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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忘川册底魂屑冷,三世条文裂痕生 西昆仑的夜 ...

  •   西昆仑的夜风割过永镇台,白薇薇指尖那根以白虎血养了九年的明黄丝线,断了。

      不是力道失控。是丝线本身在“咔”的一声轻响里裂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三界的根基处,被生生掰出了一道缝。

      她掌则境巅峰的神识比任何人都能更早感知到天道的细微震颤。三世验心条文,自凌霄殿金光大作不过月余,此刻竟在归墟边境“遗忘之风”的吹拂里,裂了。

      “新天规,裂了。”她声低。

      白虎血珠悬在半空,微微颤着,像是在畏惧什么。九年绣铃穗赎罪的仙骨损耗,让她早该油尽灯枯,可她竟在此时低低笑了一声,指尖一捏,那只绣了一半的第二十只铃穗碎成了二十道明黄金芒,顺着西昆仑的风,一路向东激射而去——

      归墟边境,雷音净忘大阵的阵眼处,金霞女神留作阵眼的那缕雷纹,正在一寸寸剥落。

      副将脸色煞白。灰芒已从裂缝渗入,雷部天兵们持戟的手开始颤抖,“我是……谁?”的茫然之声此起彼伏。遗忘之风要灌进三界了。

      就在这时,西昆仑方向的二十道金芒破空而至,精准嵌入阵眼剥落的二十处裂缝。

      “轰——”

      阵眼被死死补住。遗忘之风的灰芒被重新挡在归墟之外。

      副将长舒一口气,望向西昆仑的方向:“白薇薇仙女,用第二十只铃穗,补了阵眼。”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遗忘之风的灰芒虽被挡住,但阵眼根本仍系于金霞女神一身。她在空桑山客房已住了三十七日,仙骨裂了四寸,雷纹未复。北斗破军星君府内,摇光仙子端坐星君之位,掌心北斗星力化作一道极淡星辉,穿云而下,落在金霞女神仙骨之上。

      空桑山客房内,金霞女神猛地睁眼。

      道果境的修为让她瞬间明了——归墟阵眼剥落,新天规裂了,遗忘之风要吹进来了。若不尽快修复仙骨雷纹,三世验心条文的根基将毁于一旦,那只狸猫的“归途”,将被遗忘之风彻底吹散。

      她推开门,正堂里,南怀远端坐青玉榻边,根须从地底缠上榻沿,青木本源温和地渡着榻上那个银发身躯。

      “本座需借空桑山地脉的青木本源一用。”金霞女神声稳。

      南怀远温润抬眼:“金霞女神请便。”

      他主干裂了十五道的本体在地下支撑着空桑山的灵脉,青木本源从地脉深处缓缓升起,温润地渡向金霞女神。金霞女神盘膝而坐,道果境修为全力运转,仙骨裂了四寸的缝,在青木本源与北斗星辉的双重温养下,开始缓缓愈合。

      然而“噗——”她猛地喷出一口金血。

      “雷纹的修复,需得以‘情’为引。”她擦去唇角金血,声稳,“本座在空桑山住的三十七日,亲眼所见,‘家’的执念是如何守着那只狸猫的。本座的‘情’,虽不及司樾深沉,但本座亲眼所见的‘情’,足以引动雷纹修复。”

      她闭上眼。

      仙骨上的雷纹,在青木本源与北斗星辉的双重温养下,在以“亲眼所见的情”为引的驱动里——一寸一寸,重新生长。

      正堂里,司樾坐在青玉榻边,握着南靖那只冰凉的手。

      他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沧溟龙珠已碎,龙脉废了九成半。窗外雷纹复生的剧痛传来时,他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

      南纤凝靠在窗边,失去双脚的她握着清音玲珑环,银铃的清音极轻极轻地在正堂荡开。清音玲珑环能听见心跳的错位——她听见了司樾的心跳。

      “扑通——扑通——”

      节奏是错的。不是正常的龙族心跳,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的、强行拼合的心跳。

      “司樾。”她声颤,“你的心跳……”

      “……无妨。”司樾声低。

      “你的沧溟龙珠是不是——”

      司樾沉默。

      他每一次尝试唤醒南靖的方法,都是以本命龙雷逆唤沧溟龙珠的残力。龙珠本源因此出现了“逆鳞空洞”,空洞里渗出的,是至阳至刚的龙雷本源——那正是他“至阳至刚”之痛的具象。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记忆忽然翻涌。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东海龙族太子时,南怀远曾问他:“东海之深,天庭之高,你可曾想过,何为家?”

