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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41 香浓啤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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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酒馆建造红砖精酿窖,总花费大约在25英镑到30英镑之间,这自然对大多数东区普通人是一笔巨款。
不过,珍妮的麦花酒馆凭着卤香和大包子等独家菜谱,愣是在这些日子里,硬生生让狭窄的城堡巷挤满了人,以日收8英镑左右的纯利润,还是能赌一赌的。
爱德华威廉早早就让小侍从,带了马车来,珍妮扶着他的手,上了车,正是在上午,出发先去挑砖,好将原有的地窖扩建升级。
随后的几天,爱德华一心一意陪着珍妮完成这件事,砖窑厂里,珍妮正为几先令的差价据理力争,身侧的爱德华慢条斯理地用手杖轻敲地面,便让老板抹去了零头。
3000块维多利亚红砖,连工带料,8英镑10先令,成交。
木匠铺里,面对两个50加仑红橡木桶和巨型铸铁糖化锅的开价,珍妮拨弄着小算盘。而爱德华则侧过身,用宽阔的肩膀替她挡去周遭粗鲁工匠打量的目光。他伸出戴着细鹿皮手套的手,轻扣木桶边缘,只听声音便挑出了瑕疵,逼得木匠给出了最扎实的价格。
铁箍木桶与重器,11英镑15先令,落锤。
接着到了原材料集市,面对堆积如山的大麦芽和名震一时的肯特郡新鲜啤酒花,珍妮在一袋袋金黄与翠绿间挑花了眼。爱德华耐心地替她剥开一粒麦芽递到嘴边,深邃的眼中满是赞许和沉稳,她便点头。
大麦芽、新鲜啤酒花,用去了5英镑。
终于,又在泥水匠叮当的凿石声中,用了八个壮汉抬得满脸通红,才把糖化锅安置在连通了地窖烟道的灶台上。她的麦花酒馆的精酿窖落成。
正是第一次进入的这天,珍妮目露期待光彩,一旁的爱德华嘴角扬起不引人注意的弧度,绅士走在前。
“珍妮小姐,”陪同下阶梯的爱德华·威廉,站在红砖拱顶下,回头看去她说,“看来,完成的不错。”
珍妮呆了一下,看着在她酒馆之下的地窖,头顶拱顶一层温暖厚重的暗红色泽,每一块砖都贴得严丝合缝,正中央放着两个红橡木熟化桶,散发淡淡木香味,一旁巨大的铸铁糖化锅被擦拭得锃亮。
而在墙角里,堆放着大量的大麦芽和啤酒花。
她上前,伸手抚摸了木桶粗糙而温热的纹路,感觉心跳都在加速。
少有酒馆能有自己的精酿窖,即便是麦花酒馆被烧毁前都没有。
“在想什么?”爱德华看着她眼底闪烁,唇角微勾。
“在想怎么让一先令在这里变成两先令。”珍妮转过头,眉眼弯弯,“等我做出特色啤酒后,威廉先生,你可得来喝第一杯我的纯正精酿。”
“既然是您盛情的邀请,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我的荣幸。”爱德华说,“另外,珍妮小姐,还请叫我爱德华就好,如果你愿意的话。”
珍妮看去他,想他毕竟身份在,而且也叫习惯了威廉先生。她试着叫了叫,“爱德华?”
爱德华看着她,像是慢了一拍,才说:“嗯。”然后,他又说,“哦,对了,既然如此,近日正要举行啤酒花园节(Beer Garden Festival),何不让你的特色啤酒,在那里登场呢?”
高伯里谷仓,位于北伦敦伊斯灵顿,紧邻东区的哈克尼和沙尔迪奇,是1864年少有的跨阶级娱乐场,因为每逢盛大节日,连西区的有钱浪荡子、剧院明星等,也会专门坐马车来这里寻找刺激。
这次的东区的啤酒花园节,就在这里举行。
像黄铜纽扣酒馆这种大酒馆,在东区一手遮天,用廉价、勾兑了烟草增加苦味的工业黑啤,好强卖给工人们获取暴利,在啤酒花园节里,他们也有专属的售酒凉亭,巨大的铜制招牌,后面还停着专门的运冰马车。
即便是爱德华也不可能让高伯里谷仓,为珍妮赶在节日前临时搭建出一座,一早,爱德华有事无法早来,却已得知,珍妮拜托了威尔,用他的二轮马车,将四大桶她的特色啤酒运过来。
大概一桶重达近500磅(240-260公斤),432品脱,共计1728品脱。
珍妮没有凉亭,而是一个用几块木板和粗麻布搭建的开放式长条柜台。
正巧斯特林先生也带着一帮伙计也来了,进入专属的凉亭,数辆重型四轮马车拉来了二十多桶工业黑啤,二十多桶对比她的仅仅四桶,数量简直碾压。
斯特林看到了珍妮,哼了一声,不予理会。在酒的领域里,东区可没有她一个小酒馆的余地。
珍妮也不恼,只认真给木桶披上湿麻布。1864年没有冰箱,啤酒桶一早晒在太阳下,会变温变酸,所以她用这个方式来降温。
很快,太阳越升越高,高伯里谷仓的巨大草坪,已经一片人头。铜管乐队在搭建好的木台上校音,时而传来喇叭声。年轻的工厂女工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头戴野花发带,一路银铃般的笑声。
偶尔,一两辆考究的敞篷马车缓缓驶来,戴着丝绸礼貌的绅士下车,身侧淑女小心翼翼提着蕾丝撑裙,纵然矜持,也不由因为食物香味而看去花园深处。
是的,虽然重点是啤酒,可怎么没有下酒菜呢?珍妮的卤香牛杂、卤大骨、卤猪皮,一大碗只要2便士,又香又咸,做好了,带来也不怕放久。
不过,有身份的绅士小姐,的确会连看都不看旁边,直奔着凉亭而去,这是身份的问题,倘若坐在长条柜台边,实在不够优雅。
直到一个车夫,太渴只任意选了珍妮要了一杯啤酒,喝下的瞬间,不禁高分贝的惊呼一声!
