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犟种【补5号】 降温也吃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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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李白格整颗头都咳得红通通，手忙脚乱地抓过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两口，眼神飘忽，“没有啊，我有证，简历也交了，你乱说什么？”
交了？要是交了他手底下的人不会查不到他。
阎阶本来想着给李白格找个班上，免得他一天天待在家里拈花惹草，结果却发现各类招聘软件上根本没有这号人。
他觉得奇怪，脑海中忽然想起李白格第一次带他回家，当时问到对方在做什么工作，这家伙也像现在这般眼神飘忽，好像搪塞过去了什么事。
这可不行，他必须得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面前这位自诩尽职尽责的好老师，竟然在半年前就因师德有误被开除。
至于为什么……阎阶觉得还是要听李白格自己说，他不认为李白格胆子能大到做出那些事。
“你档案上写的那些说你品行不良的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白格：“你怎么知道？”
阎阶面不改色地回答：“我一开始只是怀疑，因为看着你这段时间也不慌，好像确定了结果一样，不是有信心找到工作就是根本没行动，你要是有工作早就跟我说了，那多半就是没行动。我本来只是诈诈你，没想到你直接承认了。”
李白格哑口无言。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我说了你可能也不会信。”他垂下眼，回忆起当初发生的那些事。
“当时班里有个孩子，性格有点内向，以前总被爸爸打，后来妈妈打官司离婚了，带着他来到我们幼儿园。孩子妈妈平时很忙，一个人带他不容易，他经常是我们班上最后一个走的学生，因为这些事，我平时会多关注他一点，孩子妈妈也经常和聊孩子的情况。”
“我当时只知道那小孩是单亲家庭，他家里具体发生了些什么我不太清楚，谁知道后面有天孩子爸爸找过来了。他这个人有点极端，知道我和孩子妈妈有接触就误会了，一开始还只是对我进行私下警告，后来应该是孩子妈妈看不过去和他吵了一架，他觉得这是做贼心虚，心里更加认定我和孩子妈妈有不正当关系。”
“那个孩子的爸爸家里背景很硬，长辈是省里的大官，在教育局也有人脉。那天他家孩子和别的小朋友打了一架，我按照规矩，把两个小孩都叫出去罚站冷静，没想到人还在班里处理课堂事情，他们两个在外面又打起来了。等我听到动静跑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家孩子被别的小孩按在走廊窗沿上，磕掉了一颗牙。”
“他爸爸过来后就一口咬定是我看管不力，故意纵容孩子受伤。监控只拍到我把两个孩子带出去罚站的画面，拍不到后续打闹细节，所有人只看得到我罚了他孩子，看不到真实经过。他仗着手里的权势和人脉，故意把事情闹到教育局，到处抹黑我了，说我师德败坏、和学生家长关系混乱什么的，学校扛不住多方压力，只能拿我开刀。”
“我也不是没想过申诉，可对方路子广，证据又卡在那里，幼儿园只想息事宁人，大家都要过自己的日子，没人愿意站出来替我忙活，几次碰壁之后我也就懒得再折腾了。”
“被辞退之后我就回家了，家里人尤其是我爸，知道这件事之后觉得这算是当初瞒着他改志愿的报应，和我赌气了一个多月没说话。后来应该是觉得天天看着我烦了，加上那年春节他从别人那儿得知年轻时候的死对头的儿子在外面创业混得很好，干脆给了我十万块钱，让我也出来搞出点名堂。”
李白格说完这些喉咙有些发涩，他喝了一口水，不太习惯说完后的安静，舔了舔嘴唇，夹了块糍粑往嘴里送，故作轻松地笑了两声：“老头子也真是不信邪，我都跟他说了很多遍我不是发财的料，他却非说之前去算命，算命的那个人告诉他我有大富大贵之相，只是必须要敢闯敢拼，要豁得出去。结果呢，我刚到帝都，那十万块钱就被骗光了。”
阎阶真不知道该说这个人什么，说他蠢吧，人已经倒霉到这种地步了，但你要说他没问题吧，却又傻到被人骗走十万块。
“你那钱又是怎么没的？当时没报警吗？”
李白格一听这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脑袋耷拉得更低了，他含含糊糊地嘟囔道：“报……报警有什么用啊。当时是我自己认识了几个所谓的老乡，说是在帝都有个稳赚不赔的投资项目，我脑子一热就信了……结果等钱转过去没几天人就联系不上了，后来去派出所报警，但钱早就被转了好几次，根本追不回来。”
说起这事李白格自己都觉得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见识过社会的险恶，初来乍到帝都，还怀揣着些许无知的勇气和莫名的自信，结果不到一个月就当了回彻头彻尾的大冤种。
李白格偷眼打量了一下阎阶的脸色，读出了对方无语的情绪，心中的挫败感更甚，烦躁地说：“干嘛？谁还没被骗过了，我就不信你从小到大没做过错事。我那时候就是想着证明自己，哪知道外面的骗子一个比一个精。”
阎阶看着他这副吃瘪又懊恼的模样，到底也没说些重话：“算了，十万块也不算多少，就当买个教训，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别自己做决定，先回来问我。就你这脑子，老了肯定是那种会被骗着买保健品的，买了还要回来让我跟你一起吃，说什么吃了就长生不老……”
“哎过分了，我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长生不老药。”
