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围栏内外24 “秉诗，你 ...
-
啪一声，阿米娜把手按在提纲上。
“这我不能让你写。我要先和张佑确认一下，虽然我名义上是他的上级。”
“好啊，我们一起去。”
就算张佑现在不同意，听完刘秉诗的理由，他也一定不会说什么。
-
听张佑讲完原委后，阿米娜更加拒绝刘秉诗的提议。
但等刘秉诗简单分析完，二人都犹犹豫豫地接受了。虽然还有顾虑，但无法被刘秉诗的逻辑打败。
接着，刘秉诗又和高稼承达成一致，选了几辆机械当作“证据”，其余的就让高稼承正常修好。
公文比预料中难写，刘秉诗磨了无数遍，终于到了临行前一天，8月31日，彻底定稿。
这段时间内，阿米娜为她做了紧急培训，以防在发射途中出现过度的生理不适。
万事俱备。
高稼承以保险的名义，给她打造了一套纯手动的滑板+手撑拐棍组合。
作为报答，她写下了工作室门板修复的措施，但转身给了张佑。
至于高稼承，拿到的是一篇小提示，题目为《因气压差无法动弹时，如何体面地呼救与维持生命》。
和阿米娜坐着限速的雪橇小车悠悠地出发，刘秉诗透过车顶望向太空，感受到身体中血液的流动。
阿米娜带了一个小箱子，小箱子上有很长的天线，在进车之前，一部分安装在了车的前面，一部分飞起来，飞得很远很高。
开始行驶后，经过多重身份认证，屏幕上亮起灯，显示“信号已连接”。
“这能连到多远？”刘秉诗问。
阿米娜回答：“最多到发射场，我们要去的第一个地方。”
随着阿米娜的操作，屏幕上冒出一句句话。
“信号已连接”
“数据传输中…”
“人数确认”
“附带物确认”
“总重确认”
“发射预案计算中…”
在阿米娜持续的操控下，后面还持续冒出话来。
被限速的小车走得不快。她们慢慢经过基站，原本停留在门前大部分机械都已归位。
几辆提前选中的机械被依次拖拽，来到她们的小车后面，牵上巨大的挂钩，遮挡了大半后面的视野。
小车再次启动，慢慢路过低频射电阵列，一个个十字原样矗立，没有继续施工的迹象。
往前远眺，眼前是那片荒凉的空地。
没有阳光，没有空气，没有生命。
在已经死去的星球上，每一次细小呼吸都震耳欲聋。
望向这片荒芜时，哪怕是身后最近的基站，都显得无法抵达。
哈立德就是在这里死去。
为活着的人省下子弹，省下检测和清除意识围栏的时间。
刘秉诗的胸腔忘了怎么起伏，活跃的大脑沉静下来。
阿米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和刘秉诗一样看向窗外发呆。
“哈立德就在这里离开的吗？”她问。
“是。”刘秉诗回答。
阿米娜直起身，认认真真把四周望了一圈。
“他告诉我他要自我感染时，眼睛里有燃烧的火焰。我知道那团火终将点燃他的生命。”阿米娜说。
刘秉诗也记得他熠熠发光的双眼。
他用那双眼看过来，希望她能向一个人带话，告诉那个人，他在死前也是清醒的。
哈立德在自我感染那天的笔记中写，“她会感到欣慰的”。这里面的“她”，也许就是他想要带话的人。
“他是想要证明什么吗？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刘秉诗问。
阿米娜摇摇头；“我不了解他。他看起来很友好，但并不会和其他人说太多个人的想法。”
“你能看出他有什么很在意的人吗？”
“看不出来。除非把张佑算成他在意的人。他们在地球上时，就认识很久了。”
“哦，我说的不是这个。”刘秉诗收回目光，“我觉得，他的执念是一个人。这个人不理解他、厌恶他，他执意得到这个人的认可，哪怕用尽生命。”
阿米娜看着她，眼里露出崇拜：“秉诗，你好厉害啊。是你们那时候的人都这么厉害吗？光用眼睛看，就能看出这么多信息？”
“可能我比较喜欢观察？他做的事太震撼，我总是去回想。想的次数多了，就自动意识到了什么。”
“我以为，这种能力是特别优秀的人才会有的，但你说起来，就像走走路一样平常——哦对不起，”阿米娜连忙打住，“我是说，像呼吸一样平常。”
刘秉诗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知道和阿米娜聊不出什么关于哈立德的事，刘秉诗没有接着说下去。
她一直没忘哈立德对她说的那句话，也持续疑惑着。为什么他相信，张佑能带她去月表，就说明她一定会见到他口中的那个人？
从阿米娜的话来看，这个人并不在基地里。
既然如此，他凭什么如此肯定？
也许是自己把他的话太过当真。心里有执念的人，总是会无条件相信并放大一些事的可能。
他并不知道刘秉诗能不能遇见“她”，但那不是判断概率大小的时机。
唯一需要判断的，是概率是否为0。
很明显，在他眼里，刘秉诗有概率遇见“她”。
她这次去找徐凌岳，除了治病，有一个同样重要的任务：开启新地图。
