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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空桑百年(下) 与 仙葫三愿
山中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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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自保仙葫现世,又不知过了多少春秋。空桑山涧,景致大抵如旧,只是那藤蔓更密,古树愈苍,寒潭水汽氤氲间,多了几分“家”的鲜活人气。
南靖身量已长成青年模样,介于少年与成熟男子之间,身姿挺拔如修竹,行动间却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盈矫捷。面容清俊,肤色是常年山林修炼、沐风栉雨后的润泽,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平日里沉静明澈,偶尔流转间,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狩猎者的锐利金芒。额间那抹火焰状的金纹,颜色深了些许,衬得他眉眼愈发鲜明。他依旧喜着利落的深色短打,是当年僧衣改的,浆洗发白,却干净整齐。
南卿在三年前一个满月之夜,终于吸纳够了月华与乙木精气,成功化形。化形时青光缭绕,灵气成旋,待光华散尽,原地出现一个身着青衫、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目清雅温和,气质如玉,眸色是浅浅的琉璃色,带着草木特有的宁静与书卷气。“南卿”,正式成了家中的“三哥”。他性子最是温和恬淡,喜静,爱侍弄花草,对南靖既亲近又带点含蓄的敬意,常安静地在一旁看南靖练功,或听南怀远讲古。
南纤凝也早已能完全化为人形,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活泼灵动的少女模样,杏眼桃腮,声音清脆,总爱穿着颜色鲜亮的衣裙(用各种鸟羽和山间野花汁液染的粗布制成),在林中飞来飞去,是真的“飞”——她保留了云雀的部分天赋,身形轻盈,可短暂低空滑翔。她成了山涧里名副其实的“消息树”兼“开心果”,整日“大哥二哥三哥五弟”叫得欢,有她在,绝无冷场。
南汐化形后,是个身量颀长、容颜俊美得近乎凛冽的少年,看起来与南靖年岁相仿,但气质冷清。他依旧寡言,大部分时间泡在寒潭里修炼,或坐在潭边岩石上发呆,看云卷云舒。唯独面对南靖时,那冰冷的蓝眸里会闪过一丝类似幼兽的依赖与不易察觉的怯意,或许是鱼怕猫的天性。南靖教他控水之术的更精妙应用(结合了从《暗影游仙诀》中领悟的“诡变”之道),他学得极认真,寒潭之水在他手中,时而化作坚冰利刃,时而化为柔韧水鞭,时而散作漫天寒雾,进境惊人。
兄弟五人,性格迥异,却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南怀远是定海神针,温和包容,学识渊博,常为大家讲解修炼疑难、上古轶事;南靖是实际的主心骨和“严兄”,制定修炼计划,督促弟妹(尤其是贪玩的南纤凝和过于孤僻的南汐),处理外务(偶尔有不开眼的小妖闯入地盘,皆被他“劝”退);南卿细心周到,将山涧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古法炮制山茶,味道清雅;南纤凝负责活跃气氛、打听消息;南汐则是最安静的守护者,他的寒潭领域,便是家园最隐秘的屏障。
这一日,南靖结束晨课,正在潭边演练爪功。他将《暗影游仙诀》的诡谲迅疾、佛门“龙爪手”“拈花指”的精妙变化、以及自行观摩山间猛禽妖豹搏杀领悟的狠辣,融为一炉。只见他身形飘忽如烟,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十指划动间,淡金色气劲时而凝练如针,细密袭杀;时而泼洒如网,笼罩四方;时而刚猛无俦,裂石分金!爪风过处,空中留下道道淡金色残影,嗤嗤作响,将飘落的树叶无声无息切成数片,切口平滑如镜。
南纤凝蹲在不远处的树上,托着腮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拍手:“二哥好厉害!这爪子功夫,比山那头的老虎精利索多了!”
