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苏联公寓 “因为我的 ...
-
整个旅程干脆的惊人。在贝尔格莱德转机的时候，他们稍微等了等，把从圣莫里茨送来的邬月的行李捎带上了。
“你真的不是故意在苏黎世蹲守我然后伺机把我带走的吗？”等阿列克斯的飞机第二次起飞，邬月发起拷问。“真的不是。纯属巧合。”阿列克斯拿着装着冰球的古典杯喝伏特加，好整以暇地看着邬月。“如果是临时起意，这未免太周密了。”邬月歪头，把手交叉叠在胸前，试图从阿列克斯的脸上找出破绽，但毫无疑问的失败了。“我是一个行动者。况且我早就安排好回程的航线和飞机了，多带你一个什么也不用干，我只需要打个电话让人帮你拿东西，这很困难吗？”阿列克斯把手里的古典杯向邬月摇摇，意思是问她要不要。邬月连忙摆摆头表示拒绝，纯伏特加在她眼里堪比酒精，她喝不来。“你连我有没有签证都不问，真的没有提前谋划过？”邬月又开始举证。“威士卡（visa）？我怎么会需要知道你有没有信用卡呢，娜斯佳？我会付所有账单的。”阿列克斯眉头微皱，是真的感到不解，还有因误以为邬月觉得她需要自己付钱而产生的冒犯。邬月连忙摆摆双手，“不是那个‘visa’，签证，我的意思是。当你要去另外一个国家，你需要向他们的大使馆申请签证，否则你就会被拦截。”阿列克斯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以为只有货物需要报关。”邬月努力保持微笑，这样也说得通，她一不小心忘了他仍然是一个富裕的白人男性，一个经常产生“何不食肉糜”类发言物种。“好吧，无罪释放。”邬月耸耸肩，心想要不是麦荔，她也不知道原来去个旅行还会麻烦成这样，也就放下疑虑了。
阿列克斯清空了杯中的酒，心里有点堵。他一开始的确因为一词多义弄混了，可是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签证，他的生意是要经常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他没问，一方面是因为他有渠道，更是因为他曾在普斯科夫见过她，她又和他说过她的旅行，从而确认了她不会被海关拦截。她的反应，要么是觉得他有记忆障碍，要么是根本不在乎他，对普斯科夫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邬月有些困意了，本想靠在沙发上睡觉，又觉得当众睡觉有点不好意思，正两难。“那个门后面是卧室。”阿列克斯指了指。邬月很是客套地道谢，走进那度门，瞬间刹车了。
先是熟悉的气味，那个她在阿列克斯的车里闻到的干净到极致产生的特殊味道。之后是挂在房间角落的黑色大衣，放在床边的男士拖鞋......这是阿列克斯的卧室。邬月瞬间有点扭捏。虽然只是飞机上的卧室，但是刚表完白就睡人家的床应该不太好吧......可是是他叫她来的诶......万一他只是客套呢，这样显得她好不矜持......但是她真的蛮困的......不过他们刚刚真的算确认关系了吗好像他们也都没开声敲定，说不定还没有到可以睡同一张床的关系......
“你再不睡我们就要降落了。”阿列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邬月后面，吓得她一震。“我......正要睡呢。”邬月缓慢地往前挪动。“正好，我也困了。”阿列克斯直接坐到了床上。
邬月定在原地。这是在干什么这是不是进展有点快了他有没有在暗示什么可是我还是个保守的女子......邬月脸上只有一个端庄的微笑，内心却在上演大戏。
阿列克斯挑了挑眉，又站了起来，举起双手，一副无辜缴械的样子，“这个飞机上只有一张床，我原本想着也没多少时间了将就一下。”他在走出这个卧室的那一刻，回头调侃：“另外，我对加入‘空中一英里俱乐部’暂时没有兴趣，请放心。”邬月听不懂，但感觉不是什么正经话，她躺在床尾闭上眼开始休息，打算落地后查一查。
当地时间凌晨，维诺可夫机场。刚走出舱门，邬月就被扑面而来的飞雪扑了一脸，然后是仿佛要把一切速冻的冷风。阿列克斯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揽过来，将自己的体温渡给她一些。被他挟着下了舷梯，邬月环顾四周，才发现两边都站了同样的中亚特征的高大黑西装男，引导出一条通往那辆黑色阿鲁斯的路来，已经有人开好车门。
