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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折腰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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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从芙蓉阁出来的一路上,郁霖都有些神思不属,唇齿间还未散去的山茄味让他忍不住反复地回想那在雾气中显得朦胧沉静的娇颜。
他母后年轻时就是京城里头出了名的高门贵女,素爱摆弄一些山山水水花花茶茶的东西,哪怕他本身对于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在母亲的熏陶下也算是涉猎得颇深。
以往他到母后的寝宫里头去请安,那宫里头的嬷嬷就会将那些陈年的老茶拿出来让他品,那茶一般很涩,含在嘴里能够直愣愣地涩到舌根,他讨厌那股味道。
母后告诉他,要忍住,这茶只要忍过那苦到令人皱眉的阶段,便能够意外地品出些甜来。
许是他的身体生得就对这些东西并不敏感,苦味将他的整个舌头浸泡地发麻,哪怕细细回味也感觉不到甜来。
以至于他至今都不知道那苦到极致的回甘是否只是一个深宫妇人无聊的错觉。
但哪怕心里头这么想,面对自己日渐苍老的母亲,他还是会忍着苦味将那口陈茶咽下去,十几年如一日,甚至让他日后品尝其余的茶时都仿佛失去了味觉。
那山茄倒入那白玉茶盏时带着浅粉色的色泽,淡淡的花香扰得他鼻尖微动,他眼尖,见那宋阿囡泡茶的水是从一个玉瓶里头取出来的,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水?”
“露水。”阿囡也回答得很干脆,并没有将自己泡茶的秘方藏起来让人猜。
用露水泡茶倒不是阿囡故意为了附庸风雅,纯粹是这些日子闲得有些淡疼,索性便叫花禾去寻了一些闲书来看,其中有一本茶谱就讲述了这种花茄的特殊泡法。
得到这个回答的郁霖视线下移,端起那白玉茶盏抿了一口,味道很清淡,有些微涩,但涩后便是回甘。
133.
花禾收拾着桌子上残留的茶具,连续好几天晨起收集的露水被二皇子顺走了不少,本来这炎炎夏日那露水便容易干着,我捧着脸心里头控制不住地在滴血。
但视线落在了一旁花瓶里头放着的,正开得娇艳欲滴的姜荷花,心里头也算是找回了一些平衡。
二皇子连续两日登门是我没有想到的,日后怕是不能穿着襦裙在寝宫里头随意地躺着了,免得人临时上门来的时候总是弄得匆匆忙忙狼狼狈狈的。
不过虽然此时的状况让我感到有那么些许的费解,但也意外地促进了一些事情。
爹爹让我到宫里头来可不是让我专门来将太子的脑袋按进水缸的,我之前的那个举动确实是冲动,但在一定程度上其实是逆转了之前在太子那里的位置。
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估计在那眼高于顶的家伙眼里同那随随便便能够被他踢一记窝心脚的奴才也没有什么分别。
当时那一下虽然风险大,但也在某种程度上让太子认识到了自己现在在宫里头的实际地位。
如果对方没有情绪上头的将这件事捅到皇上那里,那说明这股子闷亏对方选择自己咽下去了,以太子的脾性,也做不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样隐忍蛰伏的阴间戏码。
我如今需要做的只有留在这芙蓉居里头,等着太子自己想通之后主动上门。
二皇子如今前来倒是能够给东宫的那位提些醒,虽然我同爹爹已经决定要押注太子了,可太子那边未必知道。
134.
烧好的露水被倾泄进碧绿的茶盏里头,晶莹剔透,里头放置着的茶叶就这样散开,香气弥漫开来。
看着那茶水的颜色,郁霖有些微微蹙眉,但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味道同上次喝到的感觉大有不同,同上次比要更涩一些,没有回甘。
“殿下,皇后娘娘那边派人过来了,说有要事找您。”宫里头的掌事太监从外头推门进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躬身道。
郁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有那么片刻不易觉察的空白,但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甚至让人觉得刚才那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是个荒诞的错觉。
“知道了,去准备轿撵吧。”
135.