南汐从潭中冒出半个身子,湿漉漉的蓝发贴在额前,看着南靖凌厉精准的招式,眼中闪过钦佩,低声道:“二哥的功力,越发精深了。招式似乎又变了。”
南卿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野茶走来,含笑接口:“二哥博采众长,自成一格。看似杂乱,实则每一招都千锤百炼,务求实效。”
南靖收势而立,气息平稳,额间金纹微光内敛。他接过南卿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清冽微甘,赞道:“三弟茶艺愈发好了。”目光扫过弟妹,心中暖意微漾。这便是他的家,他的家人。为了守护这份温暖,他需得更强。
他忽然想起怀中那枚保仙葫。这些年,他从未动用过那“三个愿望”,甚至连拿出来研究的次数都寥寥。摇光仙子偶尔会在他独处时,以虚影形态出现,哀婉恳求,言语间极尽诱惑,描述愿望成真的种种美妙,甚至暗示可助他直接获得惊天修为、无上法宝。但南靖始终不为所动,只将葫芦当作一个有些特别的储物和炼化法器(他发现此葫确实可收纳物品、炼化一些低等妖邪材料,颇为方便),偶尔用来提纯弟妹们修炼所需的灵石或草药精华。
摇光仙子从最初的急切,到后来的幽怨,再到如今的近乎绝望麻木,每次出现,那绝美脸上的愁苦都深重一分。她侍奉过九百九十七位主人,从未见过如此“冥顽不灵”之辈。别人得了如此至宝,哪个不是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许下最贪婪的愿望?偏生这位,心性之坚,简直匪夷所思。
“新主……”这一日,南靖在林中独自锤炼神魂(以《易筋经》法门观想,融合暗杀术的“静心潜影”之境),摇光仙子虚影再次浮现,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您究竟……在等什么?摇光困守葫中,岁月煎熬,只求早日解脱。您便不可怜可怜我吗?”
南靖闭目盘坐,闻言缓缓睁眼,琥珀色的眸子在林间疏落光影下,清明洞彻:“摇光仙子,你所求者,无非解脱。我所求者,乃自身与家人安泰长生。愿望之力,若真如此轻易可得,你之前那九百九十六位主人,今在何方?”
摇光仙子虚影一颤,脸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竟一时无言。宝葫确有神效,但许愿岂是毫无代价?愿望越大,牵扯因果越重,反噬亦可能越烈。过往主人,确有得偿所愿者,亦不乏因愿望反噬、或怀璧其罪而陨落者。只是这话,她如何能主动说?
“我知你有难言之隐。”南靖语气平静无波,“我不急用,你也无需再劝。待我觉时机至,自会许愿。或许,待到你需要自由的那一刻,便是我用这愿望之时。”
摇光仙子深深看了南靖一眼,这少年(如今已是青年)心性之沉稳、眼光之透彻,远超她预料。她不再多言,化作星光回归葫中。只是这一次,那愁苦中,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渺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情绪。
南靖不再理会葫芦,继续修炼。然而,他心中并非全无思量。这些年,他修为日益精进,但越往上,越感前路艰难。《暗影游仙诀》与佛门功法虽被他勉强融合运用,但终究是两套体系,根源不同,越到高深处,越有滞涩之感。而他所学招式,虽博杂凌厉,却缺乏一种浑然如一、足以作为根本的“道”与“器”。爪功虽利,终是徒手,遇上神兵法宝,难免吃亏。弟妹们修炼,也多凭本能与南怀远指点,缺乏系统传承与契合自身的法宝。
保仙葫的三个愿望,像三颗沉默的棋子,摆在他心局的角落。他在等待,等待一个真正需要它们,且自己能承受其因果的时机。
这一等,又是数十年。
南靖修为卡在瓶颈,南卿、南纤凝、南汐也各有各的关隘。南怀远虽是万年灵根,见识广博,但自身道途与草木精怪更为契合,对南靖这般“异数”以及南纤凝、南汐等不同属类的修炼,能提供的指点也有限。
这一日,五人聚于山涧平石旁。南纤凝叽叽喳喳说着从远方鸟儿那里听来的趣闻,说某处仙山开了法会,某地有异宝出世,又说人类城镇如何繁华热闹。她眼中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与向往。
南汐虽不语,但望向山外的目光,也泄露出一丝波动。他生于斯,长于斯,寒潭虽好,却也如牢笼。
南卿安静煮茶,眼中亦有思索。他读过的书(从金光寺带出的残卷,以及南怀远口述的轶闻)最多,知晓天地广阔。
南靖听着,看着弟妹们眼中隐约的渴望,心中那个盘桓许久的念头,终于清晰。他放下茶杯,看向一直温和注视他们的南怀远:“大哥,我想出去走走。”
山涧瞬间安静下来。南纤凝瞪大眼睛,南汐抬头,南卿煮茶的手微微一顿。
南怀远并不意外,轻轻颔首:“静极思动,本是常理。你修为已至瓶颈,需外出历练,寻求机缘,印证所学。只是,”他目光扫过南卿、南纤凝、南汐,“你们三人,意下如何?”
