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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0 油渣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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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们一靠近麦花酒馆,就闻到了那里面飘出来的奇怪味道。
珍妮也只能说出了点意外,将长椅从酒馆里拿出,摆在巷子里,让来的客人们先坐,好在是快开春了,天气没那么冷了。等到里昂和黛西两人终于回来,珍妮与里昂,又搬出来一张桌子。
后厨今天是不能用了,好在储藏室没事,珍妮干脆就在外面架起了一个大炭炉,抓来个陶盆,舀出粗白面粉,倒进去。
而后关键的一步是发酵,正如在码头食堂所做的老面面头的原因,19世纪的英国,还没有专用发面的酵母。
珍妮用热气腾腾的熟土豆泥捣碎,混合温水和粗糖后细细搅进面粉里,再泼入啤酒泡沫代替酵母,土豆里的淀粉和糖分是微生物的兴奋剂,让啤酒泡沫活性瞬间飙升,几分钟内就疯狂出泡。
她用力揉面,面团会渐渐地揉得光滑绵软,覆上干净的亚麻布,本来要放在灶台边发酵,此刻没了灶台和大锅,她和黛西就用湿布和干衣服,把陶盆裹严实,放在大炭炉边上烘着。(高温高湿,直接烤会杀死酵母)
面团慢慢鼓胀,透出淡淡的麦香。趁发酵的功夫,珍妮搬来案板,将土豆削去薄皮,切丝,清水淘洗两遍,圆滚滚的洋葱也剥去棕黄外皮,用趁手的中式菜刀利落切剁,辛甜的香气立刻漫开。
手边的翠绿的卷心菜也撕去了老叶,细细切碎,只看着汁水在案板上都裹着清甜。
大包子馅儿最重要的,是油渣。雪白的猪油凝在陶碗里,金黄焦脆的油渣,被珍妮手里的菜刀剁成细碎的末,一剁开,醇厚的油香就在巷子里飘散开来。
在这一大早等着的客人们,闻着就更饿了,有人问这饭还能吃到不?珍妮只说就快了。
她将油渣碎、洋葱末、卷心菜丝和土豆丝混在另一个粗陶盆里,撒少许盐,舀一勺温热的猪油拌匀,油脂裹住菜蔬的汁水,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不出一个小时,面团发酵得白白胖胖,戳一下软乎乎地回弹,珍妮揪成了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剂子。
擀面杖把它们擀成了中间厚、边缘薄的圆皮。
再舀一勺饱满的菜肉馅放在皮中央,指尖灵巧收拢,捏出细密的褶子,一个圆滚滚的包子坯就成了。
竹制蒸笼层层码好包子,搁在了一个被砸扁了手柄、但锅底完好无损的大红铜汤锅上蒸,这本是专用暖酒的锅,自然是小的。
蒸汽顺着竹屉的缝隙往上升,麦香、油渣香、菜蔬香缠在一起,勾得人鼻尖发痒。随着珍妮把蒸笼掀开,白雾腾起,一笼白白胖胖的包子卧在屉上,面皮暄软得像云朵,透着淡淡的油光,轻轻一捏,内里的汁水都要渗了出来。
成了。
珍妮一抬头,就看到巷子里坐着的客人们,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城堡巷外,一辆装饰考究的双轮马车,正缓缓行驶在白教堂高街上。
车厢里,斯特林先生指缝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古巴雪茄。
“斯特林,你那家黄铜纽扣酒馆的烤羊腿,我最近吃得舌头都快木了。”坐在他对面的,是东区警局的警司老大,奥沙利文。
“哦,亲爱的警司,今天主厨特意准备了新鲜的鳕鱼馅饼,您一定会喜欢的。”斯特林微微一笑,眼角的褶子深了几分,毕竟在东区要跟警司老大关系好,才能无往不利。
他嘴上应和着,心里却在得意地盘算着别的事。他派出去的那几个地痞,办事一向利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恐怕正守着被砸烂的后厨抱头痛哭吧?
“唏律律——”
马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城堡巷口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奥沙利文皱起眉头,刚想探头斥责车夫,一股从未闻过的的浓烈香气,顺着车窗钻了进来。
这股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勾出了奥沙利文肚子里沉睡的馋虫。
“上帝啊,这是什么味道?”奥沙利文警官的眼睛亮了,吸了吸鼻子。
斯特林先生也闻到了。他嘴里的雪茄一僵,脸色微变。
这味道……竟然是从城堡巷里飘出来的!
“警司,东区的流浪汉总喜欢煮些烂肉,味道怪得很,别坏了您的胃口,我们还是快走吧。”斯特林连忙直起身子,试图叫车夫继续赶路。
可奥沙利文哪里肯走?他本就吃腻了斯特林家的菜单,此时完全被这股神秘的香味勾去了魂。
他一把推开车门,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跳下了马车:“不,不,这绝不是烂肉的味道!走,去看看!”