这个时候又支棱起来了，这家伙的脾气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阎阶嗤笑一声，将人拉回现实：“那教师资格证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总不能一直拖着，不然一直不能找到正式工作。你之前那个幼儿园叫什么？在哪个城市？”
李白格：“叫向阳幼儿园，就在隔壁滨市。”阎阶闻言皱眉，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幼儿园的名字。
“那个男的背后的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李白格仔细想了想，有点印象但是不多——
“等等，那小孩姓谢……但是是跟着他妈姓的，至于他妈妈叫什么我是真的记不得了。”
光是通过皱在一起的面部表情阎阶就知道他有多绞尽脑汁，干脆让他别再想了。
“滨城上面的人就那么多，总能找到的。”
李白格疑惑：“找他们干什么？”
“早点给你把教师资格证拿回来。你可别指望我养你，给我牢记初心，你答应了要养我的。”
这都是哪跟哪啊……找人？要找谁？怎么确定找到人了就能把证拿回来？
李某完全没办法把这些东西联系到一起。
阎阶：“我知道你本事就那么一点，也不指望你什么，证还没回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把家收拾好，明白？”
“嗯。”李白格下意识点头服从，完全没意识到这人说话一股子领导味，“但其实我也可以先出去找点兼职补贴家用。”
阎阶眼中全是不信任：“你？你哪回兼职没出事？好好待着，别到时候又闯出祸来。”
李白格不说话了。
阎阶以为他是被这些话伤到自尊心，但反思了一下又觉得自己说得没错，正犹豫着应不应该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听对方开口：
“你明明比我小，为什么这么可靠？不是说好了我养你，我却感觉你操心了好多事，你真挺厉害的。”
阎阶夹菜的筷子顿住了。
过了半晌他才把饭送进嘴里，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还行，你也做了很多事。”
“什么？”
“……我说，既然这样你一会儿请我吃冰激凌作为报答。”
“啊？都降温了诶。”
阎阶忽然有些生气，像是被人剥夺了奖励的小孩一样，音量提高：“你买不买？”
“买买买，不生气。”李白格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水喝干，认命地站起身来去结账。
夜晚起风了，刮得呜啊呜的，凉意从袖口领口直往身体里灌。
“行了少爷，走吧，老奴带你吃冰激凌去，冻死你我可不管。”李白格迈开步子往路口的便利店走去。
阎阶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跟在后面的他加快脚步把李白格撞得直往前踉跄。
李白格二话不说就撞回去了。
两人撞得你来我往，到最后又有了急眼的迹象，吵吵闹闹冲进了便利店。
冰柜前，李白格一边揉着刚才被撞疼的肩膀，一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幼稚不幼稚？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
“关你屁事。”阎阶粗略瞅了一眼冰柜里面的东西，问，“哪个好吃？”
“每个人口味又不一样，我咋知道你爱吃啥，再说了你没吃过冰激凌？”
阎阶诚实地摇头：“很少。”
“啧，可怜的孩子。”李白格伸手从冰柜里拿了一把棒棒冰，大约有四支，“我爱吃这个，便宜又好吃。”
阎阶幽幽：“我要吃贵的。”
李白格看着他那一脸“我是大款我骄傲”的架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行大少爷，给你买！”
他转身在冰柜最显眼的位置挑了一盒包装精美、价格让人肉疼的进口双拼冰激凌塞进阎阶怀里：“吃吧，撑不死你。”
阎阶低头看了一眼价格，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拿着东西去柜台扫了码。
与此同时，街对面有一辆轿车无声无息停下。
车窗半降，阎和震坐在后排，目光阴沉地隔着街道望着对面便利店门口，两个男人正嬉闹着走出来。
阎和震的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黑得像锅底。
“二爷，要和大少打声招呼吗？”坐在副驾驶的助理低声问。
阎和震冷哼了一声，将烟头按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用。这小子翅膀硬了，跑到这种地方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和他妈一个贱样。我倒要看看他能在这破地方待多久。”
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老板阴晴不定的脸色，不敢多言。
“让人盯着点。”阎震重新靠回座椅里，语气冰冷，“顺便查查他旁边那个家伙是什么来路，能把阎阶迷得在这鬼地方乐不思蜀，想必是个不简单的货色。”
“是，我马上安排人去查。”助理应声。
街道对面，李白格毫无察觉地打了个寒战，吸了吸鼻子抱怨道：“你看我就说降温了！你非要吃这么冷的东西，别到时候感冒，这段时间流感很严重的！”
阎阶没有回答他，而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马路对面，那辆黑色的轿车正好熄了灯驶离。他收回目光，嫌弃地推了李白格一把：“快走，少在这疑神疑鬼的，冷成这样还堵不上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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