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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宫变暂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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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街的风陡然凌厉起来。
吴影抬头,只看见一抹亮眼火光迸射,紧跟着尖锐的鸣镝之声破空而来,直直扎向夜空。
下一瞬,密集箭雨从两侧砸落。
吴影立在空荡的大街之中,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举起手臂绝望挡脸。
漫天箭矢穿透衣甲、刺入皮肉,沉闷的倒地声接连响起。转瞬之间,吴影与一众锦衣卫尽数倒下,方才还在厮杀的街道骤然死寂。
这场截杀,落得干净利落。
数名叛军快步冲出,刀锋起落,几下劈碎囚车厚重的木栏。
葛戾山还捂着头趴在囚车上瑟瑟发抖之际,“哐当!”一声,脖子上和手上的枷锁已经轰然断裂。
为首的叛军单膝跪地:“葛大人,寿王殿下命我等前来,救您脱困。”
葛戾山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面带惊恐地看着叛军首领。
怎么会是寿王?来救他的不应该是李望舒吗?
葛戾山全身瘫软的被叛军首领扶出囚车,脑子发懵,喃喃问道:“宫里的瓷瓶偷出来了吗?”
“什么瓷瓶?”
葛戾山顿时如遭雷劈!
李望舒半月前来见他,说寿王已经放弃,恳切至极,骗他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连血誓和瓷瓶的秘密也尽数抖出。
他口的!这家姓李的人心黑透了!
葛戾山来不及深思李望舒在闹什么了,寿王的叛军既已行动,便无法回头,无论李望舒玩什么花样,他现在只能配合。
葛戾山压下满心纷乱,不再追问,在首领的带领下,沿预设的隐秘小路疾驰而去。几人一路避过巡防岗哨,辗转躲进一处提前备好的安全屋,暂时蛰伏下来,静待宫变局势明朗。
不敢点灯,漆黑的屋内寂静得只剩众人压着的呼吸声。所有人都以为局势暂稳,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之际,一道黑影骤然破门而入。
身法快得近乎鬼魅,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寒刃翻飞,血光骤闪。守在屋内的几名叛军连一丝呻吟都来不及发出,便直直栽倒在地。
来人正是陈峥!
他收刀立在满地尸骸之间,目光精准锁在一脸错愕的葛戾山身上。
“口的!原来你就是帮李望舒破阵的人!”葛戾山看清陈峥的面容,指着他的鼻子脱口而出。
“……”
陈峥懒得与他多言,上前一步,铁腕扣住葛戾山手腕,直接将人拖拽出门。
街边早已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轿。陈峥将葛戾山推入轿中,利落落下轿帘,低喝一声启程,轿夫立刻抬轿,朝着城门方向悄然而去。
葛戾山被粗鲁地一甩,还想扭头咒骂,抬头便看见面前坐着的一老一少。
“你!你!你!”
“你什么你!没教养!”国盛打掉葛戾山指着他的手指。
葛戾山收回手,看向国盛旁边的老头。
“你!你!”
“你还你!”见葛戾山还敢指陈松年,国盛这回直接抓住葛戾山的手指一掰!葛戾山疼得叫出声,又被一边的陈松年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不许闹了!快到城门了!”
被陈松年提醒,国盛才放开手,站起来,将座位上的板子掀开。
“你躲进去。”
“哼!”葛戾山别无选择,只能躺进暗格中。
城中突然出现叛军,此时正全城戒严,城门处守卫森严。
轿子行至城门,被卫兵举枪拦下。
陈松年举手掀开车帘。
守城卫兵隶属陈峥管辖的卫所,他认出了陈松年的模样,收起武器打招呼。
“陈老先生。”
“城外有急症,我要出城看诊。”
卫兵有些为难,目光朝小轿内打量一番,里面除了陈松年,只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老先生,今夜不比往日。宫内大乱,各处城门尽数锁闭,没有统领手谕,万万不敢放任何人出城。”
“我这八十多的老头和十来岁的小孩还会是反贼不成?”
卫兵面色愈发迟疑,他素来敬重陈松年的医者仁心,也知晓老人家常年出诊救人。可今夜皇城宫变、全城戒严,军令森严刻不容缓,稍有差池便是掉脑袋的重罪,他区区一个守城小兵,根本不敢擅越规矩。
他苦着脸拱手劝道:“老先生,晚辈自然信得过您的人品!只是今夜局势特殊,上面严令封城,还望老先生体谅难处,暂且回府等候禁令解除吧。”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一阵沉稳马蹄声由远及近。
李睿策马而来,远远便看见城门僵持的一幕。
见是陈家老先生要出城,他不动声色翻身下马,缓步走到值守统领身前,语气沉稳:“皇城突发宫变,各处城防隐患重重。方才东城拐角疑似有乱党异动,人手不足,你即刻带值守兵士前去探查肃清。”
统领闻声不敢耽搁,即刻抱拳领命,迅速招呼大半守城兵士,匆匆调转方向赶往东城,盘查关卡瞬间空虚。
陈松年见状不再有半分迟疑,低喝一声,命轿夫快步启程,借着城门守备空虚的间隙,悄无声息抬轿出城,顺利脱身远去。
而李睿转身翻身上马,当即率领麾下精锐铁骑,全速朝着皇宫方向疾驰驰援。
此刻宫墙之内烽烟四起,禁卫军全线溃败,自顾尚且艰难,根本无力压制叛党。陈父满身血污,带着满身杀伐戾气,硬是从叛军层层围堵中冲杀出来。
陈父望见率兵赶来的李睿,勒马驻足,沉声道:“殿下,情况不妙。叛军全员猛攻中枢,禁军挡不住攻势,防线已然崩裂。臣拼死突围去调兵平乱,再晚,宫城必破!”