南卿放下茶壶,温声道:“大哥,二哥,我性子喜静,修为也浅,想留在山中,陪伴大哥,继续打理洞府,精研茶道书艺。”他看向南靖,眼中有关切,“二哥在外,务必当心。”
南纤凝立刻跳起来:“我要去我要去!外面一定很好玩!我能帮二哥打听消息!”
南汐沉默片刻,看向南靖,又看看寒潭,低声道:“我……也想随二哥去看看。”寒潭虽是他的领域,但终究太过寂寥。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跟在二哥身边,心里更安定。
南靖点头:“好。纤凝,汐,你们随我。大哥,三弟,你们留守空桑山。我们只在东荒范围内游历,不会走远,若有要事,以我留给你们的‘灵犀叶’传讯。”(灵犀叶是南靖结合乙木精气与神识凝炼的小玩意,可在一定范围内传递简短讯息。)
南怀远叮嘱道:“东荒广袤,奇兽异族繁多,有善有恶,务必谨慎。遇事多看多思,不可莽撞。若出东荒,更需万般小心。”
“谨记大哥教诲。”南靖应下。
离家前夜,南靖独坐于平日练功的巨石上,怀中保仙葫隐隐发热。他取出葫芦,摩挲着温润的玉质表面。时机,或许到了。
他凝聚心神,缓缓向葫芦内传入一道意念:“摇光。”
星光汇聚,摇光仙子的虚影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些,脸上带着惊疑不定与一丝绝望中的希冀:“新主……您唤我?”
“我要许愿。”南靖声音平稳,目光如深潭。
摇光仙子眼中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彩,声音因激动而微颤:“新主请讲!摇光必竭尽所能!”
南靖略一沉吟,清晰说道:“第一个愿望:我要一件完全契合我本源、可随我成长、心意相通的本命神器;以及一套包罗万象、足以让我修炼至大成的根本法门,需涵盖变化、遁术、攻防等诸多妙用。”
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本命神器是修行者至关重要的依仗,一件潜力无穷、与自身完美契合的神器,价值无可估量。而一套系统、完整、高深的根本法门,更是解决他目前所学驳杂、前路不明的关键。这两者,都不是寻常机缘可得,正适合用掉一个愿望。
摇光仙子闻言,神情肃穆,双手捏诀,虚影光芒大放,与保仙葫本体产生玄奥共鸣。葫芦口自动打开,喷吐出无量星光,将南靖笼罩。南靖只觉眉心一热,额间金纹剧烈灼烫,一股浩瀚磅礴、古老玄奥的信息洪流,伴随着一道锋锐无匹、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意念,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以汝之血脉为引,以汝之执念为薪,造化铸形,神器天成!”摇光仙子清喝声响彻识海。
剧痛传来,南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守住灵台清明。他“看到”自己十指指尖,血肉筋骨深处,一点璀璨金光亮起,迅速蔓延,与涌入的浩瀚意念结合、重塑!十枚长约三寸、形制古朴、通体如暗金色琉璃铸就、内里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尖锐指套,缓缓在他指尖凝实!指套造型流畅,贴合指形,指尖锋锐处寒芒流转,隐有龙虎之纹,靠近指根处则各镌刻着一个微小的、含义难明的古篆,散发着一股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凌厉道韵!与此同时,一套名为“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的庞大法诀,深深烙印进他的神魂深处!此法包罗万象,不仅有无穷变化之术(天罡三十六般变化,地煞七十二般变化),更涵盖腾云驾雾、移山倒海、斡旋造化、唤雨呼风、挟山超海、推演天机等诸般大神通,俨然是一条直指大道的无上法门!
