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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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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口镇,西营盘。
柴磊巡防结束,正打算在营帐休息一阵。突然门卫闯进来通传,说汴京传来急报。他以为是突发军情,急忙去接报。打开文书一看,居然是让他调查飞庐山山上一个宅邸失窃的事,信中还附带一张路线图。
虽是满心疑问,但这是朝廷八百里加急传来的急报,柴磊不疑有他,连忙带人马进山搜寻。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达山口,太阳已经准备下山。飞庐山荒无人烟,无路可上,众人只能沿着兽径缓缓前进。
山路陡峭,树影茂密,还需提防不知何时就会突然从树林窜出的猛兽,一行人行进得极慢,等天已经黑透了,搜查仍未有半点头绪。
飞庐山半山被一大片瘴气笼罩,就算打着火把,可是距离也不足五尺。
三队人马很快便走散,不少士兵都受伤难以前进,只能原地休息。一部分士兵甚至还出现幻觉,跟着幻影就往悬崖走,最终掉落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副将闫明看着众人的惨状心急如焚,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飞庐山环境这等恶劣,怎会有宅邸?会不会是急报在途中被人调换了?故意引开我们,调虎离山!”
早在上山之前,他就觉得奇怪。这飞庐山有众多猛鬼野兽的传说,人们都将它奉为妖邪之地,多年以来从未有人靠近。多年前甚至有过棕熊跑到山下袭击村庄的事,人们都避之不及,连山脚的村庄都往远处迁移。
山上有宅院更是闻所未闻,怎还会有人特意上山盗窃?
柴磊皱眉环顾一圈身边剩余的士兵,大部分都已经无力前进。正打算安排下山,换一批人再重新搜寻,还未等他开口,前方探路兵就大声惊呼。
“大人!这里有马蹄印!”
柴磊闻言快步向前,低头一看。
果然!足印很隐蔽,但痕迹还很新,方向是朝着山上去的。
一行人马上顺着足迹上山,很快,一座巨大的三进四合院映入眼帘。
众人大惊,此等凶险的荒山,居然有这么庞大的建筑。
柴磊马上命人进屋搜查。
整个院落荒芜破败,但是中庭树上有刀痕,满地被切碎的野草也显示着此处有过一场有剧烈打斗。院中倾倒的石像,还有新扑灭的火堆,种种证据说明,那人刚离去不久。
当中最奇怪的,当属后院那五个凸起的土堆。土质松散,光秃秃没有一根杂草。
柴磊马上命人挖开,果不其然,翻出了五具腐烂的男尸。
“带走!验尸!”他厉声下令,下撤回营。
回到庐口镇,五具尸首直接被运至西营盘,衙门连夜派来仵作开始验尸。
柴磊与闫明则在营中等待调查结果。
“那五人是燕国的士兵。”闫明说。
柴磊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来了,那五人皮肤虽然大部分已经溃烂,但是仍能隐约看出,他们手上有燕国士兵独有的刺青。
“可燕国的士兵好不容易进入大舜的境内,为何要去那无人的深山呢?而且还被……”闫明被自己的猜想惊到,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他震惊地看着柴磊。
柴磊也同时跟他想到一处去了。
朝廷要找的人……是陈朔!
回想陈朔这两日的行踪,大摇大摆地在军营出现,恐怕他并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到底那个宅院是什么东西失窃了?柴磊神色凝重,皱眉沉思。
“大、大人……这……”闫明惊得站起来,柴磊忙将他按下,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
柴磊沉思片刻,快步走到桌案前,拿出纸墨奋笔疾书。写罢,将其放置在竹筒内用火漆封好,递给闫明,说:“你马上出发去汴京,亲自送到陈将军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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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突然抽搐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陈朔在睡梦中惊醒。
天还黑着,隔壁的床榻却空了,看来李望舒醒了,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陈朔穿上鞋走出耳房,绕着佛堂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李望舒的身影。
正在他思考要不要骑马下山寻找之际,抬头便见李望舒抱膝坐在寮房屋顶上看他。
那模样分明是她一直看着自己到处找,偏又不出声。
又哪里惹她不高兴了?陈朔挠了挠鼻子,也爬到屋顶上,坐在李望舒身旁。
见陈朔坐下,李望舒挪开一些,陈朔见状贴上去。她又挪开,贴上去,又挪开。就这么来回几次,她便也不躲了,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说:“你干什么?”
见她不再躲,陈朔也不管她摆不摆臭脸,头枕着双臂直接原地躺下,安静地欣赏月色。
他不回话,反倒轮到李望舒急了,她抬脚轻怼了一下陈朔,追问:“我问你上来干什么?”
