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出》裹一

27、第 27 章 周孝恩冷笑

　　周孝恩冷笑：“你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去相亲，她一时生气，把你拉黑不也是很正常的么。行了，你这几天上班也挺累的，快去睡吧。”

　　“求你了孝恩，就一通电话，打完我就去休息。”

　　“不要，你现在就去睡觉。”

　　见周孝恩不给借电话，余顺永额角一抽一抽地痛：“那、那我现在买票回去看看，顺遍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这样我也好放下心……”

　　“你在异想天开吗？这都几点了。”

　　“可是我联系不上家里，这让我怎么放心？妈为什么平白无故拉黑我，我总得知道原因吧！”

　　余顺永咬牙，忍着头痛打开手机，查最近的车次。

　　周孝恩的脸色完全沉下来了。

　　“我以前也没见你经常给你妈打电话什么的，现在反倒孝心大发了？早干嘛去了？”

　　“你说要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是同性恋？你是跟踪狂？还要连夜赶回去，你不觉得你可笑吗？把手机放下，别再那么多废话了，我让你快点去睡觉。”

　　愤怒瞬间充斥胸腔。余顺永已经开始有些崩溃：“你不借我电话，我只能这么做啊！”

　　“如果电话打过去没事，我不是就不用这么做了吗？明明是件那么容易的小事，你不让我回家，那为什么不借我电话！”

　　他的眼眶里沁出泪水，失控的话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我想要坚持做我的工作，我想拿挣到的钱补贴家里，现在我联系不上她们了，所以我想要回去，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我要回去，那是我的家人啊！”

　　空气里安静一刻。

　　“家人？”

　　“好啊。”周孝恩灭掉烟头，站起身，“你想好了是吗，一定要回去？”

　　余顺永胸膛起伏，稍稍冷静下来。“是。”

　　周孝恩嗤笑出声：“原本我怕你伤心，没打算这么快告诉你的，这么看来我的好心是多余的了？”

　　“什么？”

　　“你妈不是要拿你换三十万吗，你以为为什么我一句话她就会这么容易放你走？”

　　周孝恩走到他面前：“我花了十倍的钱，让她和你断绝关系。所以她现在不是你妈了，以后c市也不是你家，你永远不能回去了。”

　　“她不是要卖儿子吗？她把你卖给我了，这就是你说的家人。”

　　“你这个人已经是我的了，就算你回去也没人迎接你，因为那里不是你家。”

　　“听懂了没有？你回不去了。”

　　阳台开着窗，外头细碎的声音飘进屋，渐渐聚成一根细长的针，一下一下地刺着耳膜。

　　窗外有鸟叫声。

　　余顺永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

　　他侧头看了眼熟睡中的周孝恩，随后起身下床，离开卧室。

　　余顺永随手拿件外套披上，“咔哒”一声打开大门，一路下了电梯，走到小区门口保安亭。

　　亭里亮着白灯，余顺永走过去轻敲玻璃，问：“你好，我想借一下电话，可以吗。”

　　现在是五点半，小区寂静无声。

　　值班人员指指旁边的物业前台：“那边有座机，你去那里打吧。”

　　余顺永在前台门口蹲了半个小时，进去往座机里输号码。

　　他将听筒贴到耳边，漫长的等待音后，听筒里传来声音：“喂？”

　　听到熟悉的嗓音，余顺永心跳加速，刚要张口说话，却突然觉得嗓子被什么堵住了。

　　他该说什么呢？执意要打这个电话，结果连该说什么都没想清楚。

　　“喂？谁啊？”

　　余顺永担心电话挂断，声音沙哑：“妈，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你打来做什么，那个周先生没和你说清楚吗？”

　　“说、说了。”余顺永紧握听筒，觉得自己的声音在抖，“妈……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您的儿子，求求您能不能不要删掉我的电话？”

　　“至少您让我留一个可以联系您的方式，好不好……这样以后您有什么困难的地方，我、我也好帮把手，对吧……”