李睿神色冷肃,正欲开口,便听陈将军继续说:
“叛军只求速胜,如今禁军死守御书房至紫宸殿的通道。殿下麾下铁骑精锐,机动性最强,最适合正面阻敌。请殿下即刻领兵入宫死守要道,拖住叛军主力,稳住中枢。”
“臣熟知京畿布防,即刻前往西营盘调正规驻军驰援。待大兵一至,里外夹击,便可逆转战局,肃清乱党!”
李睿颔首应允,沉声道:“好!你我分头行事,里外呼应!”
陈父重重点头,随即疾驰而去。
御书房外御道,大批叛军蜂拥而至。留守禁军兵力单薄,却个个死守关口,顽强抵挡,但奈何叛军攻势凶猛,防线濒临溃散。
危急之际,李睿领兵赶到。麾下精锐铁骑阵型严整,从叛军后方直直撞入叛军阵中,与乱兵展开惨烈缠斗。
血战良久,宫门之外忽然传来阵阵震耳欲聋的马蹄轰鸣,声势浩荡!
烟尘之中,陈将军身披战甲,手提长刀,率领西营盘精锐援兵疾驰而至。大批正规驻军涌入战场,朝廷兵力骤增,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逆转,叛军攻势顷刻溃败。
陈将军策马突入,一眼望见浴血督战的李睿,当即勒马靠近,“殿下,西营援兵已至,御书房之围可解!”
李睿挥刀斩落身前一名叛军,大喊道:“不知紫宸殿局势如何!”
陈将军目光扫过战场局势,当机立断,“此处残局交由臣来打理!殿下请率领精锐赶赴紫宸殿,全力护驾!”
李睿闻言毫不犹豫,沉声应下:“好!”
局势紧迫,不容拖沓。李睿即刻调转兵马,抽身撤出缠斗战场,马不停蹄奔赴紫宸殿护驾。
陈将军留守御书房,手持长刀坐镇中军,厉声号令将士合围清剿。
李睿来到紫宸殿,只见殿内叛乱已被平定,陈朔满身沾血,正往外走。
见他身影,李睿翻身下马,快步上前:“陈朔,圣驾如何?”
陈朔抬眸,眼底带着激战过后的肃杀,“叛乱已平定,陛下安然无恙,为首叛党已当场伏诛,余者皆被擒获。”
紫宸殿仍在烈火中熊熊燃烧,李承渊捧着箱子思绪万千。
他本以为如此打压之下寿王会放弃,谁曾想他为了夺这个瓷瓶,竟然会联动皇贵妃母族直接发动宫变。
“儿臣救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李睿走进紫宸殿,当即对着李承渊重重跪下。
见李睿带兵赶来护驾,李承渊抬眸凝望。
“宫变猝起,你王府离皇宫甚远,何以援助如此之快?”
李睿躬身垂手,语态恭谨平稳。
“回父皇,儿臣见棋盘街方向鸣镝升空,心知京中异动,即刻领府兵赶赴。至街口,只见锦衣卫殉身遍野,一架囚车损毁碎裂。儿臣恐宫中有变、圣驾遇险,不敢滞留,当即整军入宫护驾。”
李承渊心中一沉。
“棋盘街……竟是有人当众劫囚。”
他身形未动,眼底寒光骤起。
片刻沉寂后,他沉声追问:“朕牢中重犯,是不是被人从你眼前劫走?劫者何人?如今逃向何处?”
李睿依旧垂首,神色坦荡无波。
“儿臣彼时一心只为护驾,唯恐迟则生变,途经棋盘街未做片刻停留,只顾火速驰援。街中后续变故、囚车所载何人、被何人劫走,儿臣确实不知。”
李承渊静静看了他片刻,面上无喜怒,只冷声再问:“你当真一无所知?”
李睿脊背挺直,躬身应答:“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殿内又是一静。
李承渊终是开口,声线沉冷肃杀:“传朕旨意,全城即刻戒严。五城兵马司、禁军尽数出巡,挨街彻查,搜捕重犯葛戾山及一众劫囚逆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许放过一丝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