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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不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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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城中,李望舒脸色黑得吓人,路上的行人看到她一副罗刹恶鬼的模样,纷纷避让。
她快步走到那个女子说的地址。
只见是一间很破败的小平房,木门还有缝隙,摇摇晃晃的,看着没有丁点安保作用。她打开门,屋中没有窗户,整个房间黑漆漆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躺在床上,一条腿被纱布和木条扎着,被一条绳子半吊在空中。
见有人进来,背着光老人看不清楚,对着李望舒便叫道:“晴晴……爷爷要饿死了……”
李望舒没搭理他,上前便去掀他身旁的被褥。
人靠近了老人才看到面前的是一个陌生女子,吓得怪叫:“啊?啊啊!你是谁呀!”
李望舒充耳不闻,从床铺上翻出那个女子说的小布包,便要打开。
老人双手马上拽着包不放,瞪大双眼,嘴唇一撅哭喊着:“呀!你干嘛抢我孙女的东西!啊啊啊!是女土匪!你是谁!杀人啦!”
老人力气敌不过李望舒,但也死活不肯撒手,眼看就要被李望舒拽下床,怕摔着他,李望舒伸出手指狠狠地按了一下老人的断腿。
老人顿时疼得眼冒金星,双眼冒出泪来,马上撒开双手抱着腿。
李望舒走到远处小桌,翻出路引和户帖。她打开看了一眼,孟新晴、孟开霁……
她把那孟新晴的户帖拿上,把老人的户帖塞回包袱里扔回床上,锁上门又奔着城门去了。
城门处还聚集了不少拿着户帖等着接人的群众。
“接谁?”官兵单手接过一张递上来的户帖扫了眼,问道。
“接我相公,他在城门外,昨日出城办事的。”
“你的名帖呢?”
接人的妇人一愣,回答道:“我的户帖,我没带来。”
“你自己的不带怎么证明你跟他的关系呀?”官兵把户帖塞回妇人手中,摆摆手作驱赶状。“把你自己的户帖也拿来,重新排队!”
“嗤!……狗官。”见查得这么严格,李望舒心中暗骂,又朝着西南角的‘人洞’走去。
经过一阵折腾,李望舒顺利将两样东西交给了孟新晴。
“姑娘,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告诉我,我会报答你的!”孟新晴接过户帖和路引,跪下就要给李望舒磕头。
李望舒一手将她扶起,冷声说:“可以报,听着。”
她凑到孟新晴耳边,小声说道:“我需要你帮我运两匹马到对面,你今日先回去找你爷爷,明日辰时来这里等我。”
听罢,孟新晴点了点头,给李望舒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去。
陈朔醒了,正坐在茶摊里,捧着一碗脸盆大的素面狼吞虎咽。
李望舒回来,他第一时间便看见了,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迎上去。
“我正准备吃完去城门找你的。”陈朔殷勤地在李望舒身后绕来绕去,一边拉开凳子给李望舒坐。
“怎么样?你去打探出什么消息了?”
李望舒坐下,看没有人在关注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陈朔把耳朵靠过去,李望舒低声说:“我找了个有路引的姑娘,约了她明日辰时在城门相见,先把我们的马匹运到另一头去。”
陈朔露出赞扬的神色,问:“那马进去了,我们两个怎么办?”
“……”李望舒脸色又变得难看了起来,沉默一阵,说:“今日城门还是查得很严,就算是凭户帖领人,还要证明两人的关系才可以。”
“啊……那莫非真要走那个洞?”陈朔瞄了瞄李望舒的神色,小声说道:“我倒是无所谓。”
“先把马运过去,我们两人怎么行动,到时再说吧。”
店家看今天两人还在苦恼进城的事,搭腔说:
“你们放心吧,城中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我们外头这些村子,封城封不了几天的。最多后日,那些运菜运粮的车便会放行。”
见李望舒神色冷冷的,店家憋着笑,说道:“如果你们要着急偷溜进去,不想钻洞,也有别的方法。”
陈朔大喜,连忙问:“什么方法?”
“每日运送恭桶的车马他们一般都不查。”
陈朔、李望舒:“……”
还不如钻狗洞。
两人也不想多说,一起回到村屋里歇息。
陈朔说:“我们越靠近汴京,盘查只会越紧,我们要想办法绕开盘查才行。”
李望舒望着陈朔,说:“你出远门就没带一点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吗?”
陈朔摇头,说:“我是去燕国做间谍的,我带那东西做甚?”
“……”
第二日辰时,两人骑马到城门。李望舒远远地就看到孟新晴拖着一车蔬菜在路旁等着。
她也看到李望舒了,笑着朝她招手。
李望舒在孟新晴一旁下马,看着她这满满当当的蔬菜问道:“你这是?”
“我寅时回村里摘的,姑娘说要运马,如果两手空空就太奇怪了。”她一边说一边将板车挂到马上。
她拍拍胸脯,向李望舒保证:“姑娘放心,我肯定能顺利把马运过去的。”她牵过马,说:“我就在东门外等你,咱们不见不散!”
看着她顺利通过,李望舒朝陈朔扬了扬下巴,两人一起往西南角走去。
看着李望舒熟练地找到那个洞,又钻过去,陈朔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进城后他一直用探究的神色看着李望舒。
与昨日不同,一回生两回熟,第三回便麻木了。李望舒今日也没什么负担。被陈朔盯着也不恼,快步往东门走。
“那货郎说东门的洞在哪?”李望舒问。
陈朔观察了一下,说:“在那!”