永宁宫里头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沉水香,每次一进去吸一肚子,郁霖都感觉自己像是吸入了不知道多少袋沉甸甸的水烟,阴沉沉的香味浮在空气里头,总让人联想到一些潮湿的东西。
他抬脚走进门,母后今日倒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那并不合身的翎羽翩彩裙,凤冠压在她的鬓发上,明黄色的宫装让她终于身上多了几分皇后的威严味道。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张沉着的脸便突兀地挤出一个笑来,笑对于她来说似是不经常做的表情,甚至有些苦相,以至于勾个笑容出来给人的感觉都分外蹩脚。
“霖儿,到母后身边来。”许是不经常扮演慈母,这样柔和的声色让郁霖分外陌生。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母后面前跪着的两个女人身上时,他才恍惚明白了些什么。
“这是你父皇派人送过来教你习人事的宫女,你瞧瞧有没有哪个是特别喜欢的?”
还有不到两月便是他行冠礼的时候了。
按照历朝的惯例,皇子应该在十四岁就有宫女教授这些事情,但宫里头负责处理这些事务的皇后常年将自己关在寝宫里头闭门不出,旁人也不好越俎代庖。
如今这宫女送过来,怕是因为他被赐了婚,冠礼之后说不准就要举行婚礼了,这时候若还不通人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郁霖的视线从面前跪着的两个女人身上快速地掠过,视线停留在一根显眼的红色发带上。
那宫女身上穿了一件素白的宫装,倒显得那红绸子嵌在那乌发中分外显眼了起来,在那片刻他的视线有些克制不住地晃动。
皇后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儿子的视线,声音紧绷地叮嘱道:“若喜欢就带回你宫里吧。”
“你叫什么名字。”郁霖走到那宫女身边询问道。
“禀二皇子殿下,奴婢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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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宫的时候外头下了雨,宫女将寝殿里头的灯都给点上,雨水砸在窗棂上,让人怎么也静不下来。
“会煮茶吗?”看着呆站在一旁的宫女,郁霖率先开口问道。
男人挑女人多看得是色相,其余的未必在意那么多,这两个宫女显然都是皇帝选了塞过来的,哪里懂什么煮茶?
云舒站在那里,紧张得咬唇,摸不准面前男人到底是什么心思,怕说自己不会被遣送回去,比较女人这一辈子又能够有几次这样的机会靠近这样的人物?
若侍奉好了留下来,哪怕只是做一个侍妾,那对于她来说也是想都不敢想的富贵,此时哪怕不会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会…会一些……”
“那就过来给我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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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出来的茶水淡到几乎品不出滋味来,郁霖尝了一口便放了下来,一旁站着的云舒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男人的脸色。
“……罢了,你过来替我扇扇风。”郁霖不知为何,竟会因为一盏茶泡得不合口味就心生燥意。
云舒也琢磨不出面前男人究竟什么心思,索性对方让自己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蒲扇捏在手里,手心里却全是汗,就这样站在一旁轻轻地扇动。
138.
夜半郁霖还是燥,哪怕扇子的风徐徐地拍打在脸色,他还是蹙眉问道:“外头怎么这么吵?”
云舒只觉得手都快要扇断了,但见躺在床铺上的男人这么问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答道:“殿下,外头正下雨呢。”
同他躺下来的时候相比,那外头的雨下大了许多,淅淅沥沥地吵人。
郁霖蹙眉睁了一下眼,半透明的床帐外女子柔美的侧颜朦朦胧胧的,垂落的红色发带,同那浓密的黑交错在一起,哪怕隔着纱都扎眼。
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静了下来,便过身来重新睡了过去。
139.
三伏天里头的姜荷开得鲜嫩,他伸手折了那么一支攥在手里头,轻轻嗅闻了一下,香气很淡,却直往他鼻腔里头钻,连带着唇齿间都是股涩中带甜的香。
他将那花长长的花茎撇去,转过身来别到身旁女子的耳边,那女子的五官朦胧胧地罩着一层雾似的,手臂如同藤萝一般柔软,搂着他的脖子,唇齿间仿佛含着香似的凑过来。
伸手去抓那如瀑的乌发,仿佛伸进了一口井,他猛得睁眼,眼前便是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艳,手指轻轻一动,那如瀑的墨发便披散下来,红艳的绸缎就这样缠绕在他的指尖。
纤长的睫羽,微翘的鼻尖,脸颊如同那嫩玉一般却又透着淡淡的粉,如同从那一大簇姜荷里头长出来似的。
艳的不光是那缠绕着的红绸,更是那唇舌吞吐的艳,无论是姜荷还是红绸都极衬她。
他在此时尽乎是痴的,眼睫微颤,眼前似有白光扰动,埋首期间的女人抬起头,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猛得睁眼。
惊醒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正克制不住地粗喘着,后背和前胸都被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