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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有惊无险 “你们家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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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逸面上没什么反应,霍咏秋看到孙子回来陪自己吃饭倒是很开心,连忙让人布下餐具。最后,钟智霖坐在了邬月隔壁。
霍咏秋跟邬月说,因为她要来,特地请了粤菜师傅来家里,让她多吃些。邬月午餐吃多了,没什么胃口,不过盛情难却,每个菜都吃了不少,还听着“以形补形”的劝告硬吃了好几筷白云猪手。
钟智霖坐在邬月隔壁,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出生在海外,也就在春节会随家人回港与本家一起过节,他们聊天他听懂都算勉强,更别提插上话。他假借夹菜的机会看邬月,看她唇红齿白,笑语嫣然,应当是没有大碍了。再看父亲侃侃而谈的架势,不免更困惑。他是听说了父亲请了邬月来家里吃饭才决定也回家吃饭的,连本来就订好的餐厅也推掉了。父亲不是因为他和邬月关系过近敲打过他吗?怎么会自己反倒......他赶紧拿起手边的雷司令喝了一口,让冰凉的液体润过喉咙。怎么可以这样揣测自己的父亲?也许是他改变主意了,想考察她一下,觉得她可堪......他赶紧再次把精力集中到他们的聊天上,阻止自己过度希冀,反而落得失望。
“邬小姐是不是快要放夏假了?”等待上汤的间隙,钟逸问邬月,不自觉自己的上半身都已经向她微微探出去了。“嗯。我已经在期末考。”邬月再次挂上从徐乐怡钟嘉雪母女那里学来的公式微笑。他一直邬小姐邬小姐的叫,听得她心里发毛。“假期有什么计划?是去度假,还是有实习计划?”钟逸并不觉得自己的盘问冒犯,自以为占着长辈的名头可以肆意质询指点。“其实我还没想好。我不是那种......高瞻远瞩未雨绸缪的人。”邬月的手在桌底不安地摩擦,拇指指甲在食指指腹上刻出弯月痕。她哪能像公子哥大小姐们一样说实习就实习一到夏天就度假?当然是要走一步看一步。更何况她其实只想回家陪爸爸。“虽然你才一年级,但是找实习也不晚了。若是有中意的,可以讲给我听。”这句话的暗示很明显,意思是可以帮忙安排,指哪打哪。邬月连忙道谢,应下来。此时汤上来了,每人分到一个青瓷碗,是花胶鸡汤。
邬月很喜欢这款汤,只是她知道每家的汤味道都不一样,更何况是早就移居海外的钟家。没抱什么希望,邬月舀了一勺尝了。鲜味立刻在口腔扩散。不油,不腥,只有鲜味。她还尝出,喝汤时含情盯着她的双眼,一勺一勺喂她的粗糙双手,还没来得及散去的从厨房带出的油烟和荤腥味。这是妈妈的味道。
“怎样?”霍咏秋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期待。“好多年未煲汤了,这个汤还是之前个广东工人教给我的。”已经过去很久了,尽管邬月不想承认,她失去妈妈的痛已经被稀释了。此刻,这碗温热的汤好像是记忆的精华,把她和妈妈的过去浓缩,由口腔流遍全身,激活她身体里每一个由妈妈塑造出的骨血,叫嚣着对妈妈的思念。
所幸她已经不是那个轻易把悲痛付诸眼泪的女孩了。她搅动被剪碎的鲍鱼、螺片、花胶和漂浮的乌鸡肉丝,忽略这个妈妈为了让她更易吃汤渣而养成的的小习惯已经变成了规则,朝霍咏秋满足地笑,“正!”
可惜菜谱再一样,邬月也无法成功欺骗自己妈妈还在。他们看似关怀备至,可是她有伤在身,若是妈妈,怎么会让她吃这么多发物?
根据钟家略显造作的惯例,晚餐后他们要在夹层的活动区做一些附庸风雅或相亲相爱的事情。这次他们选择落座的地方就在餐厅上面,是一个延伸出来的夹层,被画作和艺术类书籍点缀。邬月在合适的时机以用洗手间的借口离开,并且按照在脑海里排练了一千遍的路线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此时工人们都在厨房和餐厅工作,邬月可以放心探索。
她的目标是钟嘉雪曾经提到的影音室。她进来的时候在外面数了层数,预估是四楼。现在她站在那个抢眼的石灰岩悬浮楼梯的楼梯角下面,根据楼梯数出一共八层,之前遗漏的是一个夹层、一个一半在地下的地面层和两个地下层。她猜想,影音室这种地方大概会在地下层,和娱乐室、游泳池、健身房等这些空间靠近。于是她确认没人后从楼梯角窜出来,轻手轻脚地下楼。
一览无余,邬月站在楼梯上就看遍了地面层的格局。白墙,灰色大理石地板,无主灯暖光,长条形的泳池、躺椅、龟背竹和芭蕉叶,几个关了门的排除影音室可能的房间,连接着同一个层面的下沉式露天花园。她没有离开楼梯,直接前往下一层。
下一层是全地下的,走出楼梯间,尽管打开了灯光线还是很暗,装修和刚刚看到自然现代主义截然不同,充满深色花纹地毯、墙纸和胡桃木护墙板,让本就心有鬼的邬月幻视《闪灵》。没什么复杂的结构,但挑高不低,扑面而来的满墙书柜也足够震撼。有大片空地,除了靠墙的老式游戏机没放什么,书柜对面的墙延伸出一片放了毯子、坐垫的阶梯座位,占了大部分空间,倒是很像一个阶梯教室。她抬头,看到了投影仪和控制台。
是这里了!邬月走近书墙前,发现墙与天花板的交界处果然有个槽,里面是卷起来的投影屏幕。她喜出望外,转头确认无人后立刻开始阅读书柜上排列整齐的书脊。如果钟嘉雪没有吹牛的话,真有这么大数量的录影带,应该会被认真归类在这里。可是她几乎把自己变成扫描仪,也没找到除了藏书以外的东西。
她看了看手机,已经接近二十分钟了,她必须赶快回去,否则会让人生疑。她立刻上去控制台,想找到或许有储存电子资料的电脑或硬盘。万幸,他们的影音室朴实无华,是用一台简单的iNac控制的,且桌面确实放满了标题为“2000”、“2010”等等的文件夹。直接看来不及了,又没有U盘.......