　　“我们搬家了。”

　　“以后别再打来了，电话号码我也会换掉的。”

　　听筒里一阵挂断的忙音。

　　周孝恩惊醒过来，怀里空荡荡。

　　他一下坐起来：“顺……”

　　余顺永躺在边上，几缕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看到他闭着眼，并没有被吵醒。

　　周孝恩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八点，今天是周末，可以继续睡。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躺下，重新把余顺永揽过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余顺永说。

　　“我帮你解决你的家庭问题，给你吃给你穿给你钱，把房子给你住，你要去工作我也让你去了，我做了这么多，结果就是为了让你冲我大喊大叫质问我的，是吗？我是想让你这么回报我的吗？”

　　“拜托你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你说你要挣钱补贴家里？什么钱，多少钱？你挣得了几个钱？”

　　“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别再有什么回家什么联系家人这些没用的想法。”

　　余顺永感觉有人在叫他，艰难掀开眼皮。

　　周孝恩站在床边，说：“已经中午了，起来吃饭吧。”

　　“……我不饿，我想再睡会。”

　　“你早饭没吃，怎么会不饿？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好了。”

　　“你吃吧，我再睡一会。”余顺永光是抬着眼皮都觉得累极，没等周孝恩说话就再次闭上了眼。

　　“好吧。”周孝恩没再多说，替他掖好被子，离开了房间。

　　余顺永背对透光的窗帘，突然头又开始痛。

　　止痛药在客房。

　　余顺永本想着忍过这一阵就省得吃药了，可是过了一会，痛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余顺永痛得冒汗，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最后只好下了床，打开一条门缝，看见周孝恩在厨房洗碗。

　　余顺永轻轻拉开门，再关上，飞快来到客房，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药。

　　他坐在床边，等着头疼慢慢缓解。

　　“我们搬家了，以后别再打来了。”

　　“我天天在家带你弟弟容易吗？难道你觉得你每个月给家里的那点钱很多吗？”

　　“刚才你妈妈听说你要走，答应得可爽快了，像是巴不得赶紧把你赶出去呢。”

　　“所以你妈妈真的不喜欢你，这么着急要把你卖掉了啊。”

　　事到如今，什么工作，什么赚钱，他还坚持这些东西做什么呢？不如趁早把钱还给店长然后辞职算了。

　　余顺永觉得脸上痒，一摸，发现是眼泪。

　　“顺永？”

　　周孝恩在外面喊，没一会找到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周孝恩走过来，余顺永快速将手边的药塞进床底。

　　“没事……”

　　余顺永一时找不到理由解释，往后退了退，周孝恩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起来，坐地上脏死了，你屁股不凉啊。”

　　“你掉眼泪了诶。”

　　周孝恩看到他湿湿的睫毛和脸上的泪痕，说：“我抱你吧。”

　　他揽住余顺永的手臂，摁住他的头把人圈进怀里。

　　余顺永脸埋在周孝恩肩膀前，感觉到泪水不停从眼眶渗出，接着被毛衣吸走。他的手很热很温暖，身上的香味和体温，还有胸腔内平稳的心跳，余顺永一言不发，静静由他抱。

　　周孝恩拍他的背。

　　“你以后只能陪着我了。”

　　“……”

　　这个周末余顺永过得很颓废，一天有大半的时间在睡觉，即使周孝恩把他拽起来，也是没多久就累得又躺下了。

　　直到周一，周孝恩早上醒来，看到余顺永不在，把家里找一遍也不见人影，他摸了手机翻出定位，位置显示在几十公里外的郊区。

　　余顺永是去上班了。

　　周孝恩松了口气，很快又皱起眉。

　　他记得余顺永上班时间是九点，但现在才八点不到。

　　真是难以理解，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工作的理由了，居然还这么执着。

　　难道说是想要和他算清账，好以后摆脱这里？他会这么想吗？三百万？虽然很荒谬，但总感觉是难免的事。

　　周孝恩心里不安，退出定位，回复手机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