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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认错 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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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会议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两点,霍允撑着腰舒张脊背,结实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蜜色,一块块肌肉山峦似的鼓起。
霍越川拍拍他表弟的背:“终于不穿你那身人皮了?”
“去去,”霍允躲开他哥的手,“未来的首领大人就不要取笑我了。”
“要不是你不愿意,哪里轮得到我。”
房子中心由一棵巨树贯穿,两人并排走在环绕着巨树的楼梯上,安静的室内只剩下他们的谈话声和脚步声。
霍越川瞥霍允一眼:“听小姨说你带了个客人回来,还不让人家住客房,这么重视,不急着回去吗?”
知道南悉很快就会在家族里出名,霍允坦坦荡荡,不做任何掩饰:“没事,他不会乱跑。”
况且这里没有人认识南悉,他会在乖乖待在自己房间那张大床上,等他回来。
“我听我弟说他们搞了个探险活动,想让你带回来的那个一起去,”霍越川不经意提了一嘴,“开会的时候,我看到星杰挂在你房间窗户外面。”
“你要不……?”
霍越川转头,刚刚还散漫随性的霍允消失得无影无踪。
离房间越近,那缕黑猩猩兽人的外激素就越浓。
急促的脚步声响彻楼道,霍允神情严肃,握紧口袋里的通讯器,对迎面而来的问好视而不见。
“哐!”
木门被推开。
房间内灯光大亮,南悉和星杰的味道占据了空气的大部分,属于自己的外激素淡到快闻不见。
被子被掀开,枕头孤零零地躺在上面,有被枕过的痕迹。
南悉过敏晕倒的画面没有出现,但事实比设想的更可怕。
他知道自己会过敏,不会主动跟星杰离开,除非星杰强行把他带走。
外面荒郊野岭的,这群小屁孩什么也不懂,一个过敏症患者倒在外面没法得到及时的救治。
霍允站在门口发愣,不受控制地走了两步,步伐有些不稳。
他抹了把脸,转身就要往外冲去拉警报,后背蓦地一沉。
“你怎么才回来啊!”
南悉跳到霍允的背上,双臂挂住他的脖子,不满地嘟囔。
“唰!”
霍允堵在毛孔里的汗瞬间涌了出来,针扎似的疼。他晃了一下,握住南悉的大腿,把人放到地上。
南悉面容白净、皮肤光滑、眼睛闪亮,头发还飘着水果沐浴乳的香味,完全不像是过敏的样子。
悬着的心落地,霍允闭上眼,艰难地吐了口气:“你怎么不在房间里?”
“?我在啊,”南悉伸出他水渍未干的双手,“我吃了芒果,手上太粘了,在洗手呢。”
“……”
心情太紧张导致脑子充血,耳边全是耳鸣声,没有注意到旁边洗手间稀稀拉拉的流水声。
霍允扶额,蹦蹦跳的脑筋跳得他头疼,喉结艰涩地上下滚动:“我听别人说,星杰来找你了?”
“哦,”南悉把星杰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他说他们组织了探险大会,想让我一起去。”
“我没答应,要是你一回来我不在不得吓死了。”
确实快吓死了。
霍允看着南悉天真懵懂,甚至还莫名有些兴奋的脸气得咬牙。
他弯腰一把把人抱到怀里,张口咬上心心念念很久的耳朵尖,克制地含进嘴里嚼,舒解发痒的牙根。
“呀!”
南悉小声惊呼。
耳尖又痒又麻又热,吞吃的水声也滚进耳道,挠地他缩着脖子躲。
后颈覆上一只大手把南悉往前推,火热的掌心轻易握住纤细的脖颈轻揉慢捻。他两手搭在霍允的胸膛上,无声地推拒。
“别……”
敏感的耳朵禁不起折腾,南悉呜咽一声,肩膀发抖,头撇到一边:“别舔了……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等会再说……”
霍允喘了口热气,去追湿漉漉的耳朵尖,眼下有两团不正常的红,虎视眈眈的窥伺从半垂的眼帘下探了出来。
“真的很重要!”
南悉叫了一声,耳朵消失了。
收起耳朵的南悉倒像个普通的人类男孩,正皱着鼻子对面前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兽人不满。
霍允张开的嘴僵在半空,毛茸茸的温热感还停留在唇齿间,他依依不舍地用猩红的舌尖舔舐了犬齿,意兴阑珊道:“嗯,有多重要?”
