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清醒，炸掉月球》七岩半

21、围栏内外21 “刘秉诗救

　　刘秉诗很快朝门口移去。

　　一旦有异响，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尽快离开这里。

　　高稼承的火力值无法估量，她一个人肯定抵挡不住热兵器的威力。贸然上去，只会白白丧命。
　　至于张佑，她爱莫能助。很抱歉。

　　吱——

　　响声不是来自刘秉诗计划开的门。

　　抬头看去，顶上的门洞开了。

　　耳麦传来高稼承夸张的叹气声。
　　“那只能我干了呗，还能咋样啊！”他拉着爬上去的工具溜下来。

　　张佑轻轻一跳，落在地上，拿着几份纸质文件。看清刘秉诗所在的位置，随即移开目光。

　　刘秉诗朝他们推了下躲避层的扫描仪：“那个，要不要检查一下围栏？”

　　“放心吧，没——哎，还是测一下吧。”

　　高稼承挥挥手正要拒绝，看见刘秉诗的动作，还是接过去把他们两个人都扫了一遍。

　　没有问题。

　　刘秉诗暂时松了口气：“佑哥，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无人机方面没有，有合同上的麻烦。”他把手上的文件递给刘秉诗。

　　“合同？”

　　这个时代这种工程也要签合同？

　　看见标题的瞬间，刘秉诗背后一凉。
　　《索赔函》。

　　建筑工程里，租赁的施工机械遭到破坏，会被要求赔偿。赔偿不仅包括维修费，还要租金照付，以及更多间接损失。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哪怕是在月球上的工程项目，也需要签也大堆合同。

　　和钱比起来，自然是命更重要。但在命能保住的情况下，钱自然就成了足以压垮人的大难题。

　　“这些机械一旦被毁坏，就会自动按照合同，发送索赔函到基站里。”张佑说。

　　“真可惜你没看见那场面。法拉第笼一开，打印机刷刷地冒纸！”高稼承挥舞着手臂，模拟纸飞的速度。

　　刘秉诗下意识数着他挥舞的次数，多挥一次心情就沉重一点。

　　“不好意思。”刘秉诗咬牙问，“这些该怎么赔？我多打工能还上吗？”

　　“又不是你一个人毁坏的，怕什么？”高稼承声音变柔了点，“佑哥说他先打坏了两个，我不也炸了一个吗？要我说，我那个该赔得最多。”

　　刘秉诗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老实说，听见不止她一个人要赔，她心里悄悄高兴了片刻，差点直接顺着说下去。

　　她顿了一下，让理智回笼：“这些都必须赔吗？我们可以找证据，证明是它们先出现了异常，毁坏它们只是为了紧急避险而已。”

　　既然现在还有合同，那打官司应该也存在吧？

　　张佑说：“除了阿米娜，没人能提取出足够的证据。但她不参与这件事。”
　　说罢，他朝上指了一下，轻微摇头，示意这里不能多说。

　　“所以，这一切只能让我承担咯。”高稼承摊手，“走吧走吧，车上说。一直在这儿待着也不是事儿。”

　　刘秉诗跟着上车，脑子里一直在琢磨高稼承的意思。

　　他很有钱？一百多年后还能拿出巨款？
　　如果真是这样，能不能先借她点，把她的病先治好，她再给他当牛做马啊！

　　但他下来时说的第一句话里，用的是“干”字。如果是用钱解决，不应该是这个字。

　　车起步，刘秉诗问他：“意思是，你要把它们都修好吗？”

　　“是啊，糊弄过去呗。把贵的都修了，就是要再搞点材料。”高稼承看向张佑。

　　张佑点了下头。

　　小车行驶到机械群附近。高稼承拿出扫描器，简单地把最近的机械都扫一遍。

　　刘秉诗接着刚才的话积极提问：“材料怎么搞？”

　　张佑回答：“一般而言是从建筑材料里抠出来。”

　　这不就是偷工减料吗？

　　一般情况下，偷工减料是为了多赚点钱。这里是为了瞒天过海，造些更实用的。

　　“不会被发现吗？要是质检怎么办？”刘秉诗问。

　　“抠出来的少，不会有安全问题。”

　　刘秉诗没忍住问：“嗯，佑哥，你以前做过多久的工程？”

　　高秉承插嘴：“他做了十多二十年了吧。满世界的工程都做了。”

