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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夜公交车(2) 在程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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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柚青的引导下,大家按照座位顺序分别讲述了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大部分人都是在家睡觉,或者快睡觉的时候被绑架到这辆车上的,只有小部分是例外,比如程柚青刚下班。
以及1号高三男学生刚下晚自习,10号女护士在值夜班。
在狼人杀游戏里,尤其是第一局盲投的情况下,成为少数派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程柚青能感觉到众人怀疑的目光隐隐落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如果广播说的是真的,车上真的有个逃犯……”果不其然,9号大肚男看向三人,提出猜想,“那罪犯和……绑匪就是一伙儿的,早就准备好了今晚大开杀戒。既然如此,罪犯就可以排除在家睡觉的人吧。”
9号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无袖:“我都进被窝了,不是我。”
这番话把矛头直接指向不在家的三人,1号男高的神情立马紧张,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我我……我还穿着校服!我就是个普通学生!”
10号女护士:“我也穿着护士服。”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程柚青,虽说程柚青也穿着一身职业装,但给人的信服力感觉远远不如校服和护士服。
程柚青知道自己再不说点什么,等到众人脑子里将她和罪犯两个字放在一块,到时候说什么都迟了。
“我包里有电脑和公司里的文件可以证明,罪犯要杀人不会靠几张纸和一个电脑,更不会把它们带在身上。”
8号大婶点头:“这倒是,我出门买菜有时候连手机都不带,揣口袋里嫌沉。”
眼见三人的嫌疑被逐一排除,程柚青趁热打铁道:“我们这辆车上一共有十一个人,不算上意外,就算每一站下去一个人,经过六站,车上也还剩下五个。”
意外说的显然是半途被拽下车的3号,提及此,人们的表情多了几分沉重,都想起了刚才的场景。
程柚青顿了顿,拉回大家的思绪:“按照这辆车原本的计划,如果我们始终没有抓到罪犯,那对方就会在终点站杀掉剩余所有人。也就是一打四。”
坐在车尾的5号脑子转得快,立马补充了程柚青的言外之意。
“那这个人就得很能打,很强壮。”
并排的6号面色一僵,被众人齐刷刷盯着,大汉捂住自己的脸:“我练的都是死肌肉,靠吃蛋白粉吃出来的!量级比我大的脂包肌打我跟打小学生一样。”
但是显然没人信他说的话,不够有效的辩解甚至会成为指向自己的利剑。
在沉默中倒是程柚青忽而道:“你的肌肉是不是死的不知道,但你今晚吃得挺多的,整个车厢都是你呕吐物的味儿。”
坐在程柚青后面的10号女护士像是被提醒到了,看向走道上那滩呕吐物,在所有人都捂鼻子的时候,她鼻翼翕动,认真嗅了嗅。
9号光头男发现她的小动作,一脸嫌恶:“你还闻,也太恶心了吧!”
10号没搭理9号,一脸认真地分析:“看他呕吐物的形状颜色和味道,大量油脂黏液和少量食物碎渣,气味偏酸,看起来是暴饮暴食之后还剧烈运动了。”
6号连连点头:“对对对,今晚是我放纵餐,但是我吃太多了,所以吃完又撸了一会儿铁。罪犯肯定不会杀人前暴饮暴食,吃那么多万一肚子疼影响操作呢?更不可能杀人前还剧烈运动了,肯定是要养精蓄锐啊!”
“所以罪犯肯定是在家里休息,调整状态的那些人!”6号掷地有声。
光凭推理得出的对罪犯的侧写特征:需要有一打四的能力、需要保持自己的状态。
在外表上符合条件的人不多,只剩下两个,一个是9号光头男,一个是7号黑皮大叔。
程柚青却并不想那么草率地直接锁定这两个人,从刚才所经历的诡异的事件,包括自己身侧如雕塑一般站立的“人”来看。
目前她所遭遇的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事情,那也就意味着不可按常理去揣度。
万一看起来安静柔弱,穿着睡裙的2号实则战力爆表,或是痛失丈夫,现在还难掩悲伤的4号只是在伪装,包括畏畏缩缩的男学生,看起来热心肠的大婶。
所有人都仍在程柚青的怀疑范围内。
她的最终目标是找到车上藏匿的罪犯,顺利回家,而不是甩完自己身上的嫌疑就可以作壁上观。
然而在她观察思忖的时候,车上众人已经展开了对7号和9号的围攻。
5号比较谨慎,先提意见道:“7号、9号,要不你们介绍一下自己吧,工作、家庭之类的。”
“俺……俺就是个农民工。”7号大叔瞧着身量不高,但身板挺结实,看起来像是常年晒太阳,肤色极深的同时皱纹多,皮肤粗糙。
“俺家在岳东省齐翟县下石土村122号,家里就两个孩子,现在都在老家上小学,俺父母看着。俺和俺婆娘在北岭市打工,就住在一月街的筒子楼里……”
原本只是想简单询问一下个人背景,没想到7号一说起来就喋喋不休,从他刚进这座城市开始说起。
10号女护士提醒道:“不用说太多,我们时间有限。”
7号憋了憋,脸都涨红了:“俺真的不是罪犯。”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谁知道你是不是撒谎。”9号驳斥道,“你说的那些信息换谁都能编,兄弟,今年都2026年了,卖惨没有用了。这种农民工背井离乡赚钱的故事,十年前就过时了。”
“俺没说谎!”
