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愿，愿你无忧》橙子年

5、深夜的咖啡与糖 无不良引导

　　项目推进到第三周，我基本住在公司了。

　　“云顶中心”的方案修改了十七版，江之芜那个龟毛男，连导视系统的字体间距都要精确到毫米。

　　我趴在办公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CAD线条，感觉眼压在飙升。

　　“叮——”

　　企业微信弹窗跳出来，发信人是 J.Z.W.。

　　我点开，是一张施工图截图，上面用红色标注了一个角落。

　　J.Z.W.：【这里的文化墙承重结构有问题，你们的文案排版要避开这根横梁。】

　　我：【江先生，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J.Z.W.：【所以呢？】

　　我：【所以能不能明天再说？我要死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然后发过来一张放大的局部图。

　　J.Z.W.：【不能。这根梁如果不避开，后期安装会有安全隐患。秦经理，我不希望因为甲方的懒惰导致我的作品变成豆腐渣工程。】

　　我气得差点把键盘吃了。

　　十分钟后，我抱着电脑冲进了楼下那间24小时营业的打印店，重新调整排版。

　　打印店老板打着哈欠问我：“姑娘，这么拼啊？”

　　“被资本家压榨。”我咬牙切齿。

　　等我拿着修改后的图纸回到公司楼下时，大厅的灯已经熄了大半。

　　只有前台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我刷卡进门，电梯里空荡荡的，镜面映出我那张憔悴的脸——黑眼圈掉到了下巴，头发乱得像鸡窝。

　　走到工位上，我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不是速溶的那种，是楼下那家很贵的手冲，杯壁上还凝着水珠。

　　旁边放着一板拆开的薄荷糖，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下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咖啡换成中药。”

　　没有落款。

　　但我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谁的字。

　　当年我在数学试卷上乱涂乱画，他也是这样，在我的草稿纸上写批注，字丑得要死，却非要跟我比谁写得好。

　　我拿起那杯咖啡，温度刚好。

　　抿了一口，苦涩过后，舌尖泛起一丝回甘。

　　我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我为了补数学，天天熬夜刷题，江之芜每天早自习都会给我带一杯热豆浆，也是这种“老子施舍你”的态度。

　　那时候我不懂，原来有些人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先把你骂醒，再给你一颗糖。

　　“叮。”

　　手机又响了。

　　J.Z.W.：【图纸发我邮箱了？】

　　我：【发了。江先生，咖啡钱我转你。】

　　J.Z.W.：【不用。算你欠我的。】

　　我：【……】

　　我盯着这三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欠着的，何止是一杯咖啡。

　　这五年里，我欠了他一个道歉，欠了他一场告别，也欠了他一个拥抱。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进会议室。

　　江之芜已经在那里了，正在翻看最新的效果图。

　　我走过去，把打印好的文件递给他。

　　他接过，没看文件，倒是盯着我看了两秒。

　　“黑眼圈很重。”他皱眉。

　　“拜某位甲方所赐。”我皮笑肉不笑。

　　他没接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遮瑕膏，随手丢给我。

　　“去洗手间涂一下。”他语气平淡，“客户不喜欢看见设计师像鬼一样。”

　　我接住盒子，愣在原地。

　　这家伙，到底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当我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