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出》裹一

28、第 28 章 一大早醒过

　　一大早醒过来渐渐变成常态，余顺永睡不着，早早过来，坐在店门口发呆。

　　“还钱？为什么要还钱，你不是说手头紧吗。”

　　余顺永解释说是之前急着用钱，现在事情解决了用不到钱了，“拿着这钱，我……于心不安，所以想还回去。”

　　“这有什么好不安的，反正我月底就会给你发薪，早发晚发没什么区别。”女孩无所谓地说。

　　月底？他还能坚持做这么久吗。感觉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没有动力了，继续上班也只是为了保持最后的一点人际交往而已，或者说，是想要尽力维持从前的生活状态。

　　余顺永讷讷地想，周孝恩应该是真的喜欢自己吧。

　　不然他为什么要做这些？明明得不到任何回报。

　　“你妈都要把你卖掉了，你还这么留恋她啊？”

　　三百万，三千，八十年。

　　卖掉……

　　“小余，你怎么了。”女孩问，“你的脸色好差诶。”

　　余顺永捂着头，从口袋里掏药：“没事，就是有点头疼。”

　　“你吃的是止痛药吗？”

　　“对……”

　　女孩看看时间：“现在马上中午了，这么空腹吃会伤胃的吧，要吃点东西吗。”

　　余顺永已经吞了药：“我吃过早饭，没关系的。”

　　…………

　　“感谢监票人的报告。根据计票结果，候选人周孝恩所获同意票数，已达到出席会议有表决权股份总数的半数以上，符合当选条件。”

　　主持人宣布：“现在正式宣布周孝恩先生当选本集团董事会成员。”

　　大厅内掌声四起，周孝恩起身，向所有人鞠躬。

　　“所以今天多谢各位的支持了。”大会结束，周孝恩跟几个老总握手，一一致谢。

　　“再怎么说周总你也是崔副董的公子啊，而且无论是从资历，还是对公司做出的贡献来看，你都完全担得起董事的位子。”

　　“崔副董看好的人，我们当然是要全力支持了。虽然刚才大会上有反对的声音，但是董事会里已经有一位周总了，我们支持你也是希望集团未来可以稳定发展，你说对吧？哈哈哈。”

　　周孝恩挂着笑：“那是当然。”

　　“做了这么多准备才勉强过关，不要以为当上董事了就可以想着就此满足，你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女人语气不悦，大步走在前面，进了办公室。

　　“竞选董事长位子的时候我和你爸都会回避，怎么样才能超过你姐，让更多的股东满意，除了我在背后帮你，更要看你自己。”

　　周孝恩跟在后面关上门。

　　“妈，您别再做这些了，我比不过姐姐的。”

　　“……我当不了董事长。”

　　女人回头，甩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种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还要让我听到第二遍？

　　“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怎么敢把这种话说出口的？你是想彻底站在你爸那里，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被别人抢走，是吗？你的责任心去哪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女人愤怒的表情逐渐柔和下来：“孝恩啊，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不能明白妈妈的苦心呢？”

　　周孝恩捂着脸，沉默好一会，说：“妈，如果不是当时被爸抢先，您也会选择姐姐的吧。”

　　女人坐回座位上，“是又怎么样。”

　　“你是我的儿子，想轻轻松松过没有压力的生活？不可能。”

　　她打开面前的文件，不再看过来。“以后这些话不要让我听见第三遍，我只看结果，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必须当上董事长。我要说的已经说完，听懂了就出去。”

　　离开大楼的时候已经傍晚，周孝恩回到家，没看见余顺永人。

　　家里没人。

　　周孝恩一愣，打开定位，显示余顺永在附近的商场。

　　他立刻打去电话。

　　电话没一会接通：“孝恩？”

　　“你为什么不在家？你不是三点多就下班了吗？我不是说过我下班回来必须看见你在家吗？你现在在干嘛？”

　　“哦……我已经把家务做好了，晚饭做好放在厨房了，看你一直没回来，就是出来随便逛逛。你生气了吗？”