这还没完!在“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法诀的最核心处,又一道更为玄奥、充满造化生机的意念浮现——“六合先诀”!此诀并非具体法术,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道”与“法”的统御总纲,讲究“天地四方曰六合,森罗万象归一元”,能将修行者所学的一切功法、法术、神通、武技,乃至对天地的感悟,完美融合、统御、升华,化万法为一炉,衍无穷之妙用!正是解决南靖目前所学驳杂、难以融会贯通困境的终极答案!
而新生的本命神器“太古指刀”与“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六合先诀”之间,竟产生了玄妙共鸣!指刀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施展这些变化与神通而存在,尤其是其中记载的一套“太古指刀诀”,与指刀完美契合,将指刀的“锋锐”、“破法”、“诡变”特性发挥到极致!更有甚者,南靖发现,自己原本擅长的爪功,竟能与“太古指刀诀”以及“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中记载的“九阴神爪”(一种至阴至柔、专破护体罡气的厉害爪法)相互印证、融合,在“六合先诀”的统御下,开始衍化出独属于他自己的、更加诡谲凌厉的杀伐之术!
信息洪流太过庞大,南靖盘坐巨石上,浑身颤抖,额间金纹如燃烧般明亮,十指上的太古指刀时隐时现,吞吐着慑人寒芒。足足过了三个时辰,星光才缓缓收敛。
摇光仙子虚影黯淡了许多,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新主,第一愿,已成。太古指刀已与您血脉神魂相连,随您心念而动,可隐可现,成长无限。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乃无上妙法,六合先诀更是造化玄奇,还望新主勤加修习,早日大成。” 她顿了顿,眼中期盼更浓,“新主,可还有愿望?”
南靖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深邃的琥珀色。他感受着指尖那十枚如臂使指、仿佛身体延伸部分的太古指刀,心念微动,指刀便悄然隐没于皮肤之下,毫无痕迹。脑海中浩如烟海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法诀与统御一切的“六合先诀”心法清晰无比。这第一个愿望的效果,远超他预期!
他没有立刻回答摇光,而是细细体悟着新得的力量。片刻后,他再次开口,声音沉稳:“第二个愿望:我要我的兄弟姐妹——南怀远、南卿、南纤凝、南汐,每人都能得到一件完全契合他们自身属性、潜力无穷的法宝,以及一门最适合他们修炼、直指大道的根本法诀。此外,我希望他们每人都能至少精通一项‘雅艺’,如琴、棋、书、画、歌、舞等,并能将此类雅艺与自身修行适当结合,陶冶心性,不使道途枯燥偏颇。”
这个愿望,同样经过深思。弟妹们是他的家人,是他的羁绊,也是他的责任。他变强,也要带着家人一起前行。契合的法宝与功法,能让他们道途更顺,走得更远。而“雅艺”之求,则是他的一点私心——他从判官给予的记忆碎片里,从金光寺的典籍中,朦胧感知到,那些人类文化中美好的东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不仅仅是消遣,更能涵养性情,感悟天地至理。他不希望弟妹们变成只知修炼、冰冷无情的怪物,他们应该有更丰富、更温暖的“人生”。
摇光仙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南靖的第二个愿望竟是全然为了他人。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催动宝葫。更加璀璨的星光绽放,分为四股,射向山涧不同方向——南怀远的古树本体、南卿的居所、南纤凝常待的树梢、南汐的寒潭深处!
