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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英烈碑前铭痕浅,忘川河畔旧誓深 三 ...


  •   三十三重天,英烈碑林。

      十万石碑,金光为骨,瑞气为魂。每一道碑铭,都是一缕为三界殉身的不灭之志。

      可今日,值守仙官在碑林最深处的“献祭”一区,发现了一桩怪事。

      南靖的碑铭上,凹痕里积了一层极细极薄的灰色粉尘。那粉尘不似尘土,不似煤灰,倒像某种“被遗忘”的具念——仙官以指尖去拂,仙力竟被无声吞去一分。他催动法诀扫去粉尘,碑铭重现金光;可不过半柱香,灰色粉尘又从碑铭深处渗了出来,积了又积,拂了又生。

      仙官脸色骤变,急传凌霄。

      凌霄殿上,昊天上帝的虚影笼罩九重。仙官跪禀:“陛下,‘遗忘之风’从归墟边境渗出,吹向三界。‘铭记诏’的金光能护住空桑山一方,却护不住三界众生心里的‘记得’。南靖碑铭上的灰埃,拂了又生——三界众生对献祭狸猫的‘记得’,正在被一字一字地抹去。”

      殿上静了。

      昊天上帝的虚影沉默片刻,传音归墟边境:“金霞。”

      ——归墟边境,混沌裂隙前。金霞女神率雷部天兵驻扎第八年零七个月,仙骨裂缝仍裂着四寸,雷纹未复。她的神识与凌霄相连,闻言声稳:“‘遗忘之风’从归墟边境渗出,雷音净忘大阵能挡住风,却挡不住‘遗忘’本身。天庭需做的,不是再下一道‘铭记诏’,而是让‘铭记’本身,成为三界众生心里的碑。”

      “何处立碑?”

      “忘川河。”金霞女神声沉,“忘川是三界记忆的归处。献祭者的名字,应当刻在忘川河底,成为忘川本身的一部分。如此,三界众生即便饮了孟婆汤,过忘川时,也会‘记得’他。”

      “曼珠仙,是忘川的主人。”

      昊天上帝的虚影缓缓开口:“传朕法旨——第四道‘铭记诏’:将狸猫南靖献祭护界的事迹,铭刻于忘川河底,成为忘川本身的一部分。曼珠仙执掌忘川,协助天庭,完成此事。”

      法旨既下,众仙躬身。

      可金霞女神的声音,又从归墟边境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但是——‘遗忘之风’不会坐视不理。它从归墟边境渗出,本就是要抹去这只狸猫在三界的所有痕迹。忘川河畔,必有恶战。”

      忘川河畔,曼珠红衣墨发,立于忘川之上。

      阴风吹得她衣袂猎猎。她听到了凌霄殿的法旨,也感觉到了从归墟边境蔓延而来的、那股试图抹除一切的“遗忘”之力。

      “南靖……”她声低。

      她掌则境巅峰的修为,在忘川的阴风中如日中天。但她知道,要将一只献祭狸猫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成为忘川本身的一部分,绝非易事。

      忘川是三界记忆的归处,也是规则最坚固之处。将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意味着——献祭者的魂息,会与忘川融为一体,再无“南靖”这个个体。他的“归途”,会彻底断绝。

      但是——空桑山的“家”的执念,是南靖魂息的锚点。他的魂息,与空桑山的“家”的执念,共鸣。

      曼珠红衣墨发在忘川的阴风中猎猎。她抬起头,掌则境巅峰的修为,在忘川河畔,如日中天。

      “南靖。我帮你。”她声低,“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献祭前,用春秋笔写的‘平安’两个字,被南怀远以青木本源温着,八年了,没散。这两个字,是你的‘归途’的钥匙。”

      “我要这两个字。”

      “不是夺走。是——以这两个字为引,将你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同时保留你与空桑山‘家’的执念的共鸣。”

      “如此——三界众生过忘川时会‘记得’你,但是你的魂息,不会彻底消散在忘川里。它会回到空桑山,回到那个‘家’里。”

      她顿了顿:“南怀远,会将这两个字,送来忘川。”

