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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恶紫夺朱 “我怎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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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月本在默默持续品尝柠檬挞,一时疏忽将挞皮碎屑掉进了领口。她瞬间警觉,下意识直接去拿,又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在汉堡王里应该也算不雅观的,手掌骤然拍到胸骨上,假装自己只是顺顺气,同时脑中疯狂思考解决办法。她想去洗手间处理,又不知道去路,唯二可以询问的梁佩文和卢西娅都在不同的聊天团体里热火朝天,她绝对无法只过去问个洗手间而不和那些太太们寒暄,更有可能被留下来聊个半天。掉进去的碎屑似乎开始被她的体温融化了,邬月很变扭,只好心一横,走到无人之处快速拉开一点领子处理起来。
一阵辛辣的烟叶味道袭来,邬月蹙眉,停下手中的动作,意识到这里有人,而且99%是个男人。这很不妙。她没忍住咳了两声,转身想要离开。
“你想要去哪里,这位美丽的女士?”吞云吐雾的男人拦住了邬月的去路,他看出邬月被呛到了,但丝毫没有掐灭的打算。邬月只想赶紧逃走。“我想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在小孩子的生日派对上也要抽,丝毫不顾及在场这么多小孩,想来这个男人不会是什么君子,多牵扯必生祸端。“我没见过你。躲在这里,又这么着急地逃走......恐怕你是不怀好意溜进来的吧?看来我要叫看守了...”谢慎身随没见过邬月,但看她的年纪和特征,就把她的身份猜出了大概,这话是故意要吓她。邬月有点被唬住了,虽然她坦坦荡荡,但她可不能闹出任何抓人眼球的事情,否则那些人不知道要怎么编排,霍咏秋不知道要怎么说她。“请您不要随意攀扯。我是伊琳......钟。”邬月不喜欢这样介绍自己,可这是目前最有效力的名字了,她就当受个胯下之辱好了。“原来是这样!久仰,我是谢慎身,叫我肖恩就好了。我和爱德华是好友。”谢慎身把烟丢到脚下的草坪了,用力踩灭,“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那些无聊的妇人烦到你了?”邬月刚迈出去的脚又被迫刹车,“绝对不是。她们都是温柔高贵的女士。事实上,我在寻找女洗手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素质,张口就贬低别的女人。可惜他是钟逸的友人,且能受邀来这里必不是一般人,非必要不能得罪。邬月觉得她现在脸上还挂着笑值得一个电影节奖杯。
“哦,看来我们的女主人失职了,竟然让如此美丽的小姐迷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为你引路呢?”谢慎身本就轻浮,喝了酒、有烦心事就更加孟浪,说完就去拉扯邬月。“不麻烦了,我自己去就好......”邬月赶紧拒绝,却没想到谢慎身敢干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来,躲避不及,下意识叫喊起来,想要引人注意,寻找帮助。她不知道,这里不是熟悉的地方,目光和关注未必能带来安全。
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个被金禾女贞植株遮掩的角落。谢穆贞最先冲过去,丈夫和别的女人在偏僻处共处的场景立刻激起了她的怒火。太多前科了,她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可是太太们都看着,她尽力饰演端庄大方的太太,“这是怎么一回事?”尽管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作为女主人的赵梁佩文紧跟着谢穆贞而来,看到当事人是邬月和谢慎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紧跟过来的还有孙庆容、李宗贤等人。在场其他人虽没靠近,怕造成围观的局面让人难堪,但都不约而同地悄悄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邬月知道这种时候要抢夺主动权。“谢先生喝醉了,不小心拉扯到我了。我一时惊吓。”她赶紧和谢慎身拉开很大一段距离,整理自己的仪态,挂上扑克脸。她的话给谢慎身递了台阶,虽然她很想把他的不堪品行倒出来,可是他毕竟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强烈指控,只会让他激烈反扑,反而对自己不利。谢慎身的酒醒了大半。他因为小情人的事情烦心,喝了很多酒,现在也意识到自己差点酿成大祸了。他曾成功勾搭过好几个不甘寂寞的太太,一时犯傻,忘记了再怎么说她也是钟逸的太太,不是他能染指的。