南悉把试图捏住他尾巴的手拿开,给了霍允一记眼刀:“我发现我对星杰也不过敏。”
见到南悉对星杰外激素没反应的时候,霍允便猜了个大概,但他不清楚事情原委,不敢妄下定论。听到南悉如此肯定的回答,他若有所思地紧了紧手里的细腰:“嗯,所以我不是特例。”
“嗯嗯,”南悉兴奋得拿手比划,“你不在的时候我试验过了,我觉得你们马赛缪人的外激素里不含我的过敏原。”
霍允懒洋洋勾着的嘴角垮了下来,从前在医院和囚车训南悉的气势又流露出来。
他磨了磨后槽牙,扬手甩了南悉屁股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利响!
南悉眼睛瞬间瞪大,话也不说了,脑子也不转了,完全消化不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火辣辣的感觉震得他浑身通红,声音都变了调:“你!你……!”
不过不是痛的,是恼的。
“我怎么了,”霍允一手抓住南悉的两只腕子,一手又扬起一巴掌,“打的就是你。”
南悉气得直跳,蹬得地板“咚咚”响,骂骂咧咧地大喊:“你怎么能打我屁股!我爸妈都没这么打过我!”
霍允怕动静太大给下面的人招来,索性抱着人坐到床边,把试图和鲤鱼一起越龙门的南悉固定在腿上,“啪啪啪”又是三巴掌!
“啊!你放开我!”
这回霍允用了点力,打得南悉有点痛了,打屁股的羞辱感激得他眼角泛起泪花,扭头质问:“你好端端的打我做什么?!”
先是把他一个人丢房间里大半天,又是吃他耳朵,现在还打他屁股。
南悉气得要灵魂出窍,今天一整天,霍允把他欺负惨了!
“知道自己过敏有多严重还去试验!南悉,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全当一回事?!”
即将脱口而出的骂声梗在喉咙里,南悉被问得心虚一瞬。
他坐在悄悄拉开的门缝后,手里紧握通讯器。闻到陌生外激素时,心跳得如擂鼓一般,撞得胸腔发疼。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南悉没有把握自己一定是对的,明白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
没有出现严重的、不可挽回的后果是他赌对了,可这不代表他的行为没有问题。
寂静的夜晚,雨林里有青蛙的鸣叫、枝叶的抖动声,偶尔有兽人或是动物的嗥叫,衬得这小小的屋子更加安静,只有霍允急促的呼吸声。
南悉绞着手里的被子,抿了下唇,翻身坐起来。
霍允胸膛大幅度起伏,绿眸眯着,斜斜地瞧着南悉。
怒火把满腔的柔情都烧碎了,他真恨不得给房间里装上监控,24小时监视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兔子。
再发现他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就把他的小屁股打烂!
纤细的小指勾住自己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又是这招。
霍允顶了顶腮,不作声。
南悉低头,又是晃手指,又是捏手腕。见不起效,膝行到霍允身侧,细巧的下巴搁在对方厚实的肩膀上,小小声说:“对不起,我错了……”
软软的六个字比马赛缪最清澈的山泉水还有用,一下就把霍允心上的火浇灭了。可范已经起到这份上来了,不能顺着杆子往下爬。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南悉的唇上,霍允一边想着那唇的柔软一边装模做样道:“错哪了?”
“不该知道自己过敏还去试验,不该不看重自己的身体,不该让你担心。”
南悉认错速度快,两三句话总结了自己的错误行为,每一句都很诚恳。
看霍允还面无波澜,他索性直接抱住霍允的手臂,把脸颊枕了上去:“霍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的这一回吧~”
南悉抱着胳膊哼哼唧唧地晃,过了一会,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气。
“怕了你了。”
霍允重新把人抱到怀中,埋进松软的发丝里,不着痕迹地亲了一下:“探险活动你想去吗?想去的话我带你去。”
知道这事过去了,南悉“嘻嘻”一笑:“不去,我和他们都不认识。”
“去吧,”霍允想了一下,“带你去认识认识,后面几天我比较忙,没时间陪你,让他们带你玩。”
——
两人去的时间有点晚了,好在探险活动没有结束。参与者除了星杰和霍允表弟霍越林以外,还有金刚鹦鹉、云豹、食蚁兽、树懒等等,浩浩荡荡一支队伍有十来个人。
除了几个年纪小的比较怕霍允有些拘紧外,大家还是玩得挺开心的。
南悉最开心,他很久没有这么撒欢地玩过了,最后竟然玩到睡着,被霍允抱了回去。
“南悉!”