看四下无人,两人瞅准时机钻出。
到了东门,顺着官道走,很快便找到了牵着马的孟新晴。
“感谢你,回去注意安全。“李望舒顿了顿,补充说:”你爷爷……我打了他,你替我跟他说声抱歉。”
孟新晴摇头,眼中含泪说:“我才要谢谢姑娘,珍重!”
李望舒和陈朔翻身上马,跟孟新晴道别后策马远去。
两人怕遭遇盘查,不敢走官道,出了城便顺着商道走。
整个大舜西边都在搜查‘细作’,没有路引的商旅都挤到商道上走,大批的人马分成一簇簇地前进着,颇有一副逃难的感觉。
路况拥挤,两人行进得也变慢了。一路向东,就这样走了四五天。
商道上许多路口也安排了盘查的士兵。好在四周都是野路,两人一路躲躲藏藏,倒也没出现什么岔子。
越来越靠近汴京,盘查的哨岗越来越密,十多里路就有一队盘查的士兵。
刚绕过一个哨岗,远远地便能看到下一个哨岗了。
陈朔放下手中的瞭望镜,皱着眉说:“商道不能再走了,盘查越来越密集,只要有一个人发现异常,马上就会有大批人马追击,直接走野路吧。”
李望舒点头,两人便改从山路前进。
夜色沉沉,夏天突发的大雨倾盆而下,刺目的闪电一下一下撕开天幕,雷声近得像在耳边炸响一般。路两旁的树木被狂风掀翻了不少,李望舒和陈朔穿着蓑衣,艰难地牵着马在山路上走。
泥土被雨水冲刷过,泥泞又湿滑,走在路上,连马都不停打滑。
“啊!”李望舒的鞋底被湿软的泥土裹满,一脚踩在松软的地方,脚下一滑发出一声惊呼。
陈朔连忙伸手拉她。但他脚下也是不稳,眼看要一起滑下山,急忙将李望舒抱在怀中,扔掉手中的缰绳,扶着树木稳住身形。
轰隆——
惊雷炸响,两匹被松开缰绳的马突然受惊,发出一声嘶鸣,夹着尾巴跑了。
李望舒喊道:“马!”
陈朔吹响马哨。
哔——哔——
哨声被雷雨风声掩盖,那两匹马根本听不到,头也不回地跑进树林里不见踪影。
大雨瓢泼,电闪雷鸣,两人在树林中太危险了,就近寻了个石头缝钻进去躲着。
石缝很浅,只能容纳一个成年男性。
“你进去。”陈朔把李望舒塞进石缝里。
石缝虽小,但李望舒身形瘦削,一人坐在里面还算宽敞。
陈朔背对着她坐着,只有一半后背缩在缝里,大部分身体都露在外面淋雨。
李望舒说:“你坐进来点。”
陈朔抬头看了看,这石头缝跟他的身形像量身打造一样,与他体型十分贴合,他坐进去便会将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他摇摇头说:“不用,我坐进来点,你在里头要闷死了。”
李望舒就看着他一直淋雨,这么大雨,身上的蓑衣根本不起作用,于心不忍,她抬手推他,说:“起开,你坐进来。”
“?”陈朔茫然。
见他不动,李望舒更用力推他。陈朔起身让开位置给她出来。
李望舒出来后把陈朔推进去坐下,让他把腿岔开让出位置,自己则坐在空地上。
找到合适的姿势,这下两人都不用淋雨了。
李望舒放松地抱着腿,头枕在膝盖上看着外面的雨,不由得回想起小时候,夏日炎炎,下大雨的时候,皇兄也这样,跟她一起在廊下看雨,侍女们捧来新鲜的瓜果,母后和父皇坐在屋内,看着他们……
大雨驱散了夏天的炎热,凉风混着清新的泥土味扑面而来。身后坐着个暖炉,热热的,好不惬意。不知不觉,她也有点困倦,挨着陈朔胸膛就睡着了。
而陈朔就不太惬意了。
风裹着阵阵香气,怀中的人软软凉凉的,脑袋就枕在他胸膛上,安静地睡着。白皙的脸被月色映照,散出珍珠一般莹润的光泽,丰盈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稍稍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就这样轻轻地呼吸着。
跟平时清冷的她不一样,此时她毫无防备地睡着,那么的柔顺……
他很想亲她。
陈朔看得入了神,不由自主地凑身上前……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自己血气翻涌,耳边全是咚咚咚咚的心跳声。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越靠越近,他闭上眼睛,呼吸也变得粗重炽热。喉咙一阵阵发紧,不自觉地吞咽着。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陈朔突然回神,全身猛然一抽往后躲去,咚的一声,头狠狠地撞在身后的石头上。
“嘶——”陈朔疼得抽气,双手捂着后脑不停揉搓。
“嗯?”突然的剧烈动作惊醒了李望舒,她在陈朔怀中扭动了一下,坐直身,说:“怎么了?有追兵吗?”
李望舒一动,陈朔因为头疼刚平静下来的血气又忍不住翻涌,连忙双手猛地按住李望舒的身体说:“没有!你不要动!”
陈朔声音沙哑,还带着难以察觉的轻颤,他清一清喉咙,说:“别动,坐进来点,雨撇进来了。”
第一次听到陈朔用这么冷硬的语气说话,李望舒一时不习惯,愣了一下,安静坐好。
李望舒靠着他胸前,陈朔环抱着她,下巴放在李望舒头顶,两人就保持这个姿势继续坐着。
雨势转小,有几个人提着灯,穿着蓑衣往两人所在的石缝方向走。
一个穿得像猎户的人,在前头带路,对着后面的官兵说:“那两匹马就是从这个方向来的!”
“三个人一组!马上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