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围栏内外8 死刑，死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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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边角小心抖上一抖，再举过头顶，看在重力下微微分开的书页，确定里面没什么疑似机关的东西后，刘秉诗才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张张简历一样的页面，乍一看就是个人信息和经历。
但只要稍加留意，就发现最引人注目的是个人信息里的一行字：“刑种”。
刘秉诗接连翻了几页。
第一个，死刑。
第二个，死刑。
第三个，死刑。
……
罪名很多样：故意杀人；走私；恐怖主义……
两本活页的不同在于，其中一本的每一页上都已经打上了大大的叉，旁边落了日期。
很像是执行死刑后的标记。刘秉诗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工地的册子上记录死刑犯。
她想起张佑那句“不轻易杀人”，和他毫不犹豫击毙刘秉诗那几个队友的样子。
翻页的速度瞬间加快，刘秉诗再也不一一浏览，而是试图寻找一张照片——
米娅。
米娅甜甜的微笑上已经被划了一把大大的叉，标注的日期为8.21。
“米莱娜·诺瓦克，刑种：有期徒刑（120年），罪名：特大型金融欺诈罪。”
刘秉诗的脑子轰地响了一下。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竟然能犯下判这么长时间的金融欺诈罪？！
刘秉诗又迅速翻找了自己最开始的所有队友。自己离开时还活着的人都在没被划叉的名录里。
这个活页本上记录的是死刑犯，和相当于判处了死刑的人——同时，记录的也是在工地上工作的人。
报告里提到的“专项惩戒矫治人员”，指的就是这群人。
能用到月球工地上做苦力抵扣刑罚，地球上已经这么缺人力资源了吗？
而刘秉诗在最初的队友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在于出生日期和年龄对不上。
也就是说，在那里的人都冬眠过。
一种以死刑犯为原料的劳动力期货。
刘秉诗保证自己是遵纪守法好公民，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名单上面。那么从这一点来说，她是安全的。
如果张佑和阿米娜能负责管理和处决这群罪犯，起码能说明这里的确还算一个有组织的群体，无缘无故没命不大可能。
而处决时间并没有被提前写进简历里，那么被杀掉的人，除了是罪犯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们进入了所谓的“围栏”内。
结合在月表上她也被做了测试，确认是否在“围栏”外一事，刘秉诗几乎可以断定，就算不是死刑犯，只要踏入“围栏”，就必死无疑。
这些罪犯知道“围栏”吗？
刘秉诗抬头看向落地窗。
工作时间内，窗外的空地上灯开着。不远处是正在新建的房屋，几个穿着黄标密闭工作服的工人正在拼装弧形的构件。他们将构件的一个凸起对准连接处，像积木一样缓缓塞进去。
其中一个工人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竟转过头，咧开嘴朝她诡异地笑。
这个工人看上去有两米高，他脸上的纹身遮住了大部分原本的皮肤，眼睛下面连串的泪珠纹身尤其明显。
一阵寒意顺着脊骨往上蔓延。
刘秉诗在没有划叉的名录里看见过这个人，因其夸张的纹身印象深刻。
这是一个从小混迹黑-帮的人，杀人无数，最后成了中南美的一大毒枭。
努力吞下同时涌上心头的害怕和厌恶，刘秉诗举起通讯器，朝他摇了摇，手势比出“2248”。
通讯器本来有搜索附近联系人的功能，但阿米娜在给她之前就刻意关闭了。
幸运的是，对面的人也有通讯器。刘秉诗很快收到消息，来自编号0075。
【0075：嘿】
他竟然用的汉字。
感受到他的目光，刘秉诗抬头对他微笑了一下，便连忙躲进他的视线盲区。
刘秉诗稍稍沉吟。
【2248：你会说汉语？能打语音吗】
消息刚显示发送，通讯器立刻显示来电提醒。
刘秉诗手忙脚乱地接听：“喂？”
“新来的？”
0075的口音很重，勉强听得懂。沙哑低沉的音色在他犯罪经历的加成下，总显得有些让人忍不住皱眉。
刘秉诗尽量让自己显得强势一些。
“嗯，”她沉下声音，“我想了解一下这个工地上，工人工资的结算方式。”
0075用鼻子哼了一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还有工资？”
“总不可能免费打工吧？”刘秉诗转转眼珠，“那岂不是会饿死？”
0075：“你是来套话的。”
不知道是因为他对汉语音调掌握得不好，还是他本意就是陈述，而不是提出疑问。
“问不知道的工作规则就算套话吗？”刘秉诗反问，“这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前生活的环境得有多恶劣？”
0075冷笑：“小孩的心脏我以前的确吃过，但我对攻击你的肚子不敢兴趣。”
刘秉诗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没听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放慢了些语速：“我就想问，有没有快点攒钱的办法？”
“2248。”0075慢慢念完四个数字，“想快点治病？”
他怎么知道她生病了的？会不会是反过来套话？
刘秉诗把嘴边的“是”硬生生吞下去，反问：“怎么可能有病人到这么艰苦的环境来工作？我没听张佑提起过。”
0075：“呵，张佑。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对你藏了多少秘密。”
刘秉诗竖起耳朵，语气演得满不在乎：“是吗？”
0075：“工人手腕上的记录仪会记录每日的工作量，差多少工作量就会扣掉多少分数，累积扣过60分则枪毙。你猜猜，我现在扣了多少？”
刘秉诗不想猜：“60。”
对面沉默了一下。
0075：“是0。但很遗憾，我的确快死了，被张佑击毙。”
刘秉诗试图嘲讽：“所以你想交代遗言？”
0075：“小女孩，我问你，如果我们能在扣除分数为0时依然被处决，那么，他为什么没有可能同样杀掉你呢？”
就是这个时候！
刘秉诗尽量说得轻巧，像是早已知道：“因为你进‘围栏’了呗。”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漫长的笑。肺的底部用尽全力推送气体，拼凑出毫无起伏的低沉声音，像死亡一样等不到尽头。
0075：“张佑告诉你的？哼，怪不得张佑选你，你的愚蠢和曾经的他没什么区别。”
他没有直接否认。要么是“围栏”真的存在。而他只是想从张佑出发否定这个说法，要么，尽管“围栏”不存在，也已经是他们耳熟能详的东西。
而这个可能并不叫“围栏”的东西，还是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刘秉诗：“那你告诉我，真相应该是什么？”
0075：“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知道，就自己去月球表面看看。”
“我去过了，没什么东西。”
“去过？你在窗边仔细望过吗？你见过月表的建筑吗？你去过室外吗？”0075接连反问，“动你的脑子，想想为什么，明明主要是用来传输信号的基地，却一直在月球深处施工？”
刘秉诗没有用太多时间沉思：“月表上有什么，让你用花言巧语引诱我去？”
“你也觉得我说得合理，对不对？”0075的声音降低，语速变缓，像在讲什么密语，“我当了一辈子赌徒。人如果要活得透彻，就要学会赌。上去，你可能遇见危险，但有机会看清这一切；不上去，你花大价钱冬眠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看现在的世界就死去，像一阵烟，没人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围栏内外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