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清醒，炸掉月球》七岩半

20、围栏内外20 “‘我们那

　　“你们在基站里发生了什么？”刘秉诗一坐进车里，高稼承就问道。

　　“哈立德死后，佑哥出去处理其他事。围栏趁机组成了阿米娜姐的形象，想要感染我。”

　　“有这么多？都能形成一整个人的形象了？”

　　“很多才能达成这个效果吗？”

　　“是啊。意志力低的人，只需要几十几百微米的围栏就能被控制了。他们往基站一下子投这么多，简直不是人。”

　　“不是投的。”刘秉诗想起哈立德的笔记，“他大概找到了把围栏逼出来的办法。”

　　高稼承愕然。

　　加快车速，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辛苦他了。”高稼承低声说。

　　点头赞成后，刘秉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不喜欢任由情感泛滥，任何表达负面情绪的话都被自动锁在心底。无论是遗憾、恐惧，还是悲伤。

　　尤其是，这种情绪对现阶段没用。

　　她回过神，四周观察一圈。背后堆了各式各样的器械，头顶的显示屏显示着速度，数值飙升。

　　刘秉诗硬着头皮开口：“这辆跑得好快啊。”

　　“我把车的限速改没了。”高稼承解释。

　　“所有机械，你都能改？”

　　“也不是全都能改。”高稼承隔着防护服挠挠后脑勺，“也就是些车和武器罢了，以前喜欢研究这些。”

　　“全是自己研究的？”刘秉诗惊道，“你打挖掘机的炮那么好用，里面的火药也是自己研究的？”

　　“那倒不算，学过原理，又恰好有原料。”高稼承说，“我只会物理拼凑，搞不来化学反应。”

　　“你是学机械——”

　　“我天！”高稼承一声惊呼，“这是你搞定的？”

　　顺着高稼承的视线看去，废掉的工程机械还横在原地。从远处望都是好大一片。

　　“是。就是这些把我和佑哥堵住了。”

　　高稼承惊叹着点头：“听见你说干翻了很多机械，没想到有这么多。果然厉害啊。”

　　“运气好。要不是有能人工开的挖掘机，我肯定回不来了。”

　　“这就是我们那个时代的好处。现在这些人，就算给他们能人工操作的机械，绝大部分都不知道怎么用。”高稼承一个甩手，小车飞快摆头，绕过机械群。

　　“‘我们那个时代’？”

　　“21世纪嘛，我们都是冬眠过来的。”高稼承说得疏松平常。

　　“什么？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因为欠钱被提前唤醒吗？”

　　“哦，那不是。我计划的冬眠时间本来就没那么长。”高稼承说，“我在22世纪已经生活过一段时间了。”

　　小车降下速度，观光似的在机械边绕行。

　　高稼承不停感叹：“太强了，怎么做到的？”

　　“用挖掘机的挖斗，铲掉他们的控制器。”刘秉诗回答。

　　高稼承点点头，加速小车：“你自学的开挖掘机吗？”

　　“不是，实习的时候学的，在工地上跟一个姐姐学。”刘秉诗接着问他，“你造武器呢，怎么学的？”

　　“大一金工实习学了点基础，跟着网上又学了点进阶的，不过能做的都是些合法器械。做武器没机会实战，冬眠后才接触到。”

　　“你不会是为了造武器才冬眠的吧？”

　　高稼承吃惊地看刘秉诗一眼，笑：“我没那么疯。”

　　小车绕到基站另一边，逐渐变慢。

　　“我开玩笑的。”刘秉诗说。

　　“我知道，我听得出来。”
　　高稼承手动操控小车，默默地绕基站转了一圈。
　　“奇怪……”他小声念叨。

　　刘秉诗问：“你找不着入口吗？”

　　“嘶，确实。”高稼承隔着防护服挠脑袋，“这是我第一次上来。阿米娜说要找一个……临时躲避层。”
　　就是张佑引导刘秉诗去的地下空间。

　　刘秉诗回忆张佑的引导路线，立刻对应上室外的点位：“往那边走。”

　　小车绕回去，速度很慢。

　　“就在这里。”她笃定。

　　车门打开，门外没有任何入口。

　　刘秉诗俯在墙边，抓起一块看似松垮的土，摸到内部的硬块，顺着感觉拧了几下，下陷的小通道展现出来。通道只有一人宽。

　　高稼承惊叹：“这都能看出来？”

　　“没看出来。只是以前平面图画多了，方向感比较好。”

　　学着张佑的样子，在墙上使劲敲了三下，刘秉诗退到一旁。

　　“你先下。”她说。

　　高稼承没有推辞，进入通道：“多亏有你，太感谢了。”

　　盖好通道上的盖子，刘秉诗一转身，高稼承递来一个器械，长得像袖珍空调遥控板。
　　“局部信号屏蔽器。”高稼承说，“以免再发生围栏组成假人。”

　　“不是有法拉第笼了吗？”

　　“法拉第笼只能做最初级的防备。”

　　刘秉诗这才想起，车后面那一堆器械，估计都是他准备对付各种情况的。
　　简直是当代哆啦A梦。

　　顺着通道溜下来，又是一扇窄门。

　　门上有机械密码锁。高稼承飞快地拨动，门打开。
　　“还是密码好记，哈哈。”他说。

　　躲避层空间很小，装潢粗糙但恰好够用，应该是在基站建成后，违规扩建的空间。

　　进来后，刘秉诗关上窄门，室内自动充气，和基站内部气压保持平衡。

　　“这个门在哪啊？”

　　刘秉诗没有等高稼承问完，已经走到门板下，按下按钮。

　　“哇哦。”高稼承感叹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新的工具，“这次怎么分工？”

　　“你上去吧。我移动不方便，就在后面打辅助。”

　　“好。”高稼承把工具投掷到洞口上，另一端还在手里。

　　他又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按钮，交给刘秉诗：“如果有紧急情况，还没办法说话，按两下这个。如果它震动两下，就是需要你上来搭把手。快速震动很多下的话，就是快跑别管我们。”
　　说完，高稼承一捏手上的工具，被拉了上去。

　　躲避层骤然安静下来。

　　刘秉诗下意识深呼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紧绷的大脑瞬间放松。

　　她真是要用尽全身力气了。
　　但新的无人机随时会来，基站内部的情况也还未知。

　　“哎……”
　　叹一口气，刘秉诗掏出手枪，开始补充弹药。顺便确认了一下，弹匣井内确实有个“高”字。

　　思维再次活络起来。

　　哈立德的笔记里提到过高稼承的名字。在笔记里，他的出现带来了几个节点。
　　一个是组装武器，张佑和哈立德才得以在大动乱里活下来；一个是因为他的出现，“他们”不再向这里输送高级技术人员。

　　另外，他是自愿加入的张佑一行。

　　他是一个深受信任的冬眠者，同时也对“他们”产生巨大的威胁。

　　经过这一路，高稼承的实力已经不容质疑。

　　刘秉诗甚至觉得，他但凡对张佑一行人有点异心，都能用自己造的武器干翻全部人。

　　想到这里，刘秉诗脑子里灯花一爆。

　　那是真的高稼承，几乎毫无疑问。
　　但她并没有求证，阿米娜是否真的派他上来帮忙。

　　他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为什么阿米娜会派不熟悉基站的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