南靖能感觉到,四股庞大而玄奥的力量在注入,在与大哥、三弟、四妹、五弟的本源交融、改造、升华!与此同时,关于“雅艺”的种种知识、技艺、感悟,也化作涓涓细流,涌入他们心神。
这个过程持续了更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星光才彻底消散。摇光仙子虚影几乎透明,显然消耗极大,但她看着南靖,眼中竟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与感慨。
南靖凝神感应。大哥南怀远那边,乙木灵气冲天而起,一株碧玉般的幼苗虚影在古树顶端一闪而逝,没入树心,同时一张似虚似实、布满星辰经纬的棋盘光影没入他所在的方位。南卿房中青光莹莹,一枚青翠欲滴的叶形玉佩虚影和一支白玉毛笔虚影融入其中。南纤凝所在处,七彩霞光缭绕,一根缀有流云纹的雀羽发簪和一对系着银铃的脚环虚影浮现。南汐的寒潭,则蓝光大盛,一柄通体幽蓝、如冰晶凝成的三叉戟虚影和一块温润的雨花石砚台虚影沉入潭底。
与此同时,相应的功法传承与雅艺感悟,也已被他们各自接收。
南靖心中一定,看向摇光仙子,等待她说明。
摇光仙子声音虚弱却清晰:“新主,第二愿亦成。南怀远得‘先天乙木灵种’(可成长为本命灵根法宝)及《青帝长生诀’,擅‘棋道’,可布‘万象森罗棋局’,困敌演道。南卿得‘春秋笔’(叶形玉佩为本体,可书写符文、操纵植物)、‘正气帖’(白玉毛笔,镇邪破妄),及《蕙质兰心谱》,擅‘书法’,字中含道,可御可守。南纤凝得‘流云雀羽簪’(可化身万千,惑敌遁形)、‘清音玲珑环’(银铃脚环,音攻幻术),及《天羽霓裳舞先诀》,擅‘歌舞’,声动九天,舞迷众生。南汐得‘玄冥重水戟’(冰晶三叉戟,控水凝冰,威力无穷)、‘瀚海潮生砚’(雨花石砚,以水为墨,画境成真),及《北冥寒渊录》,擅‘绘画’,画中蕴道,可唤水灵。”
“他们所获法宝皆已认主,隐于体内或本体中温养,随修为增长而逐步解封威能。相应功法与雅艺感悟,亦已传承完毕。”
南靖深吸一口气,对着摇光仙子虚影,郑重一揖:“多谢仙子。”
摇光仙子侧身避过,苦笑:“新主不必多礼,此乃摇光分内之事。只是……”她欲言又止,眼中渴望几乎要溢出来,“新主,还有第三个愿望……您……”
南靖直起身,看着即将消散的摇光虚影,声音平静无波:“第三个愿望,我尚未想好。待我想好时,自会告知仙子。”
摇光仙子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那绝美的容颜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与哀恳:“新主!您已用两愿,何不就此了结?摇光真的……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千年囚禁,九百九十七主……只差最后三愿!新主,求您了,无论什么愿望,哪怕只是要些金银俗物,摇光也立刻为您实现!只求您许下这最后一愿!”