　　周孝恩转头，看到厨房台面上盖着罩子的几碟菜。

　　“……没什么事就快点回来。”

　　余顺永回来时，周孝恩坐在沙发上等他。

　　周孝恩张口问：“你去哪里了？”

　　“我去商场了。”余顺永脸上有疲态，挤出点笑，“就是离家最近的那个商场，只去了一会会。”

　　周孝恩迟迟没有出声。

　　两人对视沉默，余顺永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挪开视线：“我先去洗澡了……”

　　晚上周孝恩又在书房坐了很久，去到卧室，拿走余顺永放在床头的手机。

　　密码没变，还是原来的那串数字，周孝恩解锁屏幕，打开微信开始翻。

　　列表平平无奇，余顺永给每个人都标了明确的备注：妈，店长，孝恩，居然还有一些他以前在公司里的同事。

　　周孝恩点开“妈”，看到下面消息旁边的感叹号。

　　然后是“店长”，最近的聊天记录是一千块钱的转账。

　　剩下的没什么了，和其他人的聊天都是很久以前，等于断联。

　　周孝恩打开手机的搜索引擎，发现搜索历史上，有一条是：在家可以做的兼职。

　　他搜这个干什么？

　　不是已经有一份工作了，为什么还要找兼职？

　　真的被自己猜中了？他想赚了钱，然后有一天找到理由摆脱自己？就像他之前说为什么要喜欢他，还有关心以后相亲什么的，这些话的意思，说到底不就是想要把自己往外推吗？

　　周孝恩捏着手机，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觉得自己最近看定位的次数有点多过头了。

　　助理在办公室门口，周孝恩正从手机上看到余顺永的位置在家。

　　助理敲了敲门：“周总，我进来了。”

　　周孝恩把手机一搁，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夹，这时定位上突然显示余顺永离开了小区。

　　周孝恩顿时心头一跳。

　　他拿起手机盯了片刻，放下文件站起身：“今天提前下班，你去通知吧。”

　　助理不解地看着周孝恩离开的背影。

　　“感觉这几天周总好奇怪，你们进去送东西的时候没觉得吗？”

　　“感觉到了啊。话说不是已经当上我们集团的董事了吗，明明是很值得高兴的事啊？”

　　“听说当选现场的氛围不太好，好像票数才刚刚过半诶？换成是谁面子上都不太挂得住吧。”

　　“那这个董事的位子岂不是有名无实了？”

　　“也不能算有名无实吧……我们老板好歹也做出了成绩啊，公司也比以前发展得更好了不是吗。”

　　“我们老板一开始不就是靠关系空降过来的吗？他可是崔副董的儿子啊，副董硬要推他上位的话，就算反对的人再多，结果也不会变的。”

　　“你们怎么对这些事都了解这么清楚？”

　　“哪有故意去了解？这都差不多是明面上的事了。”

　　定位显示余顺永又去了那家商场。

　　周孝恩打转方向盘，将车往商场开去。

　　到底是有什么事，要天天跑到那里去？

　　“十一点？”

　　余顺永站在咖啡店前台，有些意外。

　　“对啊，打烊班嘛，肯定是比较晚的了。面试通过后刚开始几天是带训期，时薪十六，这个期间会有人带你熟悉打烊的流程，带训期结束后时薪二十二，一周四天班。要考虑看看吗？有相关经验的优先哦。”

　　做咖啡？他其实也算是有点经验的吧。虽然在书店里店长没有让他做过咖啡，但是每天在旁边看她捣鼓机器，步骤什么的应该多少熟悉一点的。

　　但是……

　　“我……我再考虑一下。可以留个电话吗？”

　　余顺永觉得累，走出咖啡店时，有电话打来。

　　他点开接通，周孝恩的声音立刻传出：“你这几天到底在干嘛？为什么又不在家？”

　　“我在商场。”余顺永本来还想找个地方坐下歇会，接到周孝恩的电话，连忙调头往回走：“孝恩……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晚饭在厨房，你先吃，我现在就回去。”

　　电话里安静下来。

　　余顺永没有先挂电话，听着手机里细微的背景杂音，几秒钟后，电话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