“我的上帝,这……这酒,怎么一点也不苦?!”
而面对着客人们不断走过,也不慌张的珍妮,终于在此刻,嘴角浮现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弧度。
有了精酿窖的这几日里,珍妮在糖化锅里,用中式煮酒的控火法和熟料拌曲的工艺,不同于普通酒厂的猛火煮糊,而是文火煨高汤,等到锅里的大麦芽汁咕嘟轻响,糖分被一点点逼出来,又添上少许烘焙过的大麦,能熬出一层淡焦糖香。
入桶前,还用1864年没有的巴氏消毒法,让滚沸热水一遍遍烫洗橡木桶、陶制发酵罐等,在发酵时,依旧严格控温,保持纯净。
于是等大功告成时日,今日在啤酒花园节上,橡木桶塞一拔,清冽的麦香先涌了出来,威尔在旁边帮忙一摇手泵,也吃惊地看着,酒液细腻如奶油的泡沫层层涌出。
那车夫一接过,就看着透亮的蜜金色,澄澈得能照见杯底,不见半分的浑浊,在杯口的泡沫绵密得堆在了杯口足足有两指高。
再解渴的一喝,醇厚的像咬了一口刚烤好的软麦包,甜得温润,紧接着,烘焙大麦的焦香漫开了舌头,醇厚绵密,尾调才漫开啤酒花的清爽微苦,带着一丝果甜,解腻又顺口。
酒液咕嘟咕嘟滑过喉咙,暖融融的,一点不刺喉涩口,极其好喝。
“这是什么酒?我还是第一次喝这种酒。”这马夫的声音,也引来了不少路人注意。
连在凉亭喝着工业黑啤的绅士们,也抬眼望去。
珍妮大大方方说:“这是麦花酒馆的特色啤酒,只此一家,它叫白教堂幽香,只要4便士一品脱。”
4便士是显得贵一些。不过,珍妮也是考虑到因为是啤酒花园节,对面的勾兑黑啤都涨到了3便士,而做出这种酒,珍妮感觉还是累人的,所以不打算走量了。
不过显然正如珍妮所料,即便要价4便士,不仅没有劝退这个车夫和路人们,却让人们越加好奇了,甚至对凉亭里的绅士小姐有了一种更微妙的吸引。
见那车夫的反应,难道真有这么好喝?
率先要品尝的是一位小姐,平日身为有身份的女性,她自然不能喝工业黑啤,然而那杯白教堂幽香,看着卖相就像清澈的名贵果汁一样。
“给我来一杯。”这位小姐走上去,随着她品尝后,惊喜万分,很快也引来几个一起来的姐妹们,都过来了要一杯。本来看着那些绅士们喝酒,她们也渴了,就都争相抢了起来。
斯特林先生叼着雪茄,正是去个厕所回来,突然发现他的凉亭里没几个人了,再看去外面,一群抢着要卖珍妮啤酒的声音。
雪茄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斯特林抓过一个伙计,怒问。
这个伙计吓得哆嗦,说:“斯特林先生,我也不知道,那边好像在卖什么叫白教堂幽香的酒,似乎很受客人们的欢迎……”
“什么话!整个东区,哪里的酒会比我们这里的好?”斯特林先生气得叫嚷,推开伙计,大步走出去。
斯特林推着人要进去亲自尝尝,几个西区来的浪荡子,一把抓过了斯特林的胳膊,说:“什么意思?这位先生,我们可是先来的。”
“把他给我们扔出去!”不知谁喊了一句。
“你们知道我是谁?几个小崽子。”可是啤酒花园节本来就是玩闹的节日,大家欢呼喜悦,抬着斯特林,就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去了旁边的草坪。
斯特林咕噜咕噜滚了一地,满身沾了草叶,越加愤怒地看去了爆火的珍妮那里。
“珍妮·沃克……”斯特林咬牙切齿。
斯特林不会善罢甘休,让伙计们宣布今日供应的黑啤,都只要2便士每品脱!
尽管斯特林无法抢走那些已经着迷起白教堂幽香的绅士小姐们,然而对于啤酒花园节大量的客人们,对于只要2便士一品脱的黑啤,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况且,珍妮只带来了四大桶,货不应求。
斯特林看着凉亭再次坐满后,嘴角恢复了得意的坏笑。
啤酒花园节要举行至少三天,他完全可以靠量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