一进小巷,眼前的景象让斯特林彻底傻了眼。
窄小的巷子里挤满了人,甚至有不少体面人也坐在长椅上。
在视线的尽头,珍妮的小酒馆门前架着一口大炭炉,上面叠着几层高高的竹制蒸笼。白茫茫的热蒸汽正蒸腾而上,将大半个巷子都笼罩在方才那股浓郁的麦香与油渣香里。
“怎么可能……”斯特林隐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
后厨明明被砸了,她到底是用什么做出来的这东西?!
奥沙利文警司可不管那么多,挤开排队的人群,看到珍妮正利落地抓起一个白胖暄软的大包子,递给前面的食客,周围人吃的那叫一个香,也就张手拍了几个铜板。
可惜,这一笼的大包子都卖完了,就只剩了一个。珍妮大大方方说:“长官不介意,这最后一个可以先请您尝尝。至于下一笼,可能还要再等上半个小时了。”
“怎么就剩一个了?”奥沙利文失望地叫嚷起来,可剩的大包子一入手,那油渣香气就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顾不得烫,先尝再说,嗷呜就是一口。
牙齿陷进了暄软的面皮,温热的油香先漫满口腔。发酵得恰到好处的面皮,不似黑面包那般的干硬,吃着绵软又带着韧劲,吸足了猪油的香气。
再往下咬,“噗嗤”一声,爆汁的馅料在嘴里炸开!
“噢!天主啊!这……这简直是奇迹!”奥沙利文警司两眼圆睁,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他甚至顾不上形象,三口两口就把大包子塞进了嘴里。
金黄的油渣碎在嘴里香得醇厚,尝到洋葱的辛甜解了腻,卷心菜的脆嫩、土豆的绵软裹在了一起,鲜美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奥沙利文连忙用粗手去擦。
周围的工人也纷纷咬下包子,咀嚼声、满足的喟叹声混在一起。
斯特林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那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可他赶紧哼了一声,狠狠看了珍妮一眼。
斯特林上去开口:“警司……这粗鄙的食物不适合您,谁知道用了险恶的料,还是到我的黄铜——”
“粗鄙?斯特林,你管这叫粗鄙?”奥沙利文猛地转过头,瞪着他。这个警司头子,没顾及斯特林的话,也心想着吃一个哪里解馋?只看去珍妮正生火,端上了另一笼蒸着。
“没关系!不就是半个小时吗?我等得起!”东区最大的警察头子,竟一屁股坐在了简陋的长椅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眼巴巴地盯着那口大红铜汤锅。
斯特林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得满腔的火无处可发,可却又不敢发,毕竟警察就在这儿,他只能憋着这口气,心里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沃克家的姑娘,居然还能做出比卤汁还好的东西。
珍妮不知道这大包子,居然在东区这么受欢迎。那天之后,奥沙利文就带了东区的全部警力,来她的麦花酒馆来抢购包子吃,莫名像美国的甜甜圈,成了东区警察特有的标志。
一到早上,路人们就会拿到警员们各吃着一个包子,进进出出。
承蒙了关照,这笔来自东区警察们的纯利润,很快让珍妮的酒馆营业额再次提升了不少。
日流水约 11.5 英镑,纯利润约 8.6 英镑。足足涨了一倍之多!
不过几天,伦敦的冬日寒冷终于结束,迎来了1864年春,珍妮的麦花酒馆虽然不及高街,却在城堡巷里吸引了不少客人,天天爆满,又是一天,珍妮忙里偷闲,跟时不时来做客的爱德华聊着有的没的。
虽然珍妮不明白爱德华这种身份的绅士,为什么总爱来她的小酒馆坐,不过因为他没有架子,珍妮聊着也就不生疏了,什么都敢聊,就聊到酒馆里卖酒也是不错的利润,只是进购酒来太麻烦。
爱德华正好提到了精酿窖,大概就是在酒馆造个地窑,可以自产自销啤酒,珍妮想着不错,一聊,爱德华就提议可以陪她,毕竟他知道一些门路。
消息灵通的斯特林,自然是听说了这件事,不过在东区警力成了麦花酒馆的客人们后,斯特林也不敢再搞阴谋,只想着他的酒馆可是杜松子酒皇宫,专门的琴酒,只有他这里卖,要说酒,他可不觉得一个小酒馆能比得了。
然而,爱德华在听到了珍妮笑着答应时,他正要说可以再去帮忙找来酒的制作秘方。
珍妮却眉眼弯弯,说:“这就不用了,威廉先生。我决定,想要创造出一种特色啤酒。”
这下,连爱德华都懵了,“特色……啤酒?”
“对,绝无仅有的啤酒。”珍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