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你去死吧李 ...
-
“睿儿,睿儿,叫姑姑~姑姑~”十七岁的李望舒坐在嵌玉罗汉床上,夹着嗓子逗弄着怀中的小宝宝,手臂缓缓晃动,手轻轻拍着。
襁褓中的婴儿眼睛水汪汪的,刚被奶娘喂饱,也不困,笑嘻嘻地看着李望舒,小手还伸出来抓着李望舒的小辫子把玩。
“你看!你看他在笑!”怀中的小婴儿笑嘻嘻的,被逗得兴起还发出嘎嘎的笑声,李望舒喜欢得紧,抱着孩子给一旁的邺王妃看。
邺王妃是王爷李承渊的妃子,也是当今皇后的胞妹,上月刚诞下一子,取名为李睿。
今年冬天,皇城连着下了好几日的大雪,恰逢今日天晴,李望舒进宫带上两位皇子公主,一同来邺王府探望。
邺王妃还没出月子,头上带着宽厚的抹额,身上披着薄被,手塞在手套里,捧着暖炉保暖。
李望舒兴奋地抱着孩子坐到她身旁,她也凑过身子看看孩子说:“睿儿很喜欢你啊,平日他吃饱了便睡了,今日倒是兴奋。”
“是吗?”李望舒闻言更高兴了,更忍不住逗弄着。
“睿儿,睿儿叫姑姑~”
一旁围观的安宁公主,手撑在炕桌上凑过来。“皇姑!皇姑也给我看看弟弟。”
李望舒弯下身给安宁看。
安宁伸手摸摸李睿的小脸,李睿也笑着看她。
“他好乖,比李瞻乖多了。”
话音未落,李瞻从门外跑进来了。
他正在院子摘梅花,玩了一会儿便冷得不行,手抓着两束梅花跑回屋里取暖。
门帘掀开,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李望舒下意识侧身给宝宝挡风。
“我怎么只出去一阵,你们便偷偷讲我坏话!”李瞻才六岁,正是爱较真的年纪,他撇撇嘴不理安宁,绕过她便拿着梅花要给李睿看。
安宁见他过来伸手将他挡开。
“浑身寒气,别冷着睿儿,你先去烤火。”
李瞻闻言眉头一皱,嘴巴立马扁起来了。
邺王妃见状轻笑,伸出手招呼李瞻过去。
“来婶母这,给婶母看看瞻儿摘的花。”
李瞻方才小脸还绷着,闻言马上又绽开甜甜的笑容,跑到邺王妃身边,将花举给她。
邺王妃低头轻嗅,一股清幽的淡香扑鼻而来。
“好香呀,找个花瓶插上。”
她将梅花接过,递给侍女,又将李瞻抱到身旁坐着,将手中的暖炉放在他手里。
“玩得手都冷冰冰的,快暖着。”
李瞻双手接过,冻僵的指尖慢慢回暖,暖意顺着皮肤往里渗,僵硬感逐渐化开,他甜甜一笑,蹭着邺王妃撒娇,还不忘挑衅地看姐姐一眼。
邺王妃也被他可爱得心痒,用手刮刮他的鼻子。
“皇兄也真是的,这种时候还派二皇兄去边境,你生孩子他都不在身旁。”李望舒低声抱怨。
这半年来,燕国多次撩拨,试图进犯大舜。为震慑燕国,皇帝李曦和特意派二皇子李承渊到边境驻守。
“明明派我去也可以的。”李望舒不满。
“边境苦寒,皇上哪里舍得派你去哦,况且已经召他回京了,也快回来了。”
李望舒轻哼。
那日的场景,她光是回想一下都感觉浑身发寒。
邺王素来不喜人伺候,府中丫鬟婆子也不多,邺王妃更是崇尚节俭,每日深居简出。
上月邺王妃晚间突然作动,身边竟无人伺候,幸好李望舒临时来探望,才未酿成大祸。
“冬季严寒,路上不好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没关系,能安全到达就成。”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李睿也在李望舒怀里睡得安稳,让奶娘带下去后,李望舒看天色已经不早,起身理了理衣服说。
“走啦,回宫了。”
邺王妃闻言也站起身。
“不吃过饭再走吗?”
李望舒摇摇头,眼神指了指那两个正在玩耍的小孩说:“答应了皇兄晚饭前要给他送回去的。”
说罢她牵起一旁的安宁,又朝正在吃点心的李瞻伸手。
李瞻乖乖走过来牵上李望舒的手,用拿着糕点的手对邺王妃挥了挥。
李瞻:“婶母再见。”
邺王妃也眼带笑意地对着李瞻挥挥手。
三人正准备离去,突然身后的门帘被扬起,一个身披黑色大氅的高大身影倏地走了进来。
李承渊接到王妃生产的消息后,便硬着风雪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途中都怎么休息。满头青丝没有打理显得有些散乱,脸上的胡子也乱糟糟的。
一进门他便脱下身上的大氅,双眸锁定房中站着的邺王妃。
“承渊……”
邺王妃轻唤他的名字。
李承渊快步走到邺王妃面前。他太想她了,但又怕将身上的寒气过给她,只能握紧她的双手,放到嘴边轻吻了一口。
李望舒牵着两个孩子在旁边看着,见他们越发缠绵亲密,她不由得清了清嗓子。
“咳咳!”
李承渊的视线从邺王妃身上移开,目光方接触到李望舒,原本温柔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
“二皇……”
“李望舒!”
