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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寒潭泪凝南汐影,归墟风蚀旧姓名 归人 ...


  •   归人

      南海蜃珠古渡,雾翁第八次抬头。

      那个从蹈海神舟上走下来的男人已经不像龙族了。玄色华服褪成发白的旧袍,暗金龙瞳的针尖光颤得厉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司樾在渡口站定。

      “龙太子,”雾翁摇头,“你二哥的魂息不在三界。他在‘家’里。”

      “在‘家’里。”

      司樾哑着声,像海底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他摊开掌心——暗金龙纹与浅金狸纹的血誓烙印灼灼燃着。三世验心,全选“守护他”,这烙印比从前更亮,也更沉,像压在残破经脉里的一块烙铁。

      沧溟龙珠碎,龙脉废九成。

      他已经不是东海八太子了。

      他是空桑山的司樾。

      蹈海神舟的避水诀第八次启动,载着他向北。北冥寒渊、灵山旧麓、青丘之渊底、忘川河畔、黄泉八百、归墟缝底、南海蜃珠古渡——三界能寻的秘境,他踏遍了。每一次抱着一线希望去,抱着满袖霜雪回。

      这一次,他不寻了。

      他回来守。

      破界

      归墟边境,混沌裂隙前,金霞女神猛地睁眼。

      道果境的神识在第八年零七个月里第一次剧烈震颤——裂隙里渗出的不只是混沌气,还有一缕极淡的灰色风。

      “遗忘之风。”

      她认得。域外天魔被赶出三界时留下的最后一道侵蚀。这风不伤人,不毁物,它侵蚀的是记忆本身。吹过之处,生灵对那只献祭狸猫的印记会被一寸寸抹去。

      金霞抬手,雷部天兵的雷旗在混沌风里猎猎作响。她仙骨上的金血已经止住,但裂缝还裂着四寸,雷纹未复。紫源真君与墨尘同归于尽,壮烈牺牲,被后世尊为“战神”。她作为雷部代掌,必须顶上。

      “传令。”她声稳,“雷部天兵沿归墟边境布‘雷音净忘大阵’。以雷旗为引,本座仙骨为阵眼。”

      “是!”

      三十六面雷旗同时插入云砖缝隙,紫电盘绕而上,在混沌裂隙前织成一张雷网。金霞抬手按在阵眼——她那裂着四寸缝的仙骨上,雷纹骤然亮起。

      “嗡——”

      雷网与遗忘之风撞上的瞬间,金霞的仙骨缝又裂了一寸。金血滴在欲界第四重的云砖上,滋滋作响。

      但她没皱眉。

      道果境的修为在混沌风里如日中天。她盯着那灰色风的流向——风不是乱吹的,它在寻锚。域外天魔留下的侵蚀有清晰的捕食逻辑:专挑“被世人传颂的献祭者”下手,因为这类记忆的权重最高,抹去之后的破坏最大。

      南靖的献祭,正在被锁定。

      “传讯凌霄殿。”金霞声沉,“‘遗忘之风’从归墟边境渗出。保仙葫的星辉罩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天庭需从根本上承认‘献祭者’的价值——下‘铭记诏’,将那只狸猫的献祭事迹铭刻在三十三重天的‘英烈碑’上。”

      她顿了顿,仙骨缝里的金血被雷纹烫得滋滋作响:

      “否则,空桑山的‘家’守不住。”

      收魂

      空桑山的寒潭,雾气终年不散。

      南怀远站在潭边。青衣书生温润依旧,但他主干裂了十五道的本体在地下支撑着空桑山灵脉,每一道裂痕都在渗青木本源的碎光。八年来他第一次按照曼珠的法子,正式收拢南汐的灵魂碎片。

      曼珠的法子简单而残忍:消散者的魂屑,不在三界,在“记得他的人”的心里。你要取的,不是魂屑本身,是别人想起他时,那一瞬的痛。

      南怀远闭眼。青木本源从地底升起,循着空桑山每一寸土地去寻那份“想起南汐时的痛”。

      正堂里,南纤凝坐在青玉榻边。失去的双脚让她再也站不上舞台,但清音玲珑环悬在身前,银铃无风自动。她想起南汐——蓝发如海的少年,总在寒潭边画画,画“空桑山全家福”时总把自己画在最边缘,像怕占了别人的位置。