      空桑山,正堂。

      南怀远站在青玉榻边。他青衣书生的温润模样,主干裂了十五道的本体在地下支撑着空桑山的灵脉。

      他掌心里,是南靖献祭前用春秋笔写的“平安”两个字。白玉的叶形玉佩本体,笔锋的兰墨在青砖上晕开的“平安”两个字,被他的青木本源渡了八年,没散。

      曼珠的传讯,到了。

      “大哥……”传讯里,曼珠的声音,“天庭下了第四道‘铭记诏’,要将南靖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但是——需要南靖献祭前写的‘平安’两个字,为引。”

      南怀远温润的眼底,蓄了一万年的震。

      “二弟的‘平安’……”他声低,“这四个‘平安’,是他献祭前,写给所有人的。给四妹的,给五弟的,给三弟的,给我的。这是他留给我们的‘家’的执念。”

      他沉默了片刻。

      “但是——曼珠说得对。‘铭记诏’虽下,‘遗忘之风’仍在侵蚀。英烈碑上的南靖碑铭,被灰色粉尘侵蚀。三界众生对二弟的‘记得’,正在被一字一字地抹去。”

      “若能将二弟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三界众生过忘川时,会‘记得’他。二弟的‘归途’,便永远断不了。”

      他转身,看向青玉榻上那个银发浅瞳、气音笑的弧度还留在脸上的南靖。

      “二弟,”他声低,“你的‘平安’,我要借给曼珠。但是——你的‘家’的执念,我会永远守着。”

      “空桑山的‘家’不灭,你的‘归途’不灭。”

      他掌心里,那“平安”两个字,微微地,亮了一下。像是南靖献祭前,用最后的一丝神魂,点头答应。

      南怀远的根须从地底缠上来,将“平安”两个字,从青砖缝边请起。他走向阵眼青砖。

      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挺着。

      “三弟,”他声低,“曼珠要将二弟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需要二弟献祭前写的‘平安’两个字,为引。我要将这‘平安’,送去忘川。”

      断花箭的断口处,泌出了一滴露珠墨。露珠墨凝成的,不是字。是一个“应”字。极清极清的一个“应”字。

      南卿的灵智,在断花箭里,永不能化人。但是他以露珠墨,写了一个“应”字。他同意了。

      南怀远的根须从地底缠上来,温润的眼底,蓄了一万年的泪。

      “三弟,”他声低,“你永不能化人了。但是你的灵智,守着空桑山。空桑山的‘家’,你守着。”

      “我送‘平安’去忘川。曼珠以‘平安’为引,将二弟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

      “二弟的‘归途’,永远断不了。”

      空桑山的山门,苔石粉簌簌飞成雾。

      司樾站在山门外。他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暗金龙瞳的针尖光,颤得厉害。

      南怀远从山门走出。

      “二哥……”司樾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你要去哪里?”

      “忘川。”南怀远声低,“曼珠要将二弟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需要二弟献祭前写的‘平安’两个字,为引。我要将这‘平安’,送去忘川。”

      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光,颤了一下。

      “我与你同去。”他声低,“我跌至化轮境末尾,但是蹈海神舟还能驶。忘川河畔,我护你。”

      南怀远温润的眼底,蓄了一万年的震。

      “好。”

      两人踏上蹈海神舟。避水诀起。蹈海神舟,第九次,驶向忘川。

      ——而此时,归墟边境的“遗忘之风”已从裂隙渗入三界,沿着冥河支流,直扑忘川。

      一场恶战,已在忘川河畔,拉开帷幕。

      西昆仑的永镇台上,白薇薇绣了第十四只明黄铃穗。

      她掌则境巅峰、半步道果境的修为,被“永远不能离开西昆仑”的禁令,锁在了这座永镇台上。她用白虎血养着铃穗,一针一线,绣了整整八年。

      第一只到第九只铃穗,她绣给了空桑山。第十只铃穗,她绣给自己。第十一只铃穗,她绣给南靖。第十二只铃穗,她绣给空桑山的桃花。第十三只铃穗,她绣给南汐。第十四只铃穗,她绣给忘川。

      “南靖,”她声低,白虎血染在明黄丝线上,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你的名字,将被铭刻于忘川河底。三界众生过忘川时,会‘记得’你。”

      “我绣了十四只铃穗。第十四只,给忘川。”

      “忘川是三界记忆的归处。你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成为忘川本身的一部分。”

      “三界众生,过忘川时,会‘记得’你。”