李望舒打招呼的话音未落,李承渊就突然猛喝一声,有力的手掌倏地向她脖颈袭来。
她被掐得闷哼一声,后退数步,两旁的李安宁和李瞻也被突然的冲突掀翻在地。
李望舒瞬间被掐得脸色紫红,双手用尽全力掰开李承渊的手指。
“你做什么呀!你快放开她!”邺王妃惊呼,连忙上前抱住李承渊的手臂将他拉开。
但李承渊理智尽失,手肘猛地一挥,狠狠撞上邺王妃的下颌。
顿时邺王妃也趴倒地上,痛苦地捂着脸。
李承渊将李望舒压在地,直接跨坐在她身上,双手力道不减,甚至借着体重将她掐的更紧。
李望舒本就被掐得喘不过气,被一个八尺壮汉压着更是无法动弹。
“你还敢来找我!我掐死你!我要掐死你!李望舒!”李承渊丧心病狂地嘶吼着,声音越发沙哑。
李望舒双眼被压得通红,她强撑着精神不让自己晕过去,却发现身上这人不知何时,右眼竟然开始淌出鲜血,一滴一滴不停滴落在她的脸上,满头的青丝也不知何时变成了银发,随着他激烈的动作散落下来。
“二、皇、兄?……”她艰难地开口。
李承渊越发疯魔,见李望舒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兴奋得面容扭曲,发出刺耳难听的狂笑。
“哈!哈哈!终于让我抓到你了!今天我便要让你死在我手里!”
李望舒精神已经迷离了,她缓缓闭上眼,感觉耳边的声音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呜呜呜……皇姑救我!救我!”
她快归于平静了,耳边却又传来了小女孩的哭声。
是安宁吗?好像是安宁在哭……
她睁眼,却发现自己早已不在邺王府内,自己正置身于一片火海中,而身上的李承渊仍旧在压着她。
听到侄女的求救,李望舒猛烈挣扎,双手不断在地上乱摸。
突然间,她似乎摸到了一把剑。
她倏地将剑握住,猛然劈向身上的人!
利刃划破血肉,李承渊惨叫一声掩面倒地。
挣脱桎梏的李望舒爬起身,来不及深吸几口气,便着急地朝着方才呼救的方向寻找。
真的是安宁!她正趴倒在远处奄奄一息。
她连滚带爬跑到安宁面前,
李望舒哭着将她抱起,环顾四周,已经是一片火光,她抱着安宁要逃,却找不到逃跑的方向。
她一阵心慌,还有什么?她好像还忘了什么。
突然她想起来了。
“李瞻呢?!李瞻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李望舒摇摇安宁。
安宁艰难地掀开眼皮。
“弟弟……被……”
刺啦!——
一阵刺破皮肉的声音,紧接着李望舒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她缓缓低头,一节剑刃在她胸口刺了出来。
是李承渊,他从李望舒身后,用剑贯穿了她的身体。
李望舒张张嘴,她想说点什么,但是鲜血不停从她喉头涌出。所有的语言都化作了咳嗽声,滚滚涌出的鲜血几乎要将她溺死。
她支撑不住了,手上的安宁被摔落在地,也一动不动了。
身后的剑仍旧不断往前刺,她伸手握住剑刃,鲜血顺着虎口倾泻下来。
那剑不受她的阻挡,又往前刺进一节。
“咳咳……”她又吐出一口血来。
直到剑格触到李望舒的身体,无法再往前刺,李承渊才停下,他贴着她的后背,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你去死吧李望舒……”
“望舒!李望舒!”
李望舒猛然惊醒,剧烈地喘息着。
门外陈朔的敲门声吵醒了她。
李望舒抬手用力抓住自己的胸口,抓挠的痛感让她清醒过来。
“你起床了吗?”
“嗯……啊,等一下。”
李望舒下床披上外衣开门。
陈朔在门口稍等,见她开门出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头发都黏在了脖子上,陈朔皱眉,伸手理了理她贴着脖子的头发,又探探她额头。
“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么?”
李望舒轻轻抓过陈朔探温的手,摇摇头说:“只是做了个噩梦。”
李望舒左右瞧了瞧,只有陈朔一人,问他。
“这么早过来什么事?”
“来跟你打个招呼,正准备去上朝。”
哦?那岂不是能见到李承渊?若是能直接在文武百官面前将他的头砍下来,肯定很痛快。
想到那个画面,李望舒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陈朔伸手按住李望舒头顶,轻轻拂过。
“不要胡思乱想,我们还要从长计议。”
李望舒当然知道,光是将李承渊杀死也不能消退她的仇怨,他值得有更惨烈的死法。
“皇上现在长什么样?是不是满头白发?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
回想到昨日梦中李承渊的样子,李望舒忍不住向陈朔求证。
陈朔点头,眼睛向上看,思索着,然后笑着说:“而且又干又丑,像个老僵尸。”
“噗嗤。”李望舒忍不住笑了。李承渊年轻的时候可帅了,朝中的世家小姐都争抢着要当他王妃的,现在竟落了一个老僵尸的说法。
看李望舒笑了,陈朔也安心,轻呼一口气说:“好了,我也去上朝了,爹他们还在门口等我,我下朝后再来找你。”
说罢陈朔转身离去。
看着陈朔的背影,李望舒突然想起什么。
李望舒:“等等!”
陈朔回头问:“怎么了?”
李望舒:“我想去个地方。”
陈朔愣了愣,笑着答应说:“好啊,你化好妆等我,等我下朝回来,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