新地图有新信息，也说不定有新的人。
“你一般去送完报告，就直接回来吗？”刘秉诗问阿米娜。
阿米娜回答：“看具体情况，很多时候是等领导做出指示就回来，也就是当天来回。”
“可这次我如果要治病，也要这么快吗？”
阿米娜思索片刻：“嗯，也许会长一点，但非必要不停留。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投放围栏，或者更新的东西。”
“能让你去送报告，他们还不信任你？”
“不是不信任我，是你，秉诗。”阿米娜看向她，“我不确定他们是否信任你。为了让他们相信你，张佑还交给我另一个任务。”
“是什么？”
“不能告诉你。张佑说，为了保证事情成功的概率，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这不是和我有关吗？”
阿米娜摇摇头：“我不能说。不过我能说另一件事，和你刚才的问题有关。”
刘秉诗能理解张佑的决定。有时候，更是和自己相关的事，更容易展现出过度关心，导致出现破绽。
但阿米娜似乎没有意识到，她提出来一半又不说完，同样能让刘秉诗在之后的行动里，不经意间向其他人流露出什么破绽。
不过，从目前情况来看，张佑值得信任，阿米娜……大概率也值得。
刘秉诗选择不再追问，顺着阿米娜的话问：“什么事？”
“这次去，我们不会当天来回。”阿米娜说，“我们申请了新的一批施工机械。要等机械补齐，我们再一起运过去。你知道的，那片基地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外人，我们会负责运输。”
是个好消息。
刘秉诗按捺住欣喜，平静追问：“等机械补齐的时候，我们有活动限制吗？”
“一般而言会被观察，正常表现就行。可能会安排其他活动，但不会有太多限制。毕竟，我们都不是囚犯。”
“其他活动？”
“大都是看你太闲，给你塞些事做，不用做什么准备。”
“不给钱吗？”
“不给吧？”阿米娜仔细回忆一遍，“我也没注意过。”
“也对，反正月球上想花钱也花不出去。”
“只是我们基地上花不出去哦！”阿米娜眼睛闪闪发光，“等我们到了，要是有时间，我带你去四处逛逛！”
“连月球上都能消费了？”刘秉诗讶异一瞬，骤然回神，“是哦，都过去一百多年了。但这会让你破费吧？”
“只要你不开口让我把整个月球买下来，我都不会破费。”阿米娜笑道，“对了，你也有工资的。等过去开个权限，也能自己花钱了——只要索赔的事能顺利解决。”
刘秉诗的眼睛也立刻亮起来：“那也太好了！”
不仅不限制活动，甚至还可以消费，这环境比她想象得好一万倍。
阿米娜的声音却沉下来：“不过，秉诗，第一次去，我不建议你尝试任何看见的新东西。”
刘秉诗点头：“我明白。”
最大的势力还悬在她们的头顶，如果不多加留意，就会走进它画好的路线里，说不定无法回头。
她固然要去研究对方究竟是什么，但并不可能“沉浸式”研究，看见新东西就一头扎进去。
之后的很长一段距离，窗外都是一片荒凉。
刘秉诗和阿米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阿米娜对21世纪的生活很感兴趣，提出一个问题后总是不停追问，刘秉诗甚至没力气去问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
聊得有些累，刘秉诗迷迷糊糊地睡着，在小车减速的时候醒过来。
远处有了灯光。一条银色的直线从山壁边缘延伸出去。
小车走近了。直线显得更加高、更加宽，是两排金属导轨悬浮在层层叠叠的线圈上方。
轨道起点处，一排直径比人还高的银色圆柱体旋转着。
小车和发射场成功连接，显示出圆柱体的名字和状态：
“飞轮剩余能源：100%”。
车缓缓驶入预留的泊车位。
刘秉诗跟着阿米娜刚从车内出来。一辆运载车驶出，和小车尾巴上的几辆机械连接，拖向一个大型舱内。
舱体呈圆柱形，上面是锥顶，底部像花瓣一样张开。门口延伸出坡道，落在地面上。第一辆机械进入舱中，履带卡进锁定槽，隔板上升，紧接着第二辆……
阿米娜带着刘秉诗走上旁边的电梯，来到圆柱体的上部。
里面有几张座椅并排，面朝舱顶，旁边有几扇小窗。
刘秉诗学着阿米娜的动作在座椅里坐定，确认服装完好。
舱门关闭。
系统音通过耳麦传来：
“发射窗口确认。”
“轨道状态正常。”
“储能单元就绪。”
“弹射舱锁定完成。”
“乘员状态确认。”
“系统就绪。”
“……五、四、三、二、一。”
“弹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围栏内外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