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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不爬狗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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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葛戾山来到皇帝寝宫,从随身的木匣中拿出一个雕花银碟,一把手柄雕龙的纯银匕首。
皇帝将手伸到葛戾山面前,他轻轻握起皇帝的手,用匕首将皇帝食指划破,把血挤到碟中后,给皇上包扎好。又从匣中拿出一玉白色陶瓷瓶。刚拔开瓶塞,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皇帝闻得反胃,拿着手帕轻轻捂着鼻子。
葛戾山面无表情地将瓶中黑色的液体倒入碟中,与血液混合。又拿出一支笔。
他闭着眼,嘴上念咒,手随咒动,以那液体为墨,在纸上画符。
咒毕手停。
他一手持符,一手结印,一道红光在符咒上闪出,随即他将符咒扔到火盆里。
啪!
一阵火光在盆中炸开。
“怎么会这样?”皇帝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推开葛戾山就走到火盆前。
昨日这个符咒燃烧时,一阵红光炸开,整个盆的火便瞬间熄灭。今日这火,跟烧了个寻常纸张并无区别!
葛戾山也皱眉看着火盆。
皇帝抓着葛戾山的手,摇他,激动地问:“这怎么回事?!是不是咒不到那女人了?!”
“皇上先别急,这个咒法与她魂体早已融合,如果强行剥离,必定魂体大损,不找人滋养,必定魂飞魄散。”他眼神变得狠厉,语气阴狠地,笃定地对皇帝说:“那个帮她破阵的人便是关键。”
皇上了然,收起慌张的神色,说道:“传令下去,按照在飞庐山找到的证据画像,只要是相像的人,不需要盘查,直接捉拿。”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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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李望舒和陈朔到达同宁府城的一个村庄,突逢大雨滂沱,两人急忙跑到道旁的茶摊避雨。
突然一个挑着两筐货物的货郎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店家忙迎了上去,问道:“王大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低头看了看他的筐,满满当当的全是货物。
“这货都没卖呀!”
“哎,别说了!”货郎掏出一条布巾,找个位置坐下,一边擦拭身上的雨水,一边说:“今天官兵都守在城门,所有人都要凭借户帖才能出入。还有从西边过来的商旅,没有官府的路引,也不许进城。”
店家递给他一壶茶水,问道:“啊?为什么呀?”
货郎斟茶,先饮了一口顺顺气,说:“听说是有个燕国的细作,从庐口镇潜逃了。现在没有户帖的人,如果要强行进出城,全部要先抓去衙门盘查,我看有几个住在城里的街坊,没带户帖出城,非要回去。官兵就把他们押走了!我一看不妙,也不敢停留,赶紧回来了。”
“哈!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出入哪里还需要办路引呀?这不特意为难人吗?”店家说。
“可不就是吗!现在过路的商户都停在官道两边,排着队给官兵送钱呢。”货郎嗤道。
陈朔在一旁听着。
燕国的细作?不可能,他从燕国回来,临走之前,还把他们的兵营搞得天翻地覆,燕国不可能再有余力再派细作过来。
“这位大哥,那些官兵有说那细作有什么特征吗?”陈朔开口问道。
货郎放下茶杯,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说……是个男的,体格强壮,身材高大,嗯……嗯……对了!”他想起来了,手上比着数字,说:“脚长约九寸!身长八尺有余!”
陈朔闻言,不动声色地将岔开的腿收回桌下,默默举杯喝水。
“我看官兵找的人跟你就挺像的。”
“噗!咳!咳!咳……”
“哈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货郎大笑,说:“细作怎么会带个姑娘一起。你们也是从西边过来的吗?要去哪里呀?”
陈朔惊魂未定,讪讪一笑,答道:“我们进京寻亲的,只是途经这里。”
“哦……那你们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这同宁的知府谭大人可是个见钱眼开的,这上头下通知要盘查,他可不会轻易放人过去哦。”说罢,货郎用手比了个搓钱的手势。
店家拿过肩上搭着的毛巾往货郎比划的手一抽,说:“又在胡言乱语,你不要命啦!”
“这又没有旁人。”货郎委屈辩解。
“那如果我们不进城,有没有方法绕过同宁去汴京呢?”陈朔问。
货郎嘴巴翘起,举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说:“没有,同宁被两座山脉夹着,没有别的路可以绕过去。除非……”
货郎顿了顿,装模做样地扫视了一番左右。陈朔连忙凑身上前,问道:
“除非……?”
“除非……你半夜从城楼西南处那个洞爬进去,位置很隐秘,在城楼角落一颗歪脖子树逆数第五棵……。”货郎轻声说。
“我不爬狗洞。”李望舒冷声打断。
“怎就是狗洞!人也可以爬的!”货郎大声反驳。
“大哥喝茶,喝茶……”陈朔拿起茶壶给货郎斟满。
“哼!”货郎喝一口茶,继续说:“不愿爬那洞,那你们只能在这个村子暂住,然后每天去城门那边等消息了。”
陈朔又问:“那如果爬进去了,东门那边也有方法出去吗?”
货郎笑道:“哈哈,那西边有狗,东边自然也有狗呀!”