星杰抓着树枝、藤蔓、房屋的横杆荡到踩在水里正在摸石头的南悉面前,嬉皮笑脸地问:“你在做什么啊?”
南悉和马赛缪人最大的不同并非物种,而是雪白透亮的皮肤。被高温蒸腾过的脸红润润的,整个人粉白到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他随便擦了下汗,指着旁边被他搜出的一筐小石头和贝壳:“我在找好看的石头。”
给霍允穿个贝壳项链,跑起来“叮叮当当”响那种。
“那我和你一起找吧,你想要什么样的?”
霍越林还有一个叫贾巴里的冕鹰雕从灌木丛里走出来,说要帮忙。
贾巴里被南悉脸上的绯红恍了神,他挠挠自己粗硬的短发,默不作声弯腰一起找。
“想找这种,”南悉扒拉一块石头出来,“圆圆的,没有棱角,颜色好看的。”
凉凉的河水没过小腿,清粼粼地闪着碎光,顺滑的水流被几个少年人的手扰乱分叉。
“我找到了,你看是你要的吗?”
贾巴里捧着几块石头淌水到南悉旁边。
碎钻一样的小石头躺在手心,正是南悉要的那种。
他向贾巴里道了谢,朝打水仗的星杰和霍越林喊了声:“我回去了!”
星杰和霍越林打得难舍难分,匆匆说了句:“知道了!”
南悉的裤腿湿了一点,霍允不让他穿那条能让整条腿露出来的短裤,现买了件只漏到膝盖的。
他走到岸边把水拧干,抱着满满一筐,心满意足。
两人踩在小石子上发出“沙沙”声,南悉看了眼旁边目不斜视,同手同脚的贾巴里,疑惑道:“你不和星杰他们一起玩吗?”
怎么着自己也是外人,比不上他们之间熟悉,贾巴里没理由跟着他走。
贾巴里摇头:“我不喜欢打水仗,太幼稚了。”
“可是你才19,幼稚点也没什么,”南悉如数家珍地挑着石子,在这群马赛缪少年里他算年纪大的,“我看你明明很想玩。”
贾巴里突然急了,他抬了抬手,语气急促还卡壳:“我,我没有!”
“马赛缪的每一个人,不论雄性还是雌性,都应当锤炼意志与躯体,”贾巴里上前两步,展开双臂展示自己矫健的身体,“拥有缜密的心思、灵活的头脑和远见卓识的人才能担当雨林的守护者。”
“少年人不应该贪图享乐,要让自己更强大、更智慧、更成熟,这样才能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南悉眨眨眼,抱着石头颠了颠,绕过贾巴里:“你这人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贾巴里急得要上火了:“那你喜欢成熟的还是幼稚的?”
南悉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什么我喜不喜欢的,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没有得到好脸色,贾巴里拳头握紧又松开,像条跟屁虫一样跟着南悉,不停找话题:“你找这么多石头干嘛?”
“我想给霍允串条项链,”南悉笑了笑,拿起一个放到太阳下,透明的石头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好看吧?戴在霍允脖子上一定也很好看。”
又是霍允。
他三句话不离霍允,看到好看的花要拍给霍允看,摘果子惦记着给霍允留几个,现在还花了那么大功夫找石头给霍允做项链。
认识不过短短几天,贾巴里也有点吃味。
他停下脚步,抓住南悉的手腕,表情颇为悲戚忧愁:“你和霍允什么关系?”
“朋友啊。”
南悉不悦地回答。
“可是……”
“喂!”
南悉猛地转头看向来人,头发在空中甩出弧线,他趿着拖鞋向那人跑去:“霍允!你怎么来啦?”
侏儒兔玩得满脸汗水,抱着一大篮石头气喘吁吁。
霍允皱了下眉,亲手把他额上的汗,接过那篮很重的石头:“找这么多石头干什么?”
“给你做项链,正好阿玛拉给了我几根她的羽毛,串在一起肯定很漂亮。”
阿玛拉是那个金刚鹦鹉兽人。
南悉回头朝贾巴里挥手,示意自己回去了,因为离得远,没有看到贾巴里由空白到失望的转变。
闻言,霍允紧绷的脸放松下来,捏捏南悉的脖子:“累不累?”
“不累,”南悉说,“你来找我干嘛的?”
“首领任命仪式快开始了,喊你回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