      那时他答:“秩序、责任、法度,是我呼吸的空气。家,便是天条所在。”

      南怀远当时摇头:“司樾,你生在‘家’中,却不懂‘家’。家的根本,不是天条给的。”

      后来雪山之巅,他撞见那只白狸猫,南靖亮出利爪,身后站着愿与他同生共死的家人:“我的家,从来不是天条给的。”那一刻,他褪去太子华服,斩断退路,握住那只沾满红尘的手:“从今往后,你在何处,何处便是我的归途。”

      可如今,南怀远却在寒潭边,与曼珠低声商议着另一件事。

      “曼珠仙。”南怀远握着一本极薄的忘川记恨册,声低,“我该如何,才能将南汐的魂屑彻底凝聚?”

      曼珠红衣墨发的身影在寒潭夜风里微微飘着:“忘川记恨册记着所有被遗忘的名字。南汐的名字还在册上,但每一天都在变淡。遗忘之风要吹进忘川了。”

      她顿了顿:“‘痛’有四种。南卿的痛,是‘不说’。南纤凝的痛,是‘记得’。魂珠本身的痛,是南汐的痛。你的痛,是‘大哥之痛’。四份痛融在魂珠里,南汐的魂屑在‘记得他’的痛里一点点凝聚。”

      “但这四份痛,需得一剂‘引’。”曼珠抬眼,“引子,在南靖身上。南靖献祭前那一缕残息,与南汐的魂屑融合在魂珠里,是魂屑凝聚的‘引’。可南靖的残息也在被遗忘之风吹散。你要做的,是在遗忘之风吹散南靖残息之前,将四份痛彻底融入魂珠。”

      “否则——南靖的残息一散,南汐的魂屑将彻底消散,连忘川记恨册都记不住他的名字。”

      南怀远沉默良久。

      曼珠的声音在夜风里飘着:“引子,需得是司樾的至阳至刚之痛。”

      正堂里,司樾握着南靖那只冰凉的手,没有回头,但每一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南怀远曾在寒潭边与他说过的另一段话——“司樾,你踏遍三界寻法,尝试过无数方法与神药,至今未有明显效果。你的沧溟龙珠已碎,你的龙脉废了九成半。你还能付出‘至阳至刚’之痛吗?”

      那时他未作声。

      而今,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二哥。”他声低,“我的心跳是错的。我的沧溟龙珠已碎,龙脉废了九成半。我每一次尝试唤醒你的方法,都是以本命龙雷逆唤沧溟龙珠的残力。龙珠本源出现了‘逆鳞空洞’,空洞里渗出的,是至阳至刚的龙雷本源。这龙雷本源,是我‘至阳至刚’之痛的具象。”

      “我愿,以这‘至阳至刚’之痛,为南汐的魂屑凝聚,作最后一剂‘引’。我愿,以这‘逆鳞空洞’里渗出的龙雷本源,助你的‘归途’,永不褪色。”

      他闭上眼。

      沧溟龙珠的残力在胸腔里微微震荡,逆鳞空洞里渗出的至阳至刚龙雷本源,缓缓升了起来。

      “噗——”他喷出一口金血,溅在南靖的银发上。

      银发上的金血微微亮了一下,像南靖浅瞳里最后那一抹光。

      寒潭里,那颗蓝汪汪的魂珠——南汐剩余三成魂屑与南靖献祭前一缕残息融合的、浅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魂珠里浮着一幅画:空桑山朱果树下,南靖银发浅瞳,气音笑的弧度还留在脸上。画上每个人的脚下都踩着一片桃花花瓣。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字:

      “二哥。风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那是南汐的字。

      魂珠的光,浅金色与蓝色交织,微微亮着。南汐的魂屑,在司樾至阳至刚之痛的引动下,在“四人痛各不同”的融汇下,在金霞女神雷纹辅引的温养下——开始缓缓凝聚。

      金霞女神在客房里猛地一震,仙骨上的雷纹彻底复生。

      她起身,走向寒潭。

      “曼珠仙。”她声稳,“本座仙骨上的雷纹,复生了。归墟边境的雷音净忘大阵暂时稳住了。本座在空桑山住的三十七日,亲眼一见,‘家’的执念是如何守着那只狸猫的。本座的雷纹,是因‘亲眼所见的情’而复生的。本座愿意,以道果境的雷纹,为南汐的魂屑凝聚,添最后一剂‘引’。”

      曼珠红衣墨发的身影在夜风里飘着:“金霞女神,你的‘情’是真‘情’。你亲眼所见的‘情’,足以引动南汐魂屑的凝聚。但是——南汐魂屑凝聚的最后一剂‘引’,需得是司樾的至阳至刚之痛。金霞女神的雷纹,可作辅引。真正的主引,在他身上。”

      金霞女神转头,看向正堂。

      正堂里,司樾坐在青玉榻边,握着南靖那只冰凉的手。他的心跳,是错的。他的至阳至刚之痛,在空桑山的正堂里,微微荡开。

      金霞女神看着他,道果境的修为在空桑山的夜风里如日中天。

      “……本座看见了。”她声低,“‘执念不灭,归途自开’。这不是一句空话。这是你们日复一日,用‘家’的执念,一寸一寸地,撑出来的。本座,愿以雷纹为辅引,助那只狸猫的‘归途’,永不褪色。”