　　做了这么久的工程，想必对建材的掌控还是很到位的。抽取一些建材出来的活，他来做肯定没有问题。

　　她这个小卡拉米还是别多嘴了。

　　正想着，小车就到了中转站。

　　高铁一样的速度。

　　“没有空气阻力的快乐。”高稼承对刘秉诗说。

　　三人下车，都检查了一遍身上围栏附着情况，确认安全后各自收拾相应器具。高秉承忙着藏自己车里的武器，张佑整理哈立德的笔记，刘秉诗给张佑打打下手。

　　高秉承走远后，张佑低声对刘秉诗说：“热兵器的强度很重要。派他上来，比任何有上月表经验的人都好。”

　　他又看出了她对高稼承那瞬间的不信任。

　　“他在上月球之前是做什么的？”刘秉诗问。

　　“扶贫。”

　　“啊？”完全在刘秉诗意料之外，她缓了缓，“咋还在扶贫？”

　　“海外数据扶贫，主要负责做硬件。”

　　刘秉诗不太理解但感叹：“好有理想啊……”

　　“能主动到这里来的人，都有理想。”

　　“那你呢佑哥？”刘秉诗开口，注意到张佑神色动了动，随即补充，“我是说，你之前做什么工程的？”

　　“偏远地区的基建——该下去了。”张佑并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高稼承也恰好回来：“清点了一下要修的机械个数，需要去你们工作室记需要的材料。”

　　刘秉诗不再多问，和他们一起离开中转站，进入下降舱中。

　　被黑暗包围，刘秉诗脑子又活跃起来。

　　为“理想”来月球背面。什么理想？
　　首先这一定不是为了发扬土木事业，否则就该007通宵赶工，巴不得一眨眼就建设完毕。

　　为了反抗“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力量很强大，远程操控月球背面的施工机械对于他们都不算什么，毕竟连人的大脑他们都能入侵。
　　他们大概是全世界的数据掌握者，这才会让这里如此拒绝AI，避免数据被他们掌握。

　　从队伍组成看，这种强大的势力已经威胁到了很多人，不止一个地区、一个国家、一片大陆，很有可能已经严重影响到整个世界。

　　但整个基地都是自愿的反抗者，这个说法说不过去。

　　一方面有做劳役的死刑犯，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个工程本就是由那个势力发起的，他们不可能纵容这里变成反抗势力聚集地。
　　更有可能的是，张佑口中的“理想”并非完全统一。一部分人，比如他，理想就是去抗争，而另一部分主动来的，理想的确是在月球背面做出一个大工程。

　　刘秉诗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舱门已经打开，不再有时间供她思考。

　　高稼承跑过来：“你先回房间把外骨骼取了带过来，我去你们工作室整理一下需要的材料清单。”

　　刘秉诗一刻也没耽搁，费劲力气才把变形的外骨骼取下来，又很快回到工作室，把外骨骼交给高稼承。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张佑竟然已经规划好了“抠”材料的计划。

　　果真是老工程人啊。

　　-

　　高稼承拿着刘秉诗变形的外骨骼，边走边研究。

　　阿米娜刚腾出一间废弃房间给他做临时工作室，他就不用在最底下，一直一个人待着了。

　　看得出最近情况越发紧急。先是基地大动乱，又是引进前智能时代的冬眠者，现在还要他从最深处上来。可用的人越来越少，分摊到每个人头上的活就越来越多。

　　他本身并不赞同把不知情的冬眠者拉进来，但看见她一个人能干翻整片机械，又有些理解他们的做法了。
　　也许她真的能带来新一轮的奇迹。

　　来到房间入口，他按下加压按键。
　　门上很快亮起绿灯，他推门进去。

　　这件房有两扇门，另一扇门可以直接进入外部施工场地。施工场地外没有空气，为了尽量节省开支，不经常用的房间也不会额外充气。

　　取下外层封闭的防护服，高稼承耳边的声音变得丰富且真实。

　　一阵极轻的“咔”声响起。

　　高稼承循声望去，那扇通往外界的门的门框上冒出一丝白烟。

　　“什么东西……”
　　放下手中的外骨骼，他摸上腰间的枪，警惕地走过去。

　　白烟被拉成极细的直线。

　　嘶——
　　又长又尖的声音从门缝里响起。

　　是漏气！

　　高稼承的手离开枪，转身寻找能堵上缺口的工具。

　　哐！

　　强大的吸力把他拽住，背部狠狠地撞上贴紧，动弹不得。

　　漏气声越来越大，白线沿着门缝逐渐撕开，地面的细小灰尘统统飞起来汇入它。

　　“救……救命！”气流打散他的话，堵住他的呼吸。

　　再次抓上枪，他用尽全力敲击金属门板。

　　对面的门终于打开。

　　“刘秉诗救我！”高稼承发出最后一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