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醒来 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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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是穆洄父母开的私人医院，离伯德卡利不远，路上又报备过，医护早就在门口严阵以待。
一接到南悉，立马将人送进了独立病房。
霍允站在门口喘气，看到门上的绿灯变成红色的抢救中，才有灵魂归位的感觉。
他靠在墙壁上，问穆洄：“他们会怎么处理？”
穆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咽了下唾沫湿润干涩的喉咙：“需要大剂量的激素，还有丙种球蛋白和托珠单抗，上CRRT进行血液进化，等炎症因子被过滤出来，差不多就稳住了。”
霍允双手抱臂，手指在手肘上不停地敲：“需要多长时间？生还率多少？”
“不知道，”穆洄在揉自己酸痛的太阳穴，“南悉发作的过程太快了，不同于寻常的免疫风暴，不能用普适的经验去判断。”
前几天都好好的，偏偏他一回来人就不行了。
霍允直觉问题出现在俩人断联的这段时间：“昨天发生了什么？”
穆洄仔细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细节：“昨天我们正常工作，晚上临时接到任务要加班一会，南悉去耗材室拿东西遇上发狂的研究员……”
“什么？！”
这一声把路过的人惊得朝他们看，霍允疾步上前，高大的身躯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穆洄按着霍允的肩膀把人按在座位上：“除了受了点惊吓没什么事，我可以肯定和这件事没关系。”
“那这之后呢？”
“之后……我一直在监控发狂研究员的状况，让南悉回家了。”
霍允拿出通讯器，两人最新的对话时间是凌晨四点半，事情就出在南悉回家的路上。
“你把昨晚的监控视频发给我，不管所内还是所外，”他一边对穆洄说，一边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让人把南悉的行动轨迹调出来。”
“喂？卢卡斯，帮我查个人……”
“不用查了。”
突如其来的发言打断了霍允，他微微偏头，瞥向那个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斑鬣狗兽人。
始终沉默的岩崎从角落里走出来，一如既往的低眉顺眼：“昨晚，我的亲人在研究所门口和他起了点争执，我当时我看他很不舒服，看路线是往中心医院的方向走了。”
霍允没有挂断通话，继续让卢卡斯调取南悉的行踪，随后放下通讯器，对岩崎说道：“争执？”
“是，”岩崎没有隐瞒和美化的打算，“我知道他有过敏症，昨晚应该是突发过敏之后去的医院。”
穆洄上前一步：“过敏后医院回给他注射肾上腺素和生理盐水，还有大量的糖皮质激素和抗组胺药。”
熟悉的名词蹦进耳朵里，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往上爬。
霍允压下眉头，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抗组胺药？”
“抗组胺药是常见的过敏药物，吊完水后医生通常会建议吃三天防止复发，”穆洄的脸上陡然升起一股惊骇，他猛地看向霍允，嘴唇无知无觉地自行运动着，“南悉在遇见你之前也是在服用抗组胺药。”
“药有问题。”
霍允做出判断的同时，病房的大门也被嘭的一声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与穆洄有七八分像的脸。
“患者脱离生命危险了，还需要观察。”
听到这句话，霍允飘忽不定的心才落到实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抬头，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病房中的一片洁白。
还不待他多询问两句，医生环顾了一圈守着的三人问：“谁是家属？”
……
南悉孤身一人在首都打拼哪来的家人？等他家里人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霍允两手叉腰正酝酿着说法，穆洄突然伸手指着他说：“他是患者老公。”
？！
他眼皮一跳，缓缓转过头，那个可恶的边境牧羊犬兽人点完了火就自顾自地走到自己亲爹旁边勾肩搭背。
“去去，”穆医生赶苍蝇似的把穆洄挥到一边，“医院里别勾肩搭背的。”
“我妈呢？”
“你妈去外地开会了，家属跟我来一下。”
穆医生用笔指了下霍允，转身走到一边。
霍允接过他递来的文件，按照要求在上面签了字。
在与病人关系那一栏，他捏了捏手里的笔，笔尖在纸面上晕开一团黑色的墨迹，犹豫地写下了“配偶”。