      “你的‘归途’,永远断不了。”

      她掌则境巅峰的修为,在永镇台上,一针一针地,绣着第十四只明黄铃穗。西昆仑的风,吹着她的白发——她用白虎血养铃穗,损耗的是自己的仙骨。但是她不在乎。

      她错了。她认。她用余生,绣铃穗,一只一只,赎。

      第十四只铃穗,绣完了。她将铃穗,悬在了永镇台的台上。明黄丝线,在白虎血的养着下,散发着极淡的、温暖的金光。

      像忘川河底,即将铭刻的那个名字的颜色。

      ——而她的第十四只铃穗,化作一道明黄流光,穿过大半个三界,直奔忘川河畔而去。

      归墟边境的混沌裂隙前,金霞女神率雷部天兵,驻扎第八年零七个月。

      她仙骨的缝还裂着四寸,雷纹未复。但是她的道果境修为,在归墟边境的混沌风里,如日中天。

      “传令,”她声稳,“雷部天兵,沿归墟边境布‘雷音净忘大阵’。但是——‘遗忘之风’侵蚀的,不是物,是‘记得’本身。”

      “雷音净忘大阵,需与忘川河底的南靖碑铭,共鸣。”

      “传讯曼珠仙——忘川河底的南靖碑铭,需与空桑山的‘家’的执念,共鸣。如此——三界众生过忘川时,会‘记得’他。但是他的魂息,不会彻底消散在忘川里。它会回到空桑山,回到那个‘家’里。”

      雷部天兵齐声应道:“是!”

      金霞女神仙骨的缝,又裂了点,金血滴在欲界第四重的云砖上。

      但是她知道——天庭下了第四道‘铭记诏’。曼珠将在忘川河底,铭刻南靖的名字。空桑山的“家”,在守着那只狸猫。司樾与南怀远,正在前往忘川的路上。

      那只狸猫的“归途”,永远断不了。

      东海龙宫,四海最高权威者,司华年站在龙宫的最高处。

      他成为东海下一任龙王,四海最高权威者,护住了司樾的“情”。

      但是今日,他感觉到了三十三重天的第四道‘铭记诏’的金光。金光落在了东海。

      “陛下,”他声低,对着三十三重天,“第四道‘铭记诏’。将那只狸猫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

      “我的弟弟司樾,与那只狸猫的‘情’,受新天规保护。”

      “我是东海下一任龙王,四海最高权威者。我护住了司樾的‘情’。”

      他抬起头,道果境的修为,在东海龙宫的最高处,如日中天。

      “传令,”他声稳,“东海龙族,承认司樾与那只狸猫的‘情’。三世验心通过的‘情’,受新天规保护。”

      “空桑山的‘家’,与东海龙族,结盟。”

      “司樾的‘情’,东海龙族护到底。”

      “那只狸猫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三界众生过忘川时,会‘记得’他。”

      “他的‘归途’,永远断不了。”

      东海龙宫,金光万道。

      西海龙宫,司云涵独立处理西海事务,成为西海下一任储君。

      她与空桑山结盟。

      但是今日,她感觉到了三十三重天的第四道‘铭记诏’的金光。金光落在了西海。

      “天庭,”她声低,对着三十三重天,“第四道‘铭记诏’。将那只狸猫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

      “我西海,与空桑山结盟。空桑山的‘家’,西海护着。”

      她抬起头,化轮境的修为,在西海龙宫,如日中天。

      “传令,”她声稳,“西海龙族,与空桑山结盟。空桑山的‘家’,西海护到底。”

      “那只狸猫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三界众生过忘川时,会‘记得’他。”

      “他的‘归途’,永远断不了。”

      西海龙宫,金光万道。

      北斗破军星君府,摇光仙子端坐在星君之位上。

      她重临北斗破军星君之位了。她完成女娲娘娘的惩罚任务,恢复了真正的自由之身。

      但是今日,她感觉到了三十三重天的第四道‘铭记诏’的金光。金光落在了北斗破军星君府。

      “南靖,”她声低,对着忘川的方向,“你的名字,将被铭刻于忘川河底。”

      “你献祭前许的第三个愿望,代价巨大。但是你的‘归途’,永远断不了。”