陈朔还是笑眯眯地不回答。
她白眼一翻,双手撑地,作势要起来。陈朔忙起身抓住她,说道:“干什么?你不理我就可以,我不回一句你就急眼。”
李望舒面色冷冷,甩开他的手,并不搭理他的控诉。但她也不急着走了,坐等陈朔开口。
“方丈说你靠近我对你身体有好处,所以我挨着你。”他眼神清亮,笑眯眯继续说:“你有一部分灵魂在我这呢。”
“哼……”李望舒当然知道,她虽然身体动不了,但是晕过去后发生的一切,她全都能感受到。
方丈说的话她也听得真真切切,自己为什么能幻化出实体,为什么能重获五感,为什么被诛灭后没有灰飞烟灭,她都完全了解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神色认真地注视着陈朔的眼睛,也不说话。
陈朔被她直勾勾地盯着,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唰的一下就变得通红。
“你知道为什么你身上会有我的魂吗?”李望舒赶在他移开视线前开口。
陈朔神色一怔,摇摇头。他不知道,但是也隐约猜到一些。
他原先是有点好奇的,但如今见李望舒神色凝重,一副要摊牌的样子,他突然不想听了,起身要走。
这下轮到李望舒抓住他了。
“你坐下!”她一把抓住陈朔的手,他被拽的跌坐下来,索性躺下背对着李望舒,举起双手捂住耳朵。
他知道这样很蠢,但是难听的话,他也不想听。
李望舒看他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冷声开口:“我不说话,你又要埋怨,我要说了你偏又不听。”
陈朔完全不理,她只能无奈叹出一口浊气,也躺下看月亮,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躺在屋顶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天还没亮,陈望舒就被连续的钟声唤醒,睁眼发现自己又睡在了床上。
她起身走出耳房,路过正堂,方丈正带着七八个和尚在诵经。陈朔则在庭院的角落,面前放了一个大木盆和两个水桶,身上穿着僧侣的灰色布衣,卷着衣袖正在洗菜。
陈朔一直在留意着耳房的动静,看到李望舒出来,马上朝她招手。
李望舒走到他身边后,他从抽出一张小板凳放在她身后。
“坐下,你洗这些。”陈朔拉过来一桶青菜放到李望舒面前。
李望舒坐下,拿起一棵整个放到水里,用手仔细将外面的泥土淘干净,来回几遍,觉得彻底洗干净了,便放到一旁,伸手又准备拿下一棵。
陈朔见状,把她刚洗过的菜拿过来,将菜叶掰开。见菜梗里面还卡着许多泥沙,他摇摇头,把整桶菜拿走,重新拿了几个瓜塞给李望舒,说:
“你洗瓜。”
“……”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安静淘洗,正堂传来阵阵诵经声。
真够净化心灵的,李望舒心想着,还是决定要对陈朔坦白自己的过错。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斟酌一下语言,开口说道:“其实在山上的时候,我没想着要救你……”
陈朔不语,跟听不见一样继续低头洗菜。
李望舒用手肘撞他,说:“别装聋。”
陈朔声音闷闷,说:“我学你。”
李望舒撇了撇嘴,边继续洗干活边说:“我原是想趁你虚弱,夺舍你的身体。但你将我弹出来了。”李望舒无意识地重复搓洗着手上的瓜。沉默片刻,继续说:“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没必要如此费心帮我。你若想离开,我不会再纠缠你的。”
“唉……”陈朔长呼一口气,他拿过李望舒手上快要被搓掉皮的瓜,说:“你开始不想救我,那是因为你不认识我。”
他看着李望舒,嘴角一咧,扯出一抹勉强的微笑,继续说:“下次再需要救我一命的时候,你肯定就不这么想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平安将你送到汴京。”陈朔保证。
吃过早饭,两人就准备出发。
静念和小和尚一起送他们到山门,临别时静念交给李望舒一个手串。
九颗珠子被一条红绳串成环。是用那串损毁的佛珠制成的。
静念对着李望舒说:“施主便是这个珠串等待的人,贫僧将它交予你,望能助你辟邪镇妖,保你一路顺遂。”
李望舒双手合十颔首道谢。
“感谢方丈。”说罢,两人上马,跟方丈和小和尚告别,继续朝着汴京进发。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静念自言自语念到:“潜龙终破壁,诸恶尽消融。”
小和尚不解,问:“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呢?”
静念摇摇头,答曰:“回去收拾一下,我们也动身去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