陈朔尴尬地笑了笑,对货郎道了谢,凑到李望舒耳边轻声问:“你若不想爬那个狗……人洞……你可以像之前那样化成烟飘进去。”
“……”李望舒沉默半晌,答道:“破阵后就变不回烟了。”
“啊……”陈朔一脸了然的表情,斟酌了一下,说:“那你考虑一下?”
李望舒怒瞪他说:“绝对不可能。”
几人在茶摊闲聊一阵,货郎见雨变小了,找店家借了件蓑衣,先回家去了。
“两位客官要不先在村里住一晚吧,这才第一日盘查,肯定是查得紧。小店在后头也有村舍可以歇脚,不妨等几日看看情况。”
陈朔点点头,和李望舒一起先在村里落脚。
被卡在城外的不只他们两个,还有过路的商旅和部分没带户帖的居民,他们在城门外等了一天都进不去,到了太阳下山时陆陆续续来到城外的村子暂住。
旅舍和驿站一下子就住满了。
“幸亏咱们来得早,不然今晚也得露宿街头。”关上临街的窗户,陈朔坐回到桌旁。
“你仇人为了抓你可真是劳师动众啊?”
李望舒轻嗤一声,说:“你看到飞庐山那个镇压我的宅院还不明白吗?只要能跟我对抗,他可不管会不会兴师动众。”
陈朔半趴在桌子上,单手托腮,凝视着李望舒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从现在的角度看,我是反贼。”李望舒说。
“……你是反贼那我是什么?”陈朔反问。
“你是燕国的细作。”
“您真幽默。”
傍晚下过一场雨,云都散开了,月色正好,李望舒晚上便到屋顶晒月光去了,把床腾给陈朔睡。这是自他从燕国跑出来后,睡的第一个舒服觉。导致日上三竿了,他还没睡醒。
李望舒知道陈朔多日奔波,身体还要供自己恢复灵力,非常辛苦,便也没有叫醒他,跟店家留了口信,便先独自去城门打探消息。
经过一晚,居住在城中的居民,大部分都被家人凭户帖领回去了,只有少数要过路的商客没给官兵交钱,还滞留在城门。
“求您了官爷!您放我进去吧,我父亲不能行走,我一天一夜没回去了。”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女子跪在守门的官兵面前,抓着他的衣服,女子哭着摇头,说:“我是带我爹进城来看病的,不认识什么邻居。”
婆婆听闻也一脸为难,女子又哭又求。
那官兵一脚将她踢开,冷声喝道:“哭也没用!让人带户帖出来证明!”
女子大哭,不管身上被踹疼,跪着又抱着官兵的腿哀求,说:“我爷爷有痴症,又摔断了腿!他出不来!我求求您了官爷。您每日在这守门,分明见过我的!我真不是什么细作!我昨日只是出城买些东西,怎就不让我回去!”
周围聚集的群众闻言也纷纷应和。
“就是啊!我们每天都在这里出入!都是熟面孔!为什么还要为难咱们老百姓!”
群众们七嘴八舌的吵起来,官兵脸上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怒喝道:“想进城就让你们家人带户帖出来认领!否则免谈!这是朝廷的意思!再无端吵闹!统统抓进监牢!”
官兵被众人一同指责,耐心耗尽,也不与那哭闹的女子多说,上来两个人就将她拖行到路旁,让过路愿意掏钱买路引的商客进门。
那女子被狠狠摔在路上,擦擦眼泪,起身求助要进城的商旅。
她拦住一辆马车,开口问道:“这位大人,你进城后能不能帮我取一下路引和名帖?我求求你。”
马车上的人掀开车帘,刚想询问她家在何处,远处的官兵见状大声呵斥。
“不许交头接耳!是不是不想进城了?!”
车上的人只能回应女子一个抱歉的眼神,拉上车帘继续进城。
女子绝望地哭起来,路边一个婆婆把她扶起,问她说:“你还有没有认识的邻居,能帮你拿户帖的?”
女子摇头,用手擦干脸上的泪水,带着哭腔说:“我是带父亲来城里看病的,昨日才安顿好,我不认识邻居。”
路旁一个小贩问:“那你有没有带钱?你打点一下官兵吧。”
女子还是摇头,说:“我昨日出来,只带了买东西的钱,已经花光了……我家也没什么余钱……呜呜……”说到情急之处,她又难以控制地哭了出来。
听到这种情况,众人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独留女子一人在路旁哭泣。
李望舒看完全过程,她走到那女子面前,冷声叫她:
“你跟我过来。”说罢转身就往西南方向走。
女子没反应过来,依旧呆呆地站着。
见她没有跟上,李望舒转头催促说:“快来!”
女子快步跟上。
走到城楼西南角,李望舒指着那个歪脖子树旁边第五棵树的位置,说:“那有个洞,你爬进去。”
同宁外有一条河,最窄的地方也有两丈宽,平日要进出城门,都要先经过吊桥。如今官兵在吊桥设了关卡,没法进去。
女子有点为难,踌躇了一会儿,对李望舒说:“谢谢你告诉我。但是这个河道太宽了,我过不去。我会再想办法的,谢谢你。”说罢对李望舒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李望舒叹出一口长气,对对着她背影喊道:“喂!”
女主转身,疑惑看着李望舒。
“你家住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