      一滴泪从她杏眼里坠下。

      泪落瞬间,青木本源从地底根须托起那滴泪。泪里裹着一缕极细极细的冰蓝色光——南汐的魂屑。

      南怀远将那缕冰蓝光屑渡进寒潭中悬着的魂珠。魂珠是南汐剩余三成魂屑所凝,与南靖献祭前的一缕残息相融,呈浅金与蓝交织的光。

      魂珠亮了一分。

      但几乎同时,魂珠里浮出一幅画——空的。画上只有空桑山的轮廓,所有人影都消失了。右下角那行字——“二哥。家在何处,何处便是归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像被人用橡皮一点点擦去。

      南怀远根须从地底缠上来,温润的眼底蓄了一万年的震:“遗忘之风在擦他。”

      话音未落,寒潭水面“咔”地裂开一道霜纹。一股掺着归墟混沌气的灰风从潭底渗出来——遗忘之风已经渗透了空桑山地脉。

      南怀远青木本源轰然升起,根须如千臂巨树拔地,将整座寒潭护在中央。但他的主干裂了十五道,本源已不如全盛——灰风所过,根须尖端结出白色霜花,一寸寸向上侵蚀。

      “四妹,唱。”他声稳,“用清音玲珑环,把‘痛’钉死在魂珠里。痛若散,魂屑就散。”

      南纤凝张口——

      “云雀云雀,蓝发飘飘,寒潭边上,把画画了——”

      唱到“蓝发飘飘”四字,她破音了。不是因为悲,是因为青玉榻上的南靖银发铺在榻边,浅金眸子永远闭着。

      破音的瞬间,清音玲珑环“叮”地一声悬空自响。

      这一声不是音攻,不是幻术。是“记得南汐”的痛,从她歌喉里、从银铃里,被强行钉进了魂珠。

      魂珠里那行被侵蚀得极淡的字,微微亮了一分。

      但灰风从潭底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南怀远的根须上霜花已经蔓延到主干的裂口,青木本源在急速消耗。

      刻名

      阵眼青砖缝边,君子兰的断花箭挺着。

      南卿的灵智锁在断花箭里,永不能化人。但他今日做了一件与前日不同的事——断花箭的断口处泌出第二滴露珠墨。他用春秋笔在青砖上写了一行极清极清的字:

      “五弟南汐。空桑山寒潭人鱼。善画。性静。隐忍。对二哥——”

      写到“对二哥”三字,断花箭的断口处颤了一下。露珠墨凝住了。

      南卿的灵智在断花箭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继续写:

      “对二哥,深情而不言。”

      八字写完。断花箭断口处微微一颤。

      “……五……弟……”

      极轻的两个字,从断花箭断口处传了出来。八年来第八次。

      青砖上这行字不是“痛”,是“记得”。记得南汐是谁,记得他对二哥的深情,记得他空桑山老五的位置。这份“记得”随青砖、随地脉永存。

      魂珠的光又亮了一分。

      龙凤胎站在青玉榻边。八岁的南昭,指尖那滴蓝汪汪的水珠——南汐化去的最后一道魂屑所凝——在她的指尖微微颤动。她盯着青玉榻上的南靖,轻声说:“二舅。爹说,五舅的魂屑在‘记得他’的痛里。但是三界众生,会遗忘他。”

      南峥抓着南怀远落的黄叶,暗金龙瞳里带浅金的狸毛纹:“二舅。爹说,天庭要下‘铭记诏’,将你的献祭事迹铭刻在三十三重天的‘英烈碑’上。但是五舅……五舅的‘铭记诏’,谁来下?”

      南昭的杏眼瞬间红了。

      “五舅。”她声颤,“你画的‘空桑山全家福’,把自己画在最边缘。但是你不知道——你是我们家的老五。我们家的全家福,少了谁都不行。”

      她将指尖那滴蓝汪汪的水珠,轻轻地渡进了魂珠。

      魂珠的光,微微亮了一分。魂珠里那幅空画的右下角,“二哥。家在何处,何处便是归途”——那行被遗忘之风侵蚀得极淡的字,又亮了一分。

      但灰风更烈了。南怀远主干的第十五道裂痕“咔”地绽开,青木本源碎光如雨洒落。他温润的眼底第一次浮起急色:“不够。空桑山的‘记得’只能守住院子里的魂珠,挡不住三界层面的遗忘。天庭的‘铭记诏’——”

      话音未落,山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哑得发疼的声音:

      “天庭的‘铭记诏’,老子的血誓烙印先顶上。”

      燃印

      司樾踏进山门。

      他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暗金龙瞳的针尖光颤得厉害。但他掌心的血誓烙印——暗金龙纹与浅金狸纹——在掌心灼灼燃着。

      他看向南怀远:“大哥,让开。”