穆医生假装没有看见霍允的停顿，叮嘱道：“正常来说问题不大，但免疫风暴带来的脏器损伤不容忽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他推了推眼镜，有些唏嘘：“还好是现在这个时代，放在以前大概要留一辈子的后遗症。”
霍允不为所动，马赛缪的雨林深处住着一个避世的神医，如果有需要，就算是掘地三尺，他也会把他挖出来。
“什么时候可以探视？”
“现在就可以，进去和护士说一声。”
“好，麻烦你了。”
——
涌入鼻腔的是清凉带着青草味的空气，是独属于南北庄的气味，悠远地飘来，萦绕在身边，再仔细闻一下，好像又消失不见了。
南悉被一阵颠簸晃醒了，他感觉自己缩小了很多倍，被一个人抱着狂奔 。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夜空明星和北咚的屁股下巴；手乱晃着抬起来，看到的是一只五指短小、被肉包裹着的手。
……？
他不是发烧晕了吗？怎么一睁眼变成了婴儿还被他哥抱着跑？
南悉眼珠子动了一下，隐约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妈！妈！”
他听见北咚朝家的方向大喊，还有他被风刮出的干涩喘气。
“死小子！大晚上吵什么！”
南种抄着掸子从家里走出来，在看到北咚怀里抱着的小婴儿时脸色一变。
她连忙抱过南悉，尚且年轻的脸还没有什么皱纹，头发也是闪亮柔顺的黑，没有一根白发。
南悉有些恍惚，想喊妈妈，出口的是两声婴儿的嘤咛。
“你从哪搞的小娃娃？”
北咚将手里的木棍甩到一边，呼哧呼哧地喘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庄子门口捡的。”
“捡的？”
南种把门关上，坐在屋内的北生看到凭空多出来的一个孩子也站了起来，接过纸条将上面的字念出来：“因家庭变故无力抚养，望好心人将他养育成人。”
短短的一排字，南种和北生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小婴儿的双手不停在空中挥舞，不随着南悉的想法变化，好像他的灵魂是暂时寄宿在这具身体里，旁观发生的一切。
或者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只是当时年纪太小，记忆被埋藏在了潜意识的深处，只有在梦中才会浮出水面。
大手抚过脸颊，手上做农活磨出来的茧有些粗糙，磨得有些疼。
小时候南种就是用这双手给他和北咚洗澡，每次北咚都被磨得嗷嗷叫，然后喜提一顿皮带。
可南悉很想念这种感觉，干燥的、温暖的、带着淡淡香味的，妈妈的手。
这具身体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清脆的婴儿笑感染得北生和南种也一起笑。
“养他吧，咱家也不缺这口饭，”北生把旁边探头探脑的大儿子抱起来方便他看，“要给他起个名字。”
南种抱着婴儿轻轻摇晃，春天的风从窗口吹过，外面的麦浪莎莎作响。
她想了一会，看向丈夫和儿子说：“这娃一看就是城里娃，名字要取得洋气一点。”
“叫南悉吧。”
——
大型设备已经被撤掉了，心电监护仪有规律地发出滴滴声，属于南悉心率的那条线有条不紊地跳动着。
苍白的皮肤、雪白的头发，整个人近乎与床单融为一体；瘦瘦的一条安静地躺在床上，远远看甚至难以察觉被子下躺着一个人。
霍允坐在床边，用沾湿的棉签润了润南悉干燥的嘴唇。
泛着盈盈水光的唇动了一下，近乎透明的，能看见血管的眼皮不停弹动着，慢慢睁开。
南悉从鼻子中呼出一股郁结的浊气，氧气面罩被蒙上一层白雾，他被刺眼的顶灯刺激得眼睛酸痛。
一只手适时地挡住灯光，等他稍加适应之后才拿开。
霍允眼眶微红，按响了旁边的护士铃，等南悉迷蒙的眼神渐渐清明后说道：“你终于醒了。”
南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感觉自己只是发了个烧，做了个梦：“……我睡了多久？”
声音超乎意料的嘶哑，他被吓了一跳。
“24小时，整整24小时。”
寻常的发烧怎么可能会睡一天一夜，这更像是晕了。
南悉满腹的疑问，他挣扎着想用手臂撑起身体，被霍允按了回去。
霍允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梳理着，眼神一半欣喜一半复杂：“先让护士给你做个检查，有什么事情之后再问。”
护士和医生鱼贯而入，推着病床将南悉送至病房外，霍允也跟在旁边。
南悉实在是没什么力气，病来如山倒，他勉强用手指勾了勾霍允握住栏杆的手，气若游丝：“你没有告诉我家里人吧？”
霍允俯身在南悉耳边，表情有些纠结。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出来，前方突然爆出一声喊叫。
“我儿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