9号梗着脖子:“现在嫌疑人就剩你和我了,我能确定自己不是罪犯,所以你一定是罪犯!”
“俺不是!”
“别吵了别吵了!”8号大婶制止两人无用的争吵,“不能好好说话吗?小伙子你先把你的家庭背景说一下,你是哪儿人?结婚了没?做什么工作的?”
“我就是本地人,没结婚,没工作。”
相比于7号的详尽,9号的自我介绍显得太过简略,可信度过低。
但9号显然并不这么想,他还有后招。
“可能单看个人背景看不出我和他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我还有一点没说,这点可以直接锁定7号。”
9号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第二次扯了扯自己身上穿着的无袖背心。
“其实我今晚没有在家里睡觉,我在外面跟我朋友喝酒,身上还有酒味和小龙虾的油渍。”
程柚青皱了皱眉毛。
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句:“撒谎?”
9号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突然暴怒:“我哪里撒谎了,我确实喝完酒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这也能叫撒谎吗?!那你们一定也有撒谎的地方,你们敢保证说出来的所有话都百分百真实吗?”
“7号说的话难道就一定是真的吗?他说他是农民工就是农民工?万一他撒谎呢?”
9号尤嫌不够,拉过衣服凑到10号面前,10号皱着眉头往后缩。
10号:“你干什么?”
9号:“你不是鼻子灵吗?你闻闻上面是不是酒味和烧烤味,帮我做个证。”
9号龇牙一笑,牙根子上还有残留的韭菜叶,10号抗拒的意思十分明显,耐不住9号一个劲往前凑。
本来公交车座位就不大,边上又还堵着个“人”,10号躲都没处躲,眼见着那脏兮兮的衣服就要凑到自己脸上了,导尿灌肠都做惯了的10号脸上还是流露出了几分嫌恶。
忽然,从天而降一个公文包,挡在了10号脸前面。
获得短暂喘息机会的10号感激地往后看去。
程柚青一手拎着公文包挡在10号面前,稍稍向前探身,另一只手往过道的方向拽过9号的衣领,力道不客气,拽得9号往前趔趄。
仔细看了上面的痕迹,瞥了9号一眼。
“嗯,确定了,是刚沾上不久的油。”程柚青把9号推开,弄脏的手极其顺手地在边上“人”的衣服上揩了一下。
跌坐在位子上想骂人的9号见她不要命地冒犯边上的“人”,立马噤声。
整个车厢安静了十秒钟。
然后,无事发生。
程柚青也坐回了位置上,她早知道自己不会出事,身边这些“人”需要一定规则才会对他们下手。
余光掠过公交车前的后视镜,一双清明的眼睛在镜中一闪而过。
程柚青动作一顿,即刻扭头看去,然而那一片红光之中却只有公交司机黑色的帽檐。
帽檐上银色的徽在仪表器的微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线。
是错觉吗?
还未来得及深思,如催命铃一般的“叮咚”声再度响起。
“下一站,天府路。请要下车的乘客准备下车,倒计时十五秒。”
“十五、十四……”
9号眼神一凛:“罪犯要能一打四的实力,晚上还要老老实实在家休息,所以不会是我,投我的肯定有要甩清嫌疑的罪犯!”
“十、九……”
7号脸上写满惶恐,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9号毫不犹豫地指向他:“不是你是谁,只有你有可能了!”
“六、五……”
少部分人举起手指向7号,大叔急切的眼泪滑进深刻的皱纹里,干瘪的嘴唇颤抖着。
9号吼道:“投啊!不投想死吗?!”
“三、二、一。”
“嗤——”车门打开。
温婉的女声音色不变:“天府路到了。张军,九票,被指认为天府路下车的罪人。”
全票指认。
车上所有的“人”齐刷刷站起来,走到7号身边,不顾7号的挣扎与嚎叫将他带下车,架势就仿佛是去菜市场买只鸡一般简单。
而剩下呆坐在车上的人们出离的安静,短暂的远离死亡并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化作了更浓重的乌云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这次5号和6号不敢再扭头去看,一个捂着脸,一个把头埋进腿间。
程柚青紧紧抿着唇,透过车窗看过去。
7号太矮,完全被“人”群遮挡住,看不见身影。
熟悉的惨叫响起,那些“人”如同进食的豺狼一般,或跪或伏,黑夜中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突然从那边被随手一扔,飞过来。
砸在程柚青面前的车窗上,程柚青的瞳孔猛地一颤,呼吸一滞。
一根人类的指骨被砸在车窗上,“咚”地一下,在窗上残留下一片血痕,像是一种对程柚青的警告。
“抓……抓对了吧。”有人颤着声音低声问。
下一秒,车门关闭,那些正进食的“人”却并没有上车。
就在众人即将狂喜的这一刻——
“抱歉,罪人仍在车上,亟待各位乘客的抓捕。”
“下一站,阿修罗路,请各位乘客回到座位上。这一站的关键词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