      三十三重天,凌霄殿。

      昊天上帝端坐在帝位上,面前的金光玉案浮着归墟边境雷音净忘大阵的阵眼景象——雷纹阵眼被金霞女神的雷纹复生重新稳住,但玉案上的金光依旧微微颤着。

      “陛下。”天官恭敬禀报,“归墟边境的雷纹阵眼虽被金霞女神稳住,但三世验心条文的根本,仍需陛下的‘铭记诏’金光重新温养。”

      昊天上帝沉默片刻:“朕知道。新天规,裂了。仙神动情,三界不宁,这不是假的。但是——空桑山的‘家’的执念,也不假。那只狸猫献祭护界,司樾三世验心皆过。天规,需改。”

      他抬起手,凌霄殿的金光在掌心凝聚。

      “第二道‘铭记诏’。”他声稳,“朕要重新颁下。”

      金光从凌霄殿升起,向着三界,向着归墟边境,向着空桑山激射而去。“铭记诏”的金光重新温养着三世验心条文的根本。归墟边境的雷音净忘大阵,阵眼处的雷纹在“铭记诏”的金光温养下,彻底稳住了。遗忘之风被重新挡在归墟边境之外。

      昊天上帝抬眼,望向空桑山的方向:“那只狸猫的‘归途’,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只要他的‘归途’不断,‘家’的执念不灭,三界众生便不会遗忘‘情’。三界众生不遗忘‘情’,天规的‘仙神动情,三界不宁’,便有了例外。这例外——就是新天规的根本。”

      空桑山的夜,月色如洗。

      正堂里,南纤凝握着清音玲珑环,银铃的清音从歌喉里发出,极轻极轻地唱着那首小调:

      “云雀云雀,蓝发飘飘,寒潭边上,把画画了……”

      歌声不大,但在空桑山的正堂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司樾坐在青玉榻边,握着南靖那只冰凉的手。他胸口的逆鳞空洞里,至阳至刚的龙雷本源还在缓缓渗着。但是他的心跳,不再错了。因为他的痛,不再是“隐忍的痛”,而是“付出的痛”。他付出的痛,是南汐魂屑凝聚的最后一剂“引”。他的痛,有了意义。

      南怀远走进正堂,在司樾身旁坐下。两位曾因“家”的定义而对立的男人,此刻并肩看着榻上那只银发的狸猫。

      “司樾。”南怀远声低,“我曾以为,家是血脉与责任的归宿。是你和南靖让我看见——家是‘你在何处,何处便是归途’的执念。”

      司樾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南靖献祭前那一缕残息,与南汐的魂屑融合在魂珠里。”南怀远道,“他的残息是南汐魂屑凝聚的‘引’,也是你的‘引’。你付出的至阳至刚之痛,让魂珠开始凝聚。但要让南靖从永久沉睡里自己醒来——”

      他顿了顿:“还需要‘家’的执念,一寸一寸地,把他唤回来。”

      司樾终于转头,看向南怀远。两位男人的目光在月光里交汇,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誓言都重。

      “他在何处,何处便是我的归途。”司樾声低,“空桑山是他的家。我们都是他的家人。他会回来的。”

      窗外,朱果树主干第十五道裂痕里的浅金色朱果芽,抽出了第三片叶子。叶子极薄,叶脉是金色的,金色得像是南靖银发上那瓣永远不谢的桃花的颜色。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挺着,断口处泌出的露珠墨,今天凝成的不是“守”,不是“家”,而是“痛”与“聚”——两个极清极清的字。

      南卿的痛是“不说”。但是今天,他以露珠墨,写了“痛”字与“聚”字。因为他感觉到了——南汐的魂屑在司樾至阳至刚之痛的引动下,开始凝聚。

      寒潭里,那颗蓝汪汪的魂珠,浅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光,微微亮着。南汐的魂屑,在“四人痛各不同”的融汇下,在司樾至阳至刚之痛的引动下,在金霞女神雷纹辅引的温养下——缓缓凝聚。

      西昆仑永镇台上,白薇薇掌则境巅峰的修为在台上微微亮了一下。她用白虎血在台上写下第二十行字:“第二十只铃穗,碎作金芒,补归墟阵眼。司樾以至阳至刚之痛,引南汐魂屑凝聚。空桑山的‘家’,永不褪色。”

      北斗破军星君府,摇光仙子端坐星君之位,北斗星力温养着保仙葫的星辉罩。她声低:“南靖,你的‘归途’永远不会灭。”

      空桑山的夜,月色如洗。

      朱果芽的第三片叶子,在月光下微微亮着。

      像南靖银发上那瓣桃花。

      等他,从永久沉睡里,自己醒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1章 忘川册底魂屑冷,三世条文裂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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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愿请侠义之士,帮忙指导或做一个人物图画,本人愚钝做不出来,跪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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