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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劫囚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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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之中,一阵细碎的、像是钥匙碰撞的金属声,在寂静中显得尤其明显。
诏狱最深处的的禁室中,双手被钉在木架上的葛戾山从昏迷中被吵醒。他艰难地睁开被血液糊住的眼睛,盯着墙上晃动的微弱火光。
随着越来越强的亮光和逐渐清晰的钥匙声,五道人影出现在牢门之外。
葛戾山微微抬头,便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吴影。火光映照着他的脸,一明一暗的阴阳脸显得吴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恶鬼,更加骇人。
“嗤!”葛戾山对着吴影翻个白眼,嘴中还发出一声嘲笑。
畜生养的东西,李承渊的走狗,又来折磨他!葛戾山都怀疑吴影生活是有多悲惨,他们之间明明无冤无仇,他却日夜以折磨他为乐,简直是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吴影轻抬下巴,身后的狱卒立刻提着钥匙上前,解开栅栏上的锁链,打开牢门,退到一旁让吴影进去。
吴影迈步,慢悠悠地走到葛戾山的面前,一旁的狱卒立刻伸手将火把怼到葛戾山面前。
亮光映照出葛戾山血肉模糊的脸。
吴影眉峰一挑,满意地说:“我喜欢你这副成烂泥一般的模样。”
葛戾山气得一翻白眼,对着吴影“呸!”了一下。混着鲜血的口水被吐到了吴影的鞋面上。
吴影的笑容骤然敛下,嘴角轻轻一抽,牙关一咬,膝盖一抬,踢腿就对着葛戾山的脸狠狠踢了一脚。
强烈的撞击直冲面门,但比起脸上的疼痛,更剧烈的是那双被铁钉钉在木架上的手,随着葛戾山的身形晃动,刚刚才长好一点点的伤口被狠狠地重新撕开。
“啊!——”葛戾山发出剧烈的惨叫。“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你走出去这个诏狱门口,便会被马狠狠地踩死!身首异处!天打雷劈!”
葛戾山被疼得失去了理智,胡言乱语地咒骂着吴影。
吴影只觉得话语脏了自己的耳朵,踢腿又一脚踹到葛戾山的嘴上。
一口鲜血从葛戾山嘴中喷出,可他嘴上的脏话却不停,仍不知死活地辱骂着吴影。
死又死不掉,求饶又没用,葛戾山只能图一时泄愤,将一百六十年来学会的所有骂人的话都用在了吴影身上。
无数的踢踹向葛戾山袭去,咒骂的声音逐渐变小,过去许久,葛戾山才终于晕厥了过去。
等面前的人失去了声音不再动弹,吴影才站好,伸出方才被吐了口水的脚面。身后的狱卒立刻拿着布躬身上前。
狱卒蹲在吴影面前,仔细地替他擦拭着鞋面,待上面的血污和口水都擦拭干净后,才抬头对着吴影说:“吴大人,擦好了。”
吴影低眸扫视一眼,沉声下令:“带走。”
四名狱卒用工具将葛戾山手上的铁钉拔下后,重新替他戴上镣铐,然后几人抓着葛戾山的手脚,将他拖出诏狱。
葛戾山脖子和手上戴着重重的木枷,被四个人像扛猪一样砸上了囚车。
坚硬的木架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又狠狠地被摔在车上,撞得葛戾山脖颈一阵钝痛。
这群畜生知道他死不掉,便不把他当人,所有残暴的手段都往他身上使!
葛戾山恨他们恨得想死,之前他还大言不惭跟李望舒说不着急将他从诏狱救出,结果李望舒离开的第二天他就反悔了。
这吴影真不是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手段来折磨人。这半月他比下地狱还惨!
囚车缓缓开始移动,葛戾山从颠簸中逐渐缓过神,眯着眼睛看向天空。
一轮弯弯的新月高高挂着……
是朔月……葛戾山闭着眼睛,暗自祈祷今夜李望舒会来救他。
他真的不想再等一个月了。
吴影昨日接到李承渊的旨意,今夜要暗中将葛戾山押送入宫面圣,诏狱到皇宫的街道已经提早被锦衣卫清空,街道四周也已安排暗卫保护。
半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囚车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的咯吱声。
囚车要自北镇抚司诏狱出发,穿过棋盘街后沿着西千步廊北行再进入宫门。
吴影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走在队伍最前列,后面紧随着十名铁骑,左右包围着囚车,囚车后面有二十名步兵持械跟随。
囚车缓缓前行,抵达棋盘街,在经过两侧连续廊房时,黑暗的街巷中突然闪出二十余名身穿飞鱼服的人,皆是手持刀剑,从队伍后方席卷而来。
囚车后面的二十名步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尽数毙命于刀光剑影之下!
“保护囚犯!”
吴影率先反应过来,高声下令,旋即勒紧缰绳策马往队尾冲去。
沉重的铁蹄踏得扬起无数尘土,飞速奔袭到劫匪面前后,马蹄高高抬起,正中一人的胸口,被踢中的那人瞬间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街道中居然有伏兵!那他安排在附近保护的锦衣卫恐怕已经被尽数解决!吴影顿时紧张起来,拔出手中的刀,往伏兵身上劈去。
伏兵们久经沙场,率先将所有马匹的腿砍断。骏马断腿受惊,猛地跳起,马上的士兵被摔落在地,数人躲闪不及,被铁蹄践踏气绝而亡。
吴影见状双腿用力,从马背上高高跃起,与仅存的骑兵一起与伏兵缠斗!