邬月在懊悔间望到了自己手机上的水果标志。隔空投送!她在心里叩谢乔布斯和库克一万遍,立刻着手投送。她的手抖得不行,又因为地下室空气闭塞有点缺氧,头晕起来。她死死盯着那个表示传送进度的圆圈......
不好!她瞥到电梯门边的显示屏亮起来,一个向上的箭头。负二楼有人坐电梯往上!可是进度才刚刚过半。
现在邬月面临一个很艰难的选择。跑还是不跑?是立刻跑掉,前功尽弃但是免于被发现,还是不跑,冒着被发现大难临头的风险,赌电梯会直接略过这个楼层往上?
邬月选择了赌。她蹲下身藏起来,内心默数十秒。若是十秒后无事发生,她就赌赢了。
十,九,八,七......
六,五,四,三......
二......
一。
除了机器运作的细微声音什么都没有。她起身看,那边电梯的显示屏已经走到了一楼。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眼泪就要涌出来。调整好呼吸,传输完成。她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去了楼梯间。
福过灾生,乐极生悲,邬月紧绷的神经只松懈一秒,就出现了危机。她没有确认过楼梯口没人就出去了。于是此刻,她和钟逸撞个正着。
“我去使用浴室。”钟逸朝她笑笑,轻声解释道,目光却立刻带上了几分狐疑。
邬月是有急智的,所以她自觉无懈可击地回以尴尬的微笑,说到,“我跟您一起去吧......其实刚刚我一直没找到洗手间。你们家好大,我迷路了。”钟逸面上的疑虑立刻消失了,轻轻点头,往洗手间走去了。邬月规矩地跟着。
奇怪,钟逸带她上楼了。客人用洗手间一般都是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应该带她下一楼才对......
然后邬月在钟逸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穿过一个双扇门进入了一个卧室。邬月根据巨大的空间判断出这里是主卧。也就是说,钟逸本人的房间。她的笑容瞬间僵硬了。这是在干什么她要上厕所为什么把她带到房间来好恐怖老登不会是动了歪心思吧!
“那扇门后面就是洗手间。”钟逸随意一指,“我房间的套间浴室要更近一些。”邬月难得没有礼貌回应就直接冲了进去,迅猛地关上门。是她龌龊了。她撑在流理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缓解尴尬和惊吓。可是这个厕所怎么只有洗手台和一张木凳?她观察了三秒,才发现里面另有相对的两扇门,一扇通往浴室,一扇通往厕所,她所在的区域确实是“洗手”间。一个浴室就能赶上她长大的房间大了,阿列克斯的豪宅的浴室也没这么大的。邬月无语地冷笑两声,走进了厕所。
本来她就没什么厕意,她在里面很勉强地上了个厕所,又静坐思考人生一阵后开门——
钟逸正在“洗手”间的位置脱衣服。现在上半身的衣物已经褪掉了,露出还算健壮的身型。他透过镜子看到了目瞪口呆的邬月,嘴角的笑压不住,“抱歉,我说了我是来使用浴室的,正准备淋浴更衣,不知道你这么快出来。”嘴上说抱歉,身体上却不见他挪动躲避分毫,甚至毫不顾忌地开始拉拉链。
“没事没事没事......”邬月赶紧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到了楼梯,她扶着栏杆怀疑人生。果然,再怎么有文化有修养有财富有权力,中年男人这个物种还是很难摆脱不吝惜展示上半身的那种松弛感。
直到淋浴完,钟逸的笑容还没褪去。他是故意逗她的,本来就没想洗澡换衣服,只是看她久久未归想来看看。不过她的反应着实可爱地让他觉得此谎言值得。换上休闲的套装,在回活动区的路上,他却不受控制地怀疑起邬月“因为找不到洗手间而晚归”这件事的真实性。
此时,乔凡娜恭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先生,您刚刚去过地下一层吗?”在看到钟逸疑惑地摇头后,她补充到,“您嘱咐我们无需常亮的地下二层的灯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