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预言家小姐》橘拿铁

33、第 33 章 绝望

　　信已经送出去了。

　　可是斯黛拉的内心依旧像被人揪住一样，她慢慢走在城堡里，脑子里的事情太多，让她不知道该从何想起，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桑妮还在等她，她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突然刺穿城堡的寂静，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是十几双、甚至二十几双靴子，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凶狠。

　　斯黛拉心脏猛地一缩，身体比意识更快躲进阴影中，她屏住呼吸，朝前方看去。

　　黑压压的一群人，他们兜帽压得极地，只露出下半张脸，惨白、僵硬，他们挥舞着魔杖，肆意破坏着城堡的每一处。

　　——食死徒！

　　斯黛拉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才没发出惊呼。
　　这么多的食死徒，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霍格沃茨里面！

　　他们尖笑着打烂墙面上的壁画、砸穿墙壁上的吊灯，斯黛拉必须做出反应，她要告诉教授们霍格沃茨已经被入侵了！

　　她刚迈出腿，眼神便锁定了队伍末尾的那个人。
　　铂金色的短发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他的脸色比那些食死徒还要苍白，下颚绷紧成一条僵直的线，他朝着和那些食死徒完全相反的方向，脚步凌乱带着急促，他在赶往哪里。

　　斯黛拉掏出魔杖，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绕过了大半个霍格沃茨，她看见德拉科穿过一道道门，爬上层层楼梯，来到了天文塔的楼顶。

　　——邓布利多站在那里，斯黛拉完全没有想到。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栏，他看起来……虚弱极了。是斯黛拉从未见过的模样，那只焦黑枯槁的右手垂在身侧，脸上还带着擦伤，可那双眼依然平静，他就那样看着闯入的德拉科，眼中没有意外。

　　“噢，德拉科，晚上的天气这么好，你来这里做什么？”

　　对比邓布利多的淡定，德拉科明显紧张许多，他的双手颤抖着，语气也僵得可怕：“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不会杀人的，德拉科。”邓布利多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被选中了！”德拉科情绪激动地掀开自己的衣袖，小臂上食死徒的标志蚕食着他的皮肤，“他信任我！我被选中了！”

　　“德拉科……”

　　德拉科看见邓布利多准备抬手的动作，下意识大喊出咒语：“除你武器！”

　　邓布利多的魔杖被甩向一旁，斯黛拉大惊失色，没有想到他这么轻易就被夺走了魔杖。她顾不得隐藏，冲出阴影，在任何人都没防备的情况下除掉了德拉科手中的魔杖。

　　“除你武器！”

　　斯黛拉高举魔杖对准德拉科，一步一步来到邓布利多的面前，语气不可置信道：“你在做什么，德拉科？”

　　看见突然出现的斯黛拉，邓布利多感到意外，“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斯黛拉稳稳挡在二人中间，德拉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看着德拉科，直视他的眼睛，继续冷声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没有选择！”德拉科情绪崩溃，“是他选中我了！”

　　斯黛拉死死攥住自己的魔杖，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邓布利多教授，我们该走了，霍格沃茨现在全是食死徒，他们来了！”

　　“是你，德拉科，”邓布利多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德拉科断断续续地说道：“一对消失柜，一个被我藏在有求必应屋，另一个一直放在博金博克商店里，是我修好了它……”
　　“你还不明白，我必须杀了你……否则他会杀了我！”

　　贝拉的笑声像一道尖利的闪电劈开了对峙的僵局，她从身后的楼梯走上来，身后跟着几个食死徒，她缓缓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魔杖，重新塞进了德拉科的手中，她看向被围困在栏杆边缘的邓布利多和斯黛拉，笑意加深。

　　“看看我们抓到了谁？”

　　她如同毒蛇一样缠上了德拉科的手臂，“你怎么还没动手，快动手！”