“原来是这样,还不快点带谢先生去休息......”赵梁佩文赶紧打圆场,想要把事情揭过去。但谢穆贞显然没有这样想。“我老公是喝醉在这里醒酒,钟太太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也喝醉了?”她双手交叠在胸前呈防御姿态,双腿微微分开,想要获取更强的支撑停止不受控制的颤抖。她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不安分,城府深,像是有一股强烈的、要实现某种目标的欲望,面上却装得单纯清高,一副可以为爱不顾一切的样子。她丈夫最吃这一套,而她最恨这种人。
邬月对谢穆贞没什么印象,不懂她莫名其妙的敌意的根据,但心想她有谢慎身这样的丈夫,杯弓蛇影也正常。“我只是想去补妆,但没有找到洗手间,就到了这里,意外遇到谢先生。”柠檬挞皮碎屑掉进胸口这种事情有点不常规,虽然是事实却更容易被人质疑,所以邬月适当修饰了一番。赵梁佩文咳了两声,赶紧揽过责任,“是我没尽好主人的责任,搞出这么大的乌龙。还不过来带谢先生下去。伊琳,十分抱歉,我亲自给你带路。”她向身旁的佣人使了使眼色,奈何谢穆贞气势汹汹,可怜的翠西有充分的经验判断出自己上去一定会被甩开或是大骂一顿,所以不敢上前。
“钟太太,你还好吧?要是有什么事情可要告诉我们,我们好给你出头。”李宗贤满脸担心,话里也是满满的关切,若非细想,还听不出她隐藏在话里的不良暗示。她对邬月没有特别大的敌意,也知道邬月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她此话的目的是让谢穆贞难堪,也好彻底揭开谢慎身最后的遮羞布。谢家和李家近几年在生意上碰上了,她暗地里出了不少招。“钟太太,你的领子乱了。”孙庆容只有在别人错处时观察力才会这么好。她的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邬月的领子上。
邬月这一秒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穿越回几个小时之前跪下来求自己不要为了显高级凹气场选了这件羊毛缎的裙子。刚刚被她一顿折腾,领口不仅起皱,还被她赶时间没来得及打磨的断甲划出了丝。偏偏是领口......偏偏是这个时候。她从来到这里开始就没有和这些人说话,她已经尽力做到隐形,努力保证不出错,为什么还是有人要攀咬她?为什么还是这样丢脸?为什么现在这些审判犀利的目光全部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可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谢慎身明明做错了很多事,可他现在却什么都不用做,站在一旁,有几株金禾女贞花遮蔽住不怀好意的目光。这是阶级差距和性别不平等的双重迫害。这个因太大了,邬月无力反抗。
谢穆贞却没有再发作了。她的孩子走过来了,站在她的身后挽住她的手,问她爸爸怎么了,这里怎么了。他们才十岁出头。“没事,孩子们.......这里有点误会......”
邬月不想再忍了。凭什么他们说是误会就是误会,她说就不算?就算现在没人计较,把事情揭过去了,明天开始,整个上东区都会盛传伊琳钟和劣迹斑斑的谢慎身有染,说她是淘金者想要找下家,说她水性杨花私德不修。不等流言蜚语把她淹死,家族名声体面大过天的霍咏秋估计就恨不得要把她浸猪笼!而罪魁祸首,因为本来就漆黑如墨,大概率毫无影响。“是误会,不过不像你们想的那样。”她整了整领口,理了理头发,“我的确是迷路误入,而谢先生刚刚在擅自地、无礼地拉扯我,还说要带我去洗手间并付诸行动,全程无视我清晰明确的拒绝。”
此话一出,赵梁佩文双手捂住口鼻,不知道是在震惊还是在因为自己的派对被毁掉而崩溃。孙庆容挑眉,神色间似有喜色,似乎对天下大乱很满意。李宗贤亦然,只不过表情更收敛,装得不可置信且痛心。谢穆贞的眼睛瞬间瞪大。她下意识去捂孩子们的耳朵,可是来不及了。她其实不在乎当众丢脸了,所有人都知道她留不住丈夫的心,是个绝望的怨妇,可她不能让她的孩子们知道关于这个家真面目的一点点。
“你这个骗子!一定是你想要勾引我丈夫,hoo......!”谢穆贞恼羞成怒,用仅剩的理智停止自己说出不文明语言,其他方面就没有理智可用了,“我都看到了......我一直在留意,是你主动地....想要勾引我的丈夫,你向他打开领子,你让他带你去洗手间,你在暗示他......”
邬月的耳朵很痛,她毫无根据却振振有词的指责在冲击她的耳膜。她低头,看见周围的人华丽的裙摆,精致的鞋头。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们,没一个人愿意坚定地站出来制止这场苍白但恶毒的指控吗?哪怕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罪名根本站不住脚,谢慎身也素有前科。她的视线能里看见谢穆贞的两个孩子,他们站在妈妈两边,紧紧贴着妈妈,仰头观看这一切。他们有骄傲的神情,似乎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妈妈是在捍卫他们的家庭,是在向恶人反击。
算了,由她说去吧。出了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她现在好累。
“我怎么不知道,我妻子是用下流手段勾引的我?我以为一直是我在辛苦地追求她。”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一如初听时看到的那副缂丝山水,把她从纷扰浮华的宴会中短暂解放,好似近在眼前,又好似绵延不绝。看不懂是真是假,分不清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