      她抬起头,道果境的修为,在北斗破军星君府,如日中天。

      “保仙葫的星辉罩,我会以北斗星力温养,”她声稳,“你的‘归途’,永远不会灭。”

      北斗破军星君府,星辉万道。

      忘川河畔。

      司樾与南怀远,乘蹈海神舟而至。

      曼珠红衣墨发,立于忘川之上。

      白薇薇绣的第十四只明黄铃穗,化作流光,落在曼珠掌心。

      “南怀远,”她声低,“你将‘平安’两个字,交给我。”

      南怀远掌心里,南靖献祭前用春秋笔写的“平安”两个字,微微地,亮着。他将“平安”,递给了曼珠。

      曼珠接过“平安”。她掌则境巅峰的修为,在忘川河畔,如日中天。

      “南靖,”她声低,“你的‘平安’,我以它为引,将你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

      “但是——你的魂息,不会彻底消散在忘川里。它会回到空桑山,回到那个‘家’里。”

      “空桑山的‘家’的执念,是你的锚点。”

      她抬起手。

      忘川河水,缓缓地,分了开来。

      河底,是一片极古极老的青石。青石上,密密麻麻地,铭刻着三界自古以来的英烈之名。

      曼珠以“平安”为引,以掌则境巅峰的修为,在忘川河底的青石上,铭刻下了一个名字——

      “南靖”。

      名字铭刻完成的瞬间,忘川河底,金光万道。灰色粉尘,从英烈碑上,彻底,退了。

      三界众生,过忘川时,会“记得”他。他的“归途”,永远断不了。

      司樾站在忘川河畔。他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但是他感觉到,忘川河底,那个名字,金光万道。

      “二哥……”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

      “你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三界众生过忘川时,会‘记得’你。”

      “你的‘归途’,永远断不了。”

      “我在空桑山,等你醒来。”

      空桑山的夜,月色如洗。

      南纤凝坐在青玉榻边。她失去双脚,无法再跳舞。但是她用清音玲珑环轻拨,银铃的清音如云雀掠过云霄。她唱着八百年前那首小调——“云雀云雀,蓝发飘飘,寒潭边上,把画画了……”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挺着。断花箭的断口处,以露珠墨凝成的“对二哥,深情而不言”八个字,在月光下,微微地,亮着。

      寒潭里,魂珠的光,浅金色与蓝色交织,浮着南汐画的“空桑山全家福”——“二哥。家在何处,何处便是归途。”

      龙凤胎站在青玉榻边。南昭指尖有南汐蓝水滴,南峥抓着“等”字枯痕黄叶。

      春秋笔“平安”两个字,在月光下,微微地亮了一下——但是南怀远掌心里“平安”的本体,已经送去忘川了。这亮着的,是魂珠里,南靖献祭前那一缕残息的“平安”。

      西海司云涵独立处理西海事务,成为西海下一任储君,与空桑山结盟。东海司华年成为东海下一任龙王,四海最高权威者,护住了司樾的“情”。天庭第四道‘铭记诏’颁行三界,将南靖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三界众生过忘川时,会“记得”他。

      白薇薇在西昆仑永镇,绣完了第十四只明黄铃穗,用白虎血养着,给忘川。金霞女神在归墟边境,带兵抵御域外魔族这个外敌,布“雷音净忘大阵”挡“遗忘之风”,阵眼与忘川河底的南靖碑铭共鸣。

      墨尘的魂识被曼珠收进魂魄袋,回到了魔界,重新开始。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底转了转,混沌气退了——域外天魔一族被再次赶出三界。

      摇光在北斗破军星君府,看着空桑山。她重临北斗破军星君之位了。她完成女娲娘娘的惩罚任务,恢复了真正的自由之身。她会以北斗星力,温养保仙葫的星辉罩。

      司樾与南怀远,乘蹈海神舟,从忘川归来。司樾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但是他活着。他在空桑山。守着他的二哥。

      朱果树主干第十五道裂痕里,萌了一枚新的、浅金色的朱果芽。像南靖银发上那瓣桃花。

      他的名字,铭刻于忘川河底。他的“归途”,永远断不了。

      等他,从永久沉睡里,自己醒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英烈碑前铭痕浅,忘川河畔旧誓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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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愿请侠义之士,帮忙指导或做一个人物图画,本人愚钝做不出来,跪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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