　　“他根本没那个胆子，就让我来——”身后一个食死徒说道。

　　“不行！主人说过，必须让马尔福动手！”贝拉回头呵斥道。

　　德拉科的手臂一直在抖，他被斯黛拉和邓布利多注视着，恐惧、羞愤、紧张所有所有的情绪将他淹没，他的嘴张张合合，却无法说出一句咒语。

　　“动手！”
　　“这是你的荣耀！快动手！”

　　“不。”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新的脚步声。

　　沉稳，从容，油亮的黑发垂在苍白的脸侧，魔杖握在手里，神情是那种惯常的、仿佛事不关己的冷漠。

　　斯黛拉看见斯内普教授出现在这儿，几乎要呼出一口气，攥紧魔杖的手指稍微松开了一点，眼泪甚至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邓布利多微微走上前，他拍了拍斯黛拉的肩膀，用他那双无时无刻散发着温柔安抚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并且告诉她。

　　“不要怕，孩子。相信我。”

　　他走到了她的前面。
　　她听见他的声音。

　　“西弗勒斯……拜托……”

　　然后斯内普举起了魔杖。

　　刺目的、惨烈的、没有任何犹豫的死咒从杖尖喷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邓布利多的胸口。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那双湛蓝的眼睛还睁着，却在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不——！！”

　　斯黛拉的尖叫撕裂了喉咙，但她自己听不见。她看见邓布利多的身体翻过石栏，在夜空中坠落，她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指尖划过空气，什么都没有抓住。

　　塔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世界安静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贝拉的尖锐笑声。

　　“干得漂亮！西弗勒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疯癫地欢呼着，一边大步冲向斯黛拉。

　　斯黛拉还没从刚才的冲击力回过神，就被贝拉抓住了手腕，“你跟我们走！主人要见你！”

　　斯黛拉开始剧烈挣扎，混乱中她的魔杖不知道被谁夺走，又或者是掉落在了哪个角落。

　　贝拉拉扯着她的手臂，她抬起头，在泪光中望向斯内普，斯内普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依然是纹丝不动的冷漠，像一潭死水。

　　“邓布利多教授信任你！你却背叛了他！！”
　　“你是一个懦夫！你配不上他的信任！”

　　她被人粗暴地推着，跌跌撞撞地跟着那一群黑影往塔下走，贝拉的手钳在她的小臂上，指甲隔着袍子掐进肉里，疼得她倒吸凉气，但她发不出声音——刚刚混乱之中，谁给她施了个咒语，嘴里像被塞了一团布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身后的食死徒簇拥着，像一群胜利的乌鸦，他们肆意放着破坏的咒语，所到之处一片狼藉，斯内普走在最前面，黑袍被夜风吹得鼓起又落下，一次也没有回过头。

　　出了城堡大门，惨淡的月光漏下来，把霍格沃茨的轮廓照得苍白破碎。斯黛拉被拽着穿过草坪，靴子陷进湿漉漉的草地里，每一步都跌跌撞撞。

　　紧接着她看见了哈利。

　　他从城堡侧门的方向冲出来，袍子敞开，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眼里布满血丝，他像是再喊什么，斯黛拉听不清，风太大了。

　　“斯黛拉——！！”

　　哈利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脚步不稳，像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上。

　　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斯黛拉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已经——

　　但她的思绪被打断了，两个食死徒从侧面截出来，魔杖同时对准了哈利。

　　哈利躲过一次，没躲过另一个，一道红光击中了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在草地上。

　　“哈利！”

　　斯黛拉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喊，她拼命挣扎，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哈利倒在草地上，他的手撑在湿泥里，胳膊在剧烈地颤抖。他的眼睛看过来，视线穿过食死徒，穿过雾气和月光，落在了斯黛拉的脸上。

　　她从没见过哈利那样的眼神，那双绿眼睛里涌着太多的东西。那些食死徒还想继续折磨哈利，却被斯内普阻止。

　　“别忘了，他是黑魔王的猎物。”

