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落榆间》故若漓

4、食堂擦肩 正午下课铃

　　正午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安静的教学楼立刻喧闹起来。结束一上午紧绷的课程，学生们成群结队涌出教室，朝着食堂方向走去，脚步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冲淡了课堂上压抑的氛围。

　　七班教室里，顾砚慢条斯理合上练习册，将桌面书本规整收好。林浩早早收拾完毕，凑到桌边笑着招呼。
　　“顾砚，一起去食堂吃饭吧，去晚了热门菜品就没了。”
　　旁边的苏晓也背起书包，打算结伴同行。顾砚轻轻点头，跟着两人一同下楼，汇入来往的人流之中。

　　顾砚生活作息规律，向来不爱扎堆拥挤。路上林浩兴致勃勃聊着班里趣事，偶尔说起年级考试排名，顾砚大多时候安静聆听，偶尔简单回应，言语始终寥寥。

　　九班这边同样热闹非凡。
　　沈榆伸了个懒腰，舒缓久坐发酸的腰背。江宇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语气轻快。
　　“榆哥快点走，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去迟了肯定抢不到。”
　　陈舟抱着书本跟在身后，沉稳出声：“不用慌忙赶路，慢慢走就好。”

　　沈榆笑着应声，和两位好友说说笑笑，一同往食堂走去。上午阶梯课堂上的事还留在心底，只要想起顾砚从容答题的模样，他心里就免不了生出几分别扭。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都排起长队，饭菜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少年们三两组队排队打饭，或是找寻空位坐下用餐，处处都是鲜活热闹的气息。

　　顾砚三人挑选了人流偏少的窗口排队，林浩闲来无事四处张望，目光扫过人群后，悄悄碰了碰顾砚的胳膊。
　　“你看那边，那不是沈榆吗？”

　　顾砚顺着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去，远处队伍里，沈榆正和江宇、陈舟并肩站立。少年身形挺拔，侧着头和好友闲谈，眉眼舒展，周身始终带着爽朗随性的气质。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沈榆脸上的笑意稍稍一顿。
　　没想到吃一顿午饭，又再次遇上顾砚。

　　短暂对视过后，沈榆率先移开目光，扭头看向别处，刻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对这个人的抵触情绪，依旧没有消散。
　　江宇也看见了对面的身影，压低声音说道：“还真是走到哪都能碰到七班那位学霸。”
　　“只是碰巧而已。”沈榆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前方的餐品窗口，不再留意另一侧的动静。

　　顾砚收回视线，脸上神色没有半点波澜。在他看来，不过是校园里寻常的偶遇，彼此本就没有交集，碰面互不打扰便足矣。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众人依次打好饭菜。食堂空余座位越来越少，林浩眼疾手快，抢到一张四人餐桌，连忙招呼顾砚和苏晓落座。

　　巧合的是，沈榆一行人端着餐盘，刚好走到这张桌子的邻座位置。

　　两张餐桌紧紧相邻，原本毫无牵扯的两个人，又一次近距离碰面。

　　林浩性子开朗，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气氛，一边吃饭一边和苏晓闲聊日常琐事。顾砚安静低头用餐，举止沉稳斯文，周遭的热闹仿佛都与他无关。

　　隔壁桌，江宇毫无顾忌地吐槽上午难懂的物理公式，陈舟轻声劝说对方专心吃饭。沈榆握着筷子慢慢夹菜，视线总会不经意扫过身旁邻桌。

　　他看着顾砚沉稳克制的模样，再对比自己随性自在的相处方式，越发觉得两人性格处事截然不同。这般相悖的性子，注定没办法融洽相处。

　　沈榆心底暗自较着劲，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要加倍用心学习，不想再在课堂上出现失误，更不想在顾砚面前落了下风。

　　用餐间隙，苏晓随口谈起上午的公开课：“上午那道物理大题难度不小，好多人都没能解开，也就顾砚一下子就理清思路了。”

　　话语清清楚楚传到隔壁沈榆耳中。江宇下意识看向沈榆，见他面色平淡，便没有接话。沈榆指尖微微收紧，心里的好胜心愈发强烈。

　　他承认顾砚学习能力出众，但这份出色，一次次横在两人之间，也让他越发不愿意和对方产生过多牵扯。

　　顾砚听见身边人的夸赞，只是淡然颔首，没有流露出自满的神态，依旧专注吃饭。他余光能够瞥见隔壁少年紧绷的神态，心里清楚对方心里的想法，却也没有主动开口搭话的打算。

　　一顿午饭就在这般略显拘谨的氛围里度过。
　　沈榆率先吃完饭菜，和好友收拾好餐具，全程没有再往邻桌多看一眼，径直迈步离开食堂，只想尽快避开这份尴尬的碰面。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林浩疑惑开口：“沈榆看着性格挺外向的，怎么每次碰到我们，态度都怪怪的？”

　　顾砚放下手中碗筷，神色平静淡然。
　　“彼此观念不合罢了。”

　　一次次偶然碰面，一次次心底暗自较劲，没有激烈争吵，也没有正面冲突，隔阂始终横亘在两人中间。

　　食堂依旧人来人往，喧闹不息。顾砚看着窗外明媚的日光，内心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清冷淡然。在他眼中，自己和沈榆本就是两类截然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