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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余顺永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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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顺永有些记不清最近一次和人说话是什么时候了。感觉一个人呆久了,记性也差了不少。
这里的人每天做完事就离开,一句话不多说,除了那个女孩。女孩不仅做卫生,还要负责别墅里的三餐,每天走得最晚。
余顺永想找人说话,他看到女孩在厨房忙活,想上去和她说,叫她以后别做晚饭了,早点回去休息。
可话到嘴边突然觉得,他不是房子的主人,这话带着一股子主人姿态,不合适。
余顺永坐在餐桌前,舌头打结老半天,还是没说出口。
女孩难得看到这房子里的人按点来吃饭,她摆好菜,小心朝余顺永鞠躬,然后站到边上等他吃完,好把餐具洗掉。
余顺永如坐针毡。
他看着这一桌子菜,想到这三顿饭每天顿顿不落,他又不怎么吃,开始觉得自己糟蹋粮食,还糟蹋人家的劳动成果。
余顺永捏着筷子夹了点菜,余光注意到女孩的眼神。
余顺永吃了几口,扯动嘴角,想说点什么赞扬的话,不料一张口,空气冲进喉头,嗓子眼发痒,剧烈咳嗽了好几下。
女孩吓了一跳,连忙跑去倒水,余顺永捂着嘴摆手:“不用,不用……”
女孩以为是菜太咸,小声说:“先生,我重新做吧。”
余顺永说:“不用了。”
他根本不习惯和人这么相处:“那、那个,你回去吧,天不早了……”
女孩赶紧拒绝,说她得把碗洗了再走。
听到这话,余顺永加快扒饭的速度。见话题打开,余顺永便尝试着问了句女孩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又要打扫又要做饭,一个人做两份工不累么。
女孩说她是有营养师资格证的。
上岗前管家说过,雇主不希望别墅里边人太多太吵,见她有证,做事快还利索,就让她同时负责两份差事了。
女孩笑盈盈的:“有了充实的工作,生活才会有盼头嘛……”
余顺永突然间胃里翻腾。
他推了一下桌沿,椅子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余顺永捂着嘴,踉踉跄跄跑进卫生间,随即里头传来一阵阵让人发怵的呕吐声。
余顺永吐了好一会才停下。他抱着马桶,爬起来冲掉呕吐物,眼泪和唾沫乱糟糟地糊在脸上,没看见糊状物里的血丝。
余顺永洗完脸出来,女孩站在门口,声音在抖:“先生……”
余顺永身上虚脱,对女孩喃喃了句没事,挪到沙发上缓,见女孩还杵在那里,嘴唇都白了,他扯出点笑:“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女孩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我……我帮您打个电话吧,去医院……”
余顺永躺在沙发上,本来要拒绝,突然想起什么,便应下了。他让女孩别打电话,说自己能走。
女孩扶着余顺永打开别墅大门,余顺永抬头看了眼天空,视线移了移,对上个黑漆漆的摄像头。
医院就在附近,打车十分钟,余顺永想把车钱给女孩,女孩不停摆手,死活不肯收。
余顺永花了好一会才把女孩劝回去,独自进了医院。
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个出不去的循环里。
跟周孝恩说想睡在一楼,是觉得贴着大地睡觉,能让心里踏实一点的。
可在这空旷沉寂的屋子里呆久了,有时候就想从阳台上跳下去,尤其是跪在地上呕吐的时候。
每次呕吐,余顺永都觉得快把内脏肠子也一起吐出来了,等缓过来后,他又觉得自己脑子里的念头很可怕,于是又只能去扣药板。
他的作息已经完全乱了套。余顺永清楚这样下去不行,但身体里那股痛苦劲儿上来时,却又什么都顾不上。
周孝恩这段日子忙得天昏地暗,根本顾不上看手机里的消息。
所以等他知道余顺永出门出了车祸,已经是在两天后了。
余顺永走出医院,让马路上的车碰了下,头着地,磕了一头的血,身上骨头还有点错位。好在没其它大伤,伤口给缝了两针,肇事司机想赔点钱私了,余顺永一天进两趟医院,没力气跟司机多纠缠,应了两声就签了字。
视频里,余顺永被人带着出门,回来的时候脑门上就缠了个绷带。
周孝恩赶回来时,余顺永垫着两个枕头,在床上休息。
“……”
余顺永听到开门声,睁眼看见周孝恩,一下子有些愣神。
周孝恩站在门口,喘着气,西装上好些褶皱,头发梳在后面露出额头,出了不少汗。
两人对视沉默。
余顺永比之前还要瘦那么一圈,房间里没开灯,拉着纱帘,灰蒙蒙的冷色调,有一瞬间,以为是进了icu。
周孝恩站那没动,身侧的手抖得像筛子。
良久后,他走过去,拖了张椅子坐到床边,始终没说话。
余顺永看着他,主动开口解释,说是他想出去走走,过马路的时候没留神,才出了点事。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没惹出别的麻烦。
他垂眸,说:“对不起,孝恩。”
周孝恩盯着余顺永头上的绷带,似乎泛出了点儿淡淡的红色。
绷带下面有血渗出来了。
余顺永倒在地上,大股大股的血从他身上涌出来,脚边的地毯全部染成了血红色。
周孝恩突然一眨眼,余顺永躺在那,绷带雪白干净。
……
不是说搬了家,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吗?
是自己的原因吗?
是因为自己丢下他一个人在家,才会导致这种事情发生的吗?还是说,其实他根本不应该搬这个家,先前的一切,本来也只是他的臆想,如果没有搬家,余顺永就不会来到市中心,就不会站到车流这么多的马路上,也就不会……
如果他没有那么做,就不会出这种事了吗?
周孝恩低着头捂着眼睛,终于开口,尾音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真的没事了吗。”
余顺永说:“没事了。”
“……痛吗?”
“不痛。”
“……”
周孝恩放下手,头发有点乱,他让余顺永好好休息,关上门离开了。
余顺永以为他是重新去忙了,直到晚上醒来,觉得身上挤得慌,有条手臂横在胸前,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周孝恩在背后抱着他,脸贴在他的背上。
他抱得太紧,余顺永动了动肩膀想挣脱,突然感觉后背有股湿湿的凉意。
余顺永挣脱不开,后半夜也没再睡着。
周孝恩一连几天没去上班,余顺永有时看见他手机嗡嗡地响,周孝恩也没理。
去医院复查那天,医生检查了余顺永的伤,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帮你拆线了。”
他跟着护士去拆线的时候,周孝恩一直在门外没进去。
回去路上,周孝恩从后视镜里,看到余顺永额角上一条细细的疤。
他问余顺永要不要出去吃一顿,余顺永拒绝了,声音很平静。
余顺永这些天都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回到家,余顺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孝恩强压下胸口心悸的感觉,说:“顺永,我做饭给你吃吧?”
余顺永侧头看他,说了声好。
周孝恩问他想吃什么。
余顺永想了一会,说清汤面。
周孝恩让人送来食材,等面煮开的几分钟,余顺永一直待在那没动,周孝恩却还是莫名地不放心,不停回头看。
面汤冒着泡,周孝恩很快做完,往其中一碗里撒了把葱花。
他端着碗出来,看见余顺永蹲在电视前,刚把下面的抽屉推上。
“顺永?”周孝恩问,“你在做什么?”
余顺永的理由隐约带着一股牵强的感觉,他说那个抽屉没合紧,他去推紧些。
周孝恩没说话,看着余顺永嚼面条。
他想控制自己不要多想,等到晚上余顺永洗澡,周孝恩还是去翻了那个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