她的虚影因激动而剧烈波动,声音带着泣音,我见犹怜。
南靖却心如铁石,缓缓摇头:“时机未到。仙子,请回吧。” 说罢,不再看她,将保仙葫挂回腰间。
摇光仙子虚影死死盯着南靖,那目光中有哀怨,有不解,有深深的绝望,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星光彻底消散,回归葫中。宝葫光华内敛,再无动静。
南靖摩挲着葫芦,眼神深邃。两个愿望,换来自身与家人根基的彻底夯实与无穷潜力,值得。但第三个愿望……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愿望,不能轻易用掉。它或许,会在某个至关重要的时刻,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摇光仙子的急切,反而加深了他的这种直觉。
接下来的日子,空桑山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修炼热潮。南靖沉浸在“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变”与“六合先诀”的玄奥之中,以“六合先诀”为总纲,统御融合《暗影游仙诀》、佛门武学、新得的太古指刀诀、九阴神爪以及诸般变化神通。他的修为虽未立刻暴涨,但对力量的运用、对道的理解,却一日千里,发生了质的飞跃。十指太古指刀运用愈发纯熟,心念一动,便可化作十道无坚不摧的金色流光。
南怀远本体那株古树,越发苍翠晶莹,隐隐有大道之音环绕。他时常在树下自己与自己下棋,棋局变幻,竟隐含阵法玄机。南卿除了修炼,便是练字,他执“春秋笔”,铺“正气帖”,以灵力为墨,书写的文字竟能引动周围草木灵气,或形成守护青光,或化作藤蔓缠绕,将书法与木系法术完美结合。南纤凝则整日歌声不断,舞姿翩跹,她的歌声清越动人,可抚平心神,亦可扰人魂魄;舞姿曼妙,配合“流云雀羽簪”的化身之能,让人眼花缭乱,防不胜防。南汐依旧沉默,但寒潭之水在他操控下愈发灵动,他时常以“瀚海潮生砚”凝聚水汽作画,画中之物竟能短暂凝实,攻击防御,妙用无穷。
南靖、南纤凝、南汐三人,因都涉及“声”、“形”之术(南靖的琴与歌来自雅艺传承,实则是将音律之道融入攻击与幻术;南纤凝本就是歌舞;南汐的画亦可沟通水灵,具现化物),时常凑在一起切磋研讨。南靖抚琴(以灵力模拟琴音),琴声可激昂可肃杀,蕴含神魂攻击之妙;南纤凝和歌而舞,身影如穿花蝴蝶;南汐以水为墨,凌空作画,幻化出水月镜花般的景象辅助。三人配合,竟能演化出小型幻阵与音画杀场,威力不俗。
南卿和南怀远则在旁含笑观看,一个泡茶,一个摆棋,其乐融融。
大家都知道,自己突来的奇遇机缘,都是南靖的功劳,对南靖都十分感激,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明了,默默放在了心里!
转眼又是百年。南靖将新得法门初步融会贯通,修为水到渠成突破至新的境界,气息越发内敛深沉。南卿、南纤凝、南汐也进步神速,各自法宝运用日渐纯熟。
这一日,南靖结束修炼,望向云雾缭绕的远山。弟妹们眼中的向往,他从未忘记。自身修行也需红尘历练,印证所学。
他将弟妹唤至身前。
“大哥,三弟,我与四妹、五弟,准备明日出发,在东荒游历一番。”南靖开口道。
南怀远捻须微笑:“去吧。见天地,见众生,方能见自己。万事小心,若有难处,灵犀叶传讯。”
南卿眼中满是不舍,却温声道:“二哥,四妹,五弟,早去早回。家中一切有我。”
南纤凝早已雀跃不已,拉着南汐的袖子:“五弟五弟,我们可以出去玩啦!听说东荒有好多有趣的地方!”
南汐虽仍面无表情,但蓝眸中也有微光闪动,轻轻“嗯”了一声。
南靖看着他们,目光扫过熟悉的涧水、古树、寒潭。这里是他的家,是他一点点建立、守护的港湾。但雏鹰终要离巢,去经历风雨。
他摸了摸怀中温润的保仙葫,第三个愿望依旧沉默。然后,他抬头,望向山外那广阔无垠、充满未知的天地。
“走吧。”他说。
晨光熹微,三个身影离开了空桑山涧,步入茫茫东荒。前方是绵延群山,是辽阔荒原,是未知的机遇,也是潜藏的风险。
南靖不知道,这一次出行,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轨迹。他也不知道,在遥远的雪山之巅,一场关乎九千年修为的争夺,一次命中注定的狭路相逢,正在等待着他。
而怀中的保仙葫,那尚未许出的第三个愿望,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掀起怎样的波澜?
家,已在身后。路,正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