吴影手起刀落将伏兵尽数歼灭,正欲松一口气时,廊房顶上突然冒出两排弓箭手。
“咻——”
鸣镝声划破夜空,两侧廊房上瞬间箭矢齐发。
同时皇城外数十枚铁钩齐发,稳稳钩住城墙边缘,叛军身披盔甲沿着绳子攀爬入宫。
禁军迅速集结抵挡,可叛军以快打慢,迅速翻过城墙打开宫门。一瞬间,叛军涌入皇宫。
御书房中,陈父、陈朔正与李承渊商议平乱之事。
墨河水患,各地流民四起,李承渊正欲派陈家去灾区剿匪以及协助赈灾。
随着一声异样的箭鸣,陈朔率先反应过来,一声惊呼!
“有人攻城!保护陛下!”一瞬间,门外的侍卫听令立刻将李承渊团团围住。陈朔拿过武器,走在队伍最前面,欲正面御敌。
突然,禁军一名校尉神色慌张地冲进御书房,大喊:“陛下!叛军已经攻入宫中,多处宫殿着火!”
李承渊闻言脸色一变,拨开前方护卫的人,快步走到校尉面前,“哪个宫着火了?!”
“韦贵妃和三皇子所在的福宁殿率先起火!还有紫宸殿、昭和殿也起火了!”
李承渊瞬间脸色大变,迈腿向殿外奔去。
校尉连忙起身将他拦住,“殿下不用担心,臣已将贵妃和三皇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
李承渊扬手将他推开,下令道:“陈朔护送朕去紫宸殿!”
“是!”
另一边,李望舒迎着滚滚浓烟在紫宸殿中四处翻找,浓烈的烟雾遮蔽了所有视线,她伸着手摸索着,来到了内殿的博古架前。
李望舒眯着眼透过烟雾仔细辨认,终于找到了那个缠枝莲纹箱。
打开后,果然白瓷瓶就躺在里面!
李望舒直接将瓶子拿走,从窗户逃出。
紫宸殿外,李承渊已经带着陈朔来到殿外,看着面前浓浓火光,李承渊不疑有他,想直接闯入大殿。
陈朔见状立刻将他抓住,“陛下危险!”
李承渊想挣脱,可陈朔抓住他的手臂死活不肯放开。
还未确认李望舒是否已经逃出,陈朔不敢轻易放李承渊进去,万一二人碰上,前面的谋划将功亏一篑!
正当陈朔和李承渊纠缠之际,叛军已然攻进紫宸殿外。而在军队之首的,赫然就是皇贵妃的兄弟,刘老将军。
此刻陈朔也顾不上拦住李承渊了,立刻命令禁军列阵保护皇帝。
李承渊看见刘将军,心中了然,直接退入紫宸殿中,留陈朔一人在外退敌。
陈朔手持大刀站在门下正中,左右两边皆是身披铠甲的禁军列阵。
只见陈朔将刀举至身前直冲敌军阵列,两侧禁军见状也紧随其后!两军相碰,顷刻之间刀光剑影无数,血腥味漫天。
陈朔直接飞身闪到刘将军马上!
刘老将军只觉一个面上溅满鲜血的高大男子,如同鬼魅一般闪现在他面前,而后未待他作出反应,对方手起刀落,他已然身首异处。
陈朔一脚将刘将军的尸体从马上踢下,自己坐在马上,高高举起刘将军的头颅,对着叛军高呼!
“统帅已亡,尔等速速卸甲投诚!”
叛军阵中瞬间大乱,人心惶惶,士气崩盘。可众人皆是赌上身家性命的叛党,深知事败必死,转瞬便压下惊惧,不肯束手就擒。
刘将军的右副将振臂怒喝:“统帅殒命又何妨!大军兵临帝阙,已是绝路!退则身死族灭,今日唯有死战到底,尚有一线生机!”
一语喝醒众人,残存叛军重拾凶性,咬牙聚拢阵型,个个手持兵刃,疯了一般朝着陈朔冲杀而去。
数支长枪齐齐攒刺而来,枪尖寒芒刺眼,直取陈朔要害。电光火石之间,陈朔身形骤然一沉,借力翻落马腹之下,堪堪避开致命围剿。紧接着凌厉刀锋横扫而出,将近身偷袭的叛军当场腰斩。
叛军人数众多、层层叠叠,攻势连绵不绝。禁军久不经战,交手片刻便渐渐落了下风,战况愈发凶险。
陈朔身后便是紫宸殿大门,面前则是茫茫叛军,
他衣袍染血,死守大门。身法迅猛凌厉,一人死死拖住大片叛军,为麾下将士稳住阵脚。
以少敌多不能硬拼。
“死守殿门!保护陛下!”陈朔一声令下!禁军残部迅速往殿门聚拢,而陈朔直冲敌军之内,身形辗转腾挪,专挑敌军头目斩杀。几番冲杀下来,叛军小头目接连殒命,群寇无人统领,攻势大幅滞缓。
抓住战机的陈朔长啸一声,提刀逆势冲杀,率众合围反扑。失去统帅、军心溃散的叛军再无抵抗之力。
紫宸殿之内,叛乱暂定。
尘烟渐散,陈朔收刀入鞘,单膝跪地。殿前残存的将士紧随其后,齐齐跪拜。
紫宸殿殿门缓缓开启,李承渊缓步从火光中走出,手中捧着一只碎裂的缠枝莲纹箱,面色沉冷,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冷声下令:“命指挥佥事陈朔,带兵捉拿寿王李眷!”
陈朔垂首躬身,音色沉稳有力:“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