车内温暖如春，空间比她在纽城常坐的那辆阿鲁斯大些，都是黑色皮革的简单内饰，玻璃似乎更黑更厚。不过气味和纽城那部很不一样，带着较重的烟熏苦辛还有微微铁锈味，如果是特意放的香薰，未免品味独特。阿列克斯靠在后座上，毫不掩饰地盯着邬月。很周全地，她在飞机上提前换上了纯黑全包裹的长裙，脸上没有一点妆容之物，正很认真地盯着窗外的景色看。他发现她对雪似乎很迷恋，他不理解，但是觉得很可爱。突然，坐在副驾驶座的他的副手谢尔盖开口了：“先生，今天是停灵的最后一天，明天早上封棺后运往公墓。”阿列克斯点点头，“那我们今晚就去。”邬月看似专注地看街景，实则耳朵竖得很高，可惜他们说的俄语她一句都听不懂。她发现这辆车的前后各有两辆车，正夹着他们所在的这辆开。邬月感到紧张，她知道俄人大都不苟言笑，可这也太严肃了。是因为葬礼的原因吗？可是她以前参加的葬礼也没有这种气氛，大家都会故作轻松。她打开手机，屏幕弹出大使馆的安全提示，让邬月短暂的心安。不过她此刻一点网络都没有，明明她的欧洲漫游套餐还没有失效。邬月打算紧急搜索当地葬礼风俗的计划直接流产。终于她发现信箱里的解除漫游限制信息，点进链接努力试图重获网络。
阿列克斯察觉到了邬月的问题，他向谢尔盖用俄语吩咐了几句，然后放轻声音对邬月说：“不用弄了。我让他们给你买个新电话。不过这里信号会很差，你要跟紧我。”邬月规矩地点头，却又再举起手机假装乱划，实则继续研究解冻。成功得到网络后，她偷偷长舒一口气。独在异乡为异客，必须掌握独立通讯权，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爸爸她谁都不会完全信的。迅速给爸爸和麦荔简短报备了一下之后，她熄掉手机，看向阿列克斯，“我们去哪里？”千万别是直接杀到葬礼现场啊......“我家。”
倒也没有比直接去葬礼现场好多少。“你，家？”邬月叉手。“嗯。休整一下。我们刚下飞机。”阿列克斯看着邬月，有点无奈，“还在停灵。我们今晚才去教堂吊唁，你打算在雪地里站到晚上？”邬月恍然大悟，将头转回，立刻开始搜索葬礼风俗。
车很突兀地停在街尾一栋斯大林式建筑前。这栋楼不算高，有黑白色石砌的外墙，不远处有装饰现代的高楼。有人来开门，阿列克斯很干脆地下车，拉着邬月的手就上去了。邬月只匆匆看到门厅很高，水磨石地面，灯光是暖黄的，门卫有朝他们微微点头。
没有别的人跟上来了，只有他们两个。阿列克斯牵着邬月走到一度灰色的防火门面前，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去解锁，一道电子密码锁，一个机械转盘锁，还有一个有点生锈的插销。邬月在后面没忍住轻笑了一下。门打开，阿列克斯转头疑惑地看她。“对不起，”邬月随阿列克斯走进门，“你这么严密地上三道锁，却不避着我开锁，不矛盾吗？”阿列克斯终于放开了她的手，开始除鞋除外套，“因为我的锁防的不是你。记住怎么开了吗？要不要再看一遍？”然后他坐在近似圆形的客厅里靠墙的花卉纹布艺沙发上，含笑看着邬月。
邬月也跟着除外套鞋子。这个短暂的过程中她简单端详这个房子，和她想象中白墙黑家具落地窗有一个会说“少爷好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的管家的超大顶层公寓两模两样。客厅一览无余，是赭红色花卉纹的墙纸，人字形松木地板，三扇不大的窗配玫瑰红窗帘，正中间一张浅色的花草纹圆形地毯，头上一盏款式简单的复古水晶吊灯，整体偏旧，但很干净。虽然不应该有性别刻板印象，但这看起来的确更像一个苏联女子的住宅。邬月穿好拖鞋，坐到和阿列克斯同一张沙发上，隔了可以坐一个人的空位。
“想喝点什么吗？”阿列克斯不经意地问，“或者吃？飞机餐有点糟糕。”邬月要了一杯热水，阿列克斯就起身走到一扇间隔门后面。邬月趁机竖起脖子环顾四周。这个户型不常见，房间应该都在右边的垭口后面，此时被布艺窗帘遮盖起来了。突然有人敲门，吓了邬月一大跳。阿列克斯拿着一杯热水和一瓶没开的伏特加走回来，放下东西后就去开门，推进来几个行李箱，是他们的行李。
邬月在认出自己的行李箱之后心里又开始上演大戏。他就这样默认她会住他家里了吗！他们才刚告白完不到二十四小时吧！这样是否过于直接！她现在提出要去住酒店还来得及吗！邬月喝完热水之后，把水杯很是果断地敲在桌子上，宣告思考完毕。睡这里就睡这里，陌生男女合租都很正常啊这有什么的她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封建社会已经亡了！阿列克斯直接把邬月的行李箱推到了主卧，转身有点忍俊不禁。她一副艰难思考后做下什么重大决定的样子有点太精彩。“过来看下你的卧室。”
邬月顺势跟过去，看到一个更温馨的房间。一切都是暖色的，墙纸、床品、纱质窗帘和小沙发等都点缀了不一样但很协调的花朵纹样。靠窗的书桌上放了一本书，一个旧台灯，还有一朵插在瓷瓶里开得花瓣都翻了过去的红玫瑰。“满意吗，女士？要不要换一间？”阿列克斯把行李箱靠墙泊下，虚搂住邬月的腰，语气里有点调侃的意思。“非常好，谢谢你。”邬月偏头看阿列克斯，发现他看这个房间的眼神有点复杂，分不清是悲情还是柔情。之后阿列克斯就出去了，留邬月独自整顿。
邬月碰了碰那朵红玫瑰，没想到它的花瓣瞬间散开，落得满桌都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苏联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