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清醒，炸掉月球》七岩半

18、围栏内外18 “一路平安

　　“你留下。我去。”张佑回绝。

　　“这得我去，更重要的事才给你做。”刘秉诗很坚决，“我比你去找救兵效率更高。”

　　他们都不知道新的无人机什么时候来，但张佑知道怎么操作基站里的仪器去抵抗。

　　不再多言，张佑迅速移交控制权，同步中转站方位。

　　“你出发前，我会给你调整成你需要的形状。但你要明确一点，”张佑眉头微皱，“出去有一定风险会死。”

　　“0或100%的可能呗。”刘秉诗用他说过的话回应，笑笑，“我相信跟着佑哥干不会死。”

　　张佑声音低沉：“该相信的是你自己。”

　　“我当然也相信咯。”刘秉诗控制嘴唇的颤抖，“这一切行动都是建立在我自己的猜想上的。”

　　张佑点下头，回头给那几把还在动的抓爪和钻头每台一枪，清理了走廊内的障碍。

　　“哈立德的笔记，你看要不要留几本在基站操作里有用的，剩下我带回去。”刘秉诗说，“我需要这个箱子。”

　　张佑酌情且迅速地从中抽出几本，同时听刘秉诗的描述，确定好箱子需要变成的形状。

　　很快，刘秉诗所坐的椅子有了比头还高的椅背。合理的弧形遮住了大部分范围的脑袋，又留出视野范围。

　　她扯掉了防护服上可能涉及到身份认证的芯片，将哈立德的书本塞进外部防护服和内层之间，调整面罩的透明度。

　　腕表上浮现出一个箭头和数字，是中转站的方向和距离。

　　本来还有投屏到面罩的功能，但刘秉诗嫌遮挡视野选择了取消。

　　21世纪老古董比较喜欢原始的方式。

　　“最后五百米有信号屏蔽，要用眼睛看。”张佑提醒。

　　刘秉诗点点头，低头迅速检查椅子，保证腰部以下被椅子彻底固定住，并再次确认椅子灵活性。

　　一切无误，刘秉诗笑着对张佑挥挥手：“佑哥，我的安全要交给你咯。”

　　张佑躲开她的目光：“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尽量。”

　　“0或100%嘛，我知道。”刘秉诗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用放大的音量压住喉咙的颤抖。

　　他们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下一台无人机来后会不会让他们彻底毫无招架之力。

　　刘秉诗当然怕死。要是有100%不丢命的可能，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
　　但现在这个选项并不100%存在。

　　“等你出去了，我再回基站。”张佑说，“一旦有问题，我还来得及拉你回来。”

　　刘秉诗深呼一口气，打开头顶的强光电筒，朝门口进发。

　　山一般的阴影扑面而来。

　　头皮一紧，鸡皮疙瘩顺着往下直到背部。
　　外界一切声音都消失，只剩下血液哗哗上涌带来的心跳声，和控制不住的呼吸声。

　　门边的机械停滞着，对她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我走了。”刘秉诗轻声开口，不知道是给自己打气，还是说给张佑听。

　　“一路平安。”
　　张佑的声音在耳机里低沉而平静，像夜晚的飞机里机长对乘客说晚安。

　　眼前的机械没有攻击她，甚至还会在接近时替她让路。

　　试探地走上十余米，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张佑的声音再次响起：“两百米后我们将断联，这段距离内一旦发现问题，立刻告诉我，我还在门后。”

　　“没有问题，谢谢佑哥。”

　　有的机械很高很大。只要它们朝她身上毫不克制地一招呼，她一定会立刻命丧当场。

　　冰冷的外壳在月球的黑夜下构成科技感的西洋棋盘，眼前待机的破碎锤是沉睡士兵的长剑。

　　脸上撒下一抹凉意。刘秉诗伸手要擦，被面罩隔离，才意识到那只是目睹金属反光后的错觉。

　　顺着机械绕上几弯，目光在几个熟悉的机械上停留片刻。

　　有的机械已经彻底无人化，没有留下任何容纳操作人的空间；有几台像后期改装，依然保留人工操作台，并在附近加装控制系统。
　　无人化的机械占大多数，后期改装的机械大都更新，像刚刚启用没多久。

　　来不及多看，她已经走到最后一个拐弯处。

　　眼前是无尽的平地。

　　“我离开机械群了，一切安全。”刘秉诗报告，“即将离开二百米范围，佑哥保重。”

　　抹一下椅子环绕在头部的部分，弧形回缩，刘秉诗的视野立刻扩大。

　　看向腕表所指的方向，刘秉诗加速倾身，让椅子提高速度朝目的地冲去。
　　椅子加速后的速度类似一般的小电驴，大概只需要十多分钟就能到。

　　面前一大片地面被骤然照亮。
　　一把挖斗从天而降，扎入她面前的土。

　　它们行动了！

　　刘秉诗朝右歪，调整行动方向的同时用余光观察拦住她的挖掘机。
　　一台长臂挖掘机。

　　下一个挖斗立刻砸下来。

　　一个、又一个，刘秉诗根本来不及调整方向，巨大的挖斗就彻底阻挡住她可以离开的路。

　　左边的挖斗依次朝外滑动，右边的铲斗依次向内，呈现出一个梯形。

　　它们并不是计划包围她，而是想让她按它们的规划行动。

　　可为什么是现在？刚才那么多机械能围出它们想要的路，偏偏在她和张佑通信断开后才开始？！

　　身后所有的机械缓缓驶来，刘秉诗必须尽快脱身。

　　她右手摸枪，左手的肌肉记忆使其快速上膛，对准最近的挖掘机控制器连开三枪。

　　强大的后坐力把她往后推。控制器冒出黑烟，挖斗从土里拔出。
　　挖掘机报废。
　　有效。

　　她瞄准下一台挖掘机。

　　车端控制器并不算小，她瞄准起来并不费劲。十秒钟内她就报废了最近的四辆挖掘机。

　　几台报废的挖掘机停止工作，头顶闪烁橙黄色的光。

　　收枪，刘秉诗冲向四个挖掘机中的空隙。

　　几辆稍小的机械从旁抄来！
　　它们收起履带，轮胎在月壤上加速。

　　椅子用最快的速度往前飞驰。刘秉诗扭过身，试图瞄准上面的控制器。

　　好几发子弹出去，只报废了一辆。机械臂晃动，机身不断在调整方向，实在难以瞄准。

　　她不能就这样让它们一直追到中转站去。
　　这些机械完全能把中转站拆得七零八落，地下也不一定能保住。

　　更不说眼下她的“小电驴”速度根本比不过它们！

　　手上的工具已经不够用了。
　　但她身后还有很多唾手可得的工具。

　　刘秉诗转过身，椅子倒退着跑，利用更大的视野观察追来的机械。

　　很快锁定目标。

　　她身体一斜，横着朝一辆由人为操纵改装成无人机的挖掘机冲去，对着它的控制器孤注一掷地打下数抢。

　　不需要控制器。

　　挖掘机，她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