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出》裹一

32、第 32 章 走廊传来东

　　走廊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

　　余顺永在厨房烧水，从橱柜里拿杯子时，手突然一抖，瓷杯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余顺永看着地上的碎渣，想到几天前在储物间拿箱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像这样使不上力。

　　他摊开手，发现自己的手在无意识地抖。

　　周孝恩下班回到家，刚走出电梯就听见声响，急匆匆过去解锁密码，一把拉开大门：“什么东西摔了？没事吧？没伤到吧？”

　　余顺永正弯腰捡碎片，听见开门声抬头：“哦……是我不小心把杯子摔了。”

　　他局促地道歉：“孝恩，对不起。”

　　看到余顺永脚下的一地瓷片，周孝恩感觉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堵得他心慌不止，却又吐不出别的话。

　　他说：“没事，没伤到就好……你别碰了，我来收拾。”

　　墙上的橱柜看起来和平常没有区别，柜门很牢固，柜子里也一如既往，没放多少东西。

　　可那种不好的念头却一直在脑子里打转，周孝恩拾起大块的碎片正要扔掉，却似乎在锋利的边缘看到一抹血红色。

　　一眨眼，手上的瓷片恢复雪白。

　　周孝恩暗暗松下一口气，他抬起头，再次看向余顺永那里，霎时间呼吸骤停。

　　天花板的吊灯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坐在沙发中间的余顺永被砸中，一下子倒在地上，大片的血从他身上蔓延，没过满地的碎渣。

　　周孝恩猛地惊醒。

　　睁眼看到熟悉的卧室陈设，周孝恩额头冷汗直流，他慌忙伸出手，借着月光，看清手掌上的纹路，才终于平复一些，确定这是现实。

　　余顺永躺在边上，呼吸很平稳。

　　什么事也没发生，刚才只是梦而已。

　　一切都好好的。

　　周孝恩好一会冷静下来，他没再睡觉，坐在床头直到天亮。

　　窗外的鸟叫声一直没停。

　　早上余顺永醒过来，下了床，想要去拿放在书柜上的药，看见周孝恩在客厅坐着，没去上班。

　　“顺永。”

　　周孝恩嗓子有点哑，说出的话像是酝酿了很久。

　　“……我们搬家吧。”

　　余顺永一怔：“什么？”

　　周孝恩看着茶几上反射出的吊灯倒影，眼球里有血丝：“这个房子太小了，浴室太拥挤，阳台不够宽敞，很多家具也都很旧了，用起来会不方便的。我在市中心还有一套房，我们搬去那里吧。”

　　余顺永站在原地，沉默地听着。

　　周孝恩说了很多，说那里的家具都是新的，稍微打理打理就可以直接住，卧室也有很多间，让他想要哪间随便挑。

　　余顺永原本仔细听着，可发现越到后面，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就莫名变成了一阵阵鸣音。

　　他悄悄瞥了一眼书架上的药。

　　片刻后鸣音停下，余顺永重新看向周孝恩，隐约看见他下巴上冒头的胡茬。

　　他没多说，答了句：“好。”

　　余顺永去收拾行李，没忘记拿走床头柜的玩偶。

　　新房不仅在市中心，还靠着江岸，安静，而且私密。

　　这里的绿化做得很好，余顺永心想春天真是到了，进到这小区里像是进了一座出不去的迷宫，各种葱茏的树和灌木排在一起，眼花缭乱的。

　　安在门上的锁是智能款，跟原先的老锁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余顺永对着黑漆漆的锁盯了一会，迈开步子进了屋。

　　周孝恩提前找了家政，别墅里宽敞又亮堂，余顺永被他拉着坐电梯到顶层房间的阳台，笑着说：“快过来看，顺永，这里的景色多好啊。”

　　发丝被风撩到后面，余顺永一只手扶着栏杆，眼神不受控制往下挪。

　　这栋别墅有五层，两层是地下，看着没有先前高。

　　“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安静很不错？”

　　“嗯……”

　　“你看，江岸旁边也修了小路，在那里散步的话，说不定可以看到更美的风景，我们一会要不要一起下去走走？”

　　“不用了。”

　　周孝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望着远方平铺的江面，他沉默半晌，缓缓开口：“以前从来没想过要搬到这里，是觉得只有我一个人住的话，会显得太空荡。”

　　“但现在有你在，就不会这么觉得了。顺永，你还记得你问我那个问题吗？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现在想改答案了。”周孝恩迎着风，说。

　　“因为你是一个做什么都很细心很用心的人啊。”

　　“你喜欢吃清淡的食物，但重口味的菜你一样可以做得很好，而且你对谁都很柔和，老是切实照顾别人的感受，像你这么好脾气的人，有时也会坦率地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还有上次生日那天，老实说，只有你一个人记得我的生日，还买了蛋糕给我。那个蛋糕真的很对我的胃口。”周孝恩重新笑了笑，侧过头看去，“当时我还逗你说我芒果过敏，你也没生气……”

　　余顺永没在旁边。

　　周孝恩回头，看见余顺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房间，他背对着阳台，往嘴里扔了什么，拿过桌上水瓶正要拧盖。

　　“你在吃什么？”周孝恩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手里没东西。

　　余顺永说是之前医生开的护胃药，周孝恩对那药有印象，记得是胶囊模样的。

　　他顿了下，没继续刚才的话。

　　看了看周围，问余顺永要不要就睡这间，余顺永拒绝了，反过来选了一楼的一间小卧房，是别墅里所有房间中最小的，和原先的房子卧室面积差不多。

　　在陌生环境的第一晚，周孝恩预料到会失眠，余顺永倒是一点影响没受，躺在旁边照常入睡。

　　余顺永睡觉时不再说梦话了，已经变得平静。

　　周孝恩不清楚搬家这个决定到底正不正确，也不知道握住余顺永手腕的时候，感受到的细微抖动是不是错觉。

　　不管怎么样，至少这里安全，更宽敞，与其每天担惊受怕，让余顺永待在那个危险的地方，干脆就现在这样好多了。

　　他想，等家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日子清闲下来，就带着余顺永换个城市生活吧。

　　离这里远远的，把所有事情抛诸脑后，只带上唯一重要的人，再也不回来了。

　　周孝恩掖好被子，将头靠在余顺永的肩膀上，感受他的体温和呼吸。

　　他想，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

　　别墅里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卫生。

　　余顺永从不去其它楼层，白天在客厅对着电视发呆，到点就回卧室睡觉。有时候会去顶层阳台吹吹风。

　　起初余顺永还想像个有点价值的人一样，试图从别人手里揽点活干。负责一楼卫生的是个女孩，很干练，但是脸皮薄，余顺永这一出除了把人家吓到，什么也没得到。

　　就这样被每个人拒绝好几回后，余顺永没再起过干活的心思，默默回了卧室，电视也不再看了。

　　自从搬家那天周孝恩没去上班，后面的日子就几乎没怎么回来过，余顺永有天半夜醒来，身侧空荡荡的没人，头还痛得厉害，他去客厅，拉开电视下放着护胃药的抽屉，眼前打着旋，随便拿了个药盒，扣了药一口吞。

　　药效似乎变小很多。

　　余顺永直接加大药量，又塞了两颗进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