。
      “乱世之中,不通透,便活不成。”白知溪抬眸,与他对视,“殿下给我生路,给我庇护,我自然懂分寸,知进退。”
      “懂就好。”蒲云璋站起身,“我还有事处理,先行离开。你安心养伤,三日后,我来接你启程。”
      白知溪颔首:“恭送殿下。”
      蒲云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白知溪的伤势在精心照料下,好转了许多,虽未痊愈,却已能正常行走。他换上蒲云璋为他准备的素色衣袍,长发束起,褪去了落难的狼狈,恢复了几分清贵气质,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隐忍与沉静。
      驿站外,马车早已备好,通体玄色,装饰低调却华贵,车内铺着厚实的绒毯,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蒲云璋一身玄色锦袍,立于马车旁,身姿挺拔矜贵,气场慑人。影鸦卫已布成环形护卫圈,外人近不了三丈。见到白知溪走出驿站,他眸色微闪,淡淡开口:“上车。”
      白知溪没有多言,缓步走上马车。
      蒲云璋紧随其后,踏入车内。
      凌朔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程,朝着上京方向驶去。
      马车平稳行驶,车内安静无声。
      白知溪靠在角落,闭目养神,实则警惕着周遭一切。
      蒲云璋坐在对面,闭目养神,周身气场沉稳,却始终掌控着全局。
      车队一路疾驰,避开官道,走隐秘小径,全程戒备森严,悄无声息。
      白知溪清楚,蒲云璋是为了藏住他的身份,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避免张嵩与西凉的眼线察觉。
      马车行驶一日一夜,终于抵达上京郊外。
      上京巍峨的城墙,遥遥在望,气势恢宏,彰显着大雍都城的气派与威严。
      白知溪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那座陌生的都城,眸色沉沉。
      这里是大雍的心脏,是权谋的中心,是凶险的绝地,也是他复国之路的第一站。
      蒲云璋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淡淡开口:“上京到了。从今日起,你便住在静园,藏好身份,蛰伏待机。记住你的承诺,记住你的规矩,更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
      白知溪放下车帘,收回目光,靠在角落,声音平静:“我省得。”
      马车穿过上京郊外,驶入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落高墙围合,门庭低调,院内雅致清幽,影鸦卫把守各处要道,密道尽封。
      马车停在院内,蒲云璋率先走下马车,转身,对着车内伸出手:“下来吧。”
      白知溪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片刻,缓步走下马车,没有去握他的手,独自站在院中,抬眸望着这座陌生的别院。
      蒲云璋收回手,神色不变,淡淡开口:“这里是静园,从今往后,便是你的居所。院内一应物资,应有尽有,侍女侍卫,皆听你调遣。但记住,无我手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白知溪环视院落,眸色平静:“多谢殿下。”
      “不必谢我。”蒲云璋看着他,“你我盟约,就此生效。你安分守己,我护你周全;你毁约越界,我便收回一切。静园之内,你是自由的;静园之外,你是不存在的。这便是我给你的生路。”
      白知溪抬眸,迎上他的眼眸,一字一顿:“我白知溪,一言九鼎。绝不毁约,绝不越界。”
      蒲云璋看着他,眸色沉沉,半晌,淡淡开口:“好。我信你一次。”
      说罢,他转身,对着凌朔吩咐:“好生看守静园,不得有半分差池。公子的饮食起居,务必精心照料,不得怠慢。”
      “属下遵命!”凌朔躬身应道。
      蒲云璋最后深深看了白知溪一眼,玄色身影转身,迈步走出静园,消失在院门之外。
      高墙合围,飞檐覆雪,檐下铜铃轻颤,满园沉寂如囚笼。
      白知溪立在院中,白衣映雪,脊背笔直。
      檐角一处,黑影微动——左鸦伏于内,奉帝命监视。
      墙根暗处,又一道黑影贴地——右鸦伏于外,奉太子命守护。
      一监一护,一帝一储,静立无声。
      卫随被蒲云璋救下之后,并未身死,亦未离去。
      太子将他秘密安置在东宫暗卫营,疗伤待命,不许轻出。
      一则护他性命,不让张嵩余党寻仇;
      二则留作日后联络白知溪的暗线,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轻用。
      右鸦曾数次暗中探望,带回一句“活着,待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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