　　贝拉发出那阵刺耳的、癫狂的大笑，“多么感人的场景，可惜了……”她收紧手臂，把斯黛拉勒得几乎踹不过气。斯黛拉的双脚离了地，被半拖半拽着往后退，她最后的视线里，是哈利伸出手朝她跑来。

　　旋转、挤压。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斯黛拉闭上眼，感觉到脸颊上最后一行泪水被幻影移形气流吹散，耳边还残留着哈利那声破碎的呼喊。

　　眩晕过后，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黑色铁艺大门，门柱顶端雕着盘绕的蛇形纹饰。

　　斯黛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哑声，她试图动了一下手腕，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施了咒，越挣越紧。她的魔杖没了，嘴里还发不出声音，胸口堵着一种沉重得快要爆炸的窒息感。

　　贝拉不管不顾拽着她往庄园大门走去，大门自动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古老的金属摩擦声。

　　庄园主楼缓缓展现在眼前，一排排黑黢黢的窗口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望着她，正门上方雕刻着马尔福家族的纹章。

　　贝拉把她推到门口，门自动敞开了。暖黄的烛光从门厅里涌出来，把贝拉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大厅中央，一张高背椅背对着门，椅子旁边站着一个矮小佝偻的人，斯黛拉认出来，是在她梦中被称为虫尾巴的人。

　　她心里一沉。

　　椅子缓缓转过来。

　　伏地魔坐在那里，蛇一般的裂隙鼻孔，鲜红的眼睛缓慢眨动，他瘦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

　　“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贝拉特里克斯，你做得很好……”

　　贝拉立刻松开斯黛拉，往前迈了一步，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谄媚：“主人，她在天文塔上，在那些邓布利多的崇拜者里面，我把她带回来献给您——”

　　伏地魔没有看她，那双红眼睛始终落在斯黛拉身上，他缓缓站起来，他的动作像蛇一样无声流畅，他停在斯黛拉面前，微微侧头，红眼睛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个遍。

　　他伸出手，一根冰冷的指尖轻轻抬起斯黛拉的下巴，那触感像蛇鳞擦过皮肤，斯黛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但她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动了，她伸出手猛地打掉伏地魔的手指，往后一退，警惕地望着他。

　　“乔姆利的后人，拥有梦境预言的能力，你看见我了，对吗？”
　　“我想……你知道我是谁。”

　　斯黛拉浑身发冷，面色苍白，可却依然扬起下巴，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异常。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她几乎是带着怒气和恨意，不受控制地想要嘲讽眼前这个邪恶的人。
　　“那个可怜的……被人遗忘在伍氏孤儿院的……汤姆·里德尔。”

　　诡异的沉默蔓延在众人周围，虫尾巴吓得直哆嗦，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双脚里，而贝拉却被激怒，她愤怒地抽出魔杖：“你怎么敢——！”

　　伏地魔仅仅一个手指，便让贝拉的魔杖从手中脱离，也成功让她噤声。

　　他咧开嘴露出牙，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些声响，斯黛拉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伏地魔在笑，可他的笑声竟如此诡异。

　　“你竟然看到了。”他似乎很兴奋：“我曾跟三位乔姆利交谈过，第一位似乎是你的曾祖父，他是个邪恶的人，我看得出来，可惜他没能继承梦境预言的能力。”

　　“第二位……是你的母亲，那是我第一次见证梦境预言的能力，那个能力太美妙了。可惜，她拒绝了我，所以我杀了她。”

　　斯黛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愤怒的瞪着眼前这个怪物，无数次想把双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想用世界上最恶毒的咒语诅咒他。

　　“或许我不该杀她。”伏地魔再次用他冰冷的双手抚摸上斯黛拉的脸颊，斯黛拉惊恐地发现，自己又动弹不得了。

　　“请允许我感谢你，尊贵的乔姆利小姐。”

　　伏地魔说话的样子就像个老派的贵族，在斯黛拉看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着讽刺感。

　　“你那双能窥见未来的双眼，想必已经看到，世界正在发生变化。”

　　“当你的预言在火焰中应验的时候，你该庆幸自己站在了强者的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