      南怀远根须从寒潭撤回。他太了解司樾——这个龙族太子,八年来第七次徒劳而归,沧溟龙珠碎、龙脉废九成,但他从没想过放弃。

      司樾走到寒潭边。他摊开掌心,血誓烙印悬在掌心,三世验心全选“守护他”的重量压在化轮境残破经脉里。

      “二哥,”他哑着声,“天庭的‘铭记诏’还没下。但你的‘家’在守着你。”

      他收起血誓烙印,以化轮境末尾的修为,将暗金龙雷的本源一丝一丝地渡进空桑山的山门。

      不是修复,不是加固。是与空桑山的“家”的执念、与寒潭魂珠里南汐的魂屑共鸣,融为一体。

      暗金龙雷本源至阳至刚,净化邪祟。它能净化的,是山门上的“遗忘”侵蚀。

      本源一丝一丝地渡进山门。山门上的苔石粉簌簌落了一层。寒潭底的灰风“嗞嗞”作响,被暗金龙雷本源一丝一丝地逼退。

      保仙葫的星辉罩上,霜色纹路退了一分。

      三界众生对南靖的“遗忘”,被挡了一分。

      司樾的化轮境末尾修为,又跌了一层。他的暗金龙瞳针尖光颤得几乎熄灭。

      但他没停。

      “二哥。”他声低,“天庭的‘铭记诏’、空桑山的‘家’的执念、我的暗金龙雷本源——三者合一,是你的‘归途印’。你的家在空桑山,空桑山就是你的归途。天庭铭记你,空桑山记得你,我守着你。你的‘归途印’在空桑山,你随时可以回来。”

      议诏

      三十三重天,凌霄殿。

      昊天上帝的虚影笼罩大殿。瑶池圣母坐在九重天上。金霞女神的传讯到了。

      “陛下。”金霞女神的声音从归墟边境传入凌霄殿,“‘遗忘之风’从归墟边境渗出,吹向三界。这是域外天魔一族被再次赶出三界时留下的侵蚀。保仙葫的星辉罩挡得住一时,但‘遗忘之风’侵蚀的,是三界众生对那只献祭狸猫的记忆。”

      “天规‘仙神动情,三界不宁’改半条,已颁行三界。但真正威胁三界的,从来不是仙妖相恋,是‘不公的天规’逼出来的绝望,是‘遗忘’对献祭者的侵蚀。”

      “东海龙太子司樾,三世验心皆选‘守护’,验心通过。他与那狸猫南靖的‘情’,受新天规保护。但那只狸猫献祭自身,陷入永久沉睡。司樾踏遍三界寻法,尝试过无数方法与神药,至今未有明显效果。”

      “若天规只改半条,而不从根本上承认‘献祭者’的价值——那只狸猫的献祭,岂不是成了一纸空文?”

      凌霄殿上静了。

      昊天上帝的虚影沉默了片刻。

      “金霞,”他声沉,“你说得对。天规‘仙神动情,三界不宁’改半条,需经天道验心。司樾验心已通过。但那只狸猫献祭护界,他的‘情’与‘家’,需被三界铭记。朕将亲自下一道‘铭记诏’。”

      “‘铭记诏’?”凌霄殿上众仙哗然。

      “是。”昊天上帝声沉,“那只狸猫献祭护界,三界不应遗忘他。‘铭记诏’颁行三界,将那只狸猫的献祭事迹铭刻在三十三重天的‘英烈碑’上。三界众生,永世铭记。”

      “但是——”昊天上帝的虚影转向瑶池圣母,“那只狸猫献祭时,有一位空桑山寒潭的人鱼,为他消散了魂屑,化作泡沫。那位人鱼,南汐。他虽不是献祭者,却是献祭的‘催化剂’。他的‘铭记’,亦不可少。”

      瑶池圣母缓缓开口:“陛下。南汐的‘铭记诏’,需另下一道。但他彻底消散了,三界众生不曾见过他几面。‘铭记诏’的效力,需空桑山的‘家’的执念作为锚点。空桑山的‘家’不灭,南汐的‘铭记’不灭。”

      昊天上帝的虚影缓缓开口:“传朕法旨——第一道‘铭记诏’:将狸猫南靖献祭护界的事迹,铭刻在三十三重天的‘英烈碑’上。三界众生,永世铭记。第二道‘铭记诏’:将人鱼南汐为护兄献祭、消散化作泡沫的事迹,亦铭刻于‘英烈碑’。此道‘铭记诏’需与空桑山的‘家’的执念共鸣,以空桑山为锚点。空桑山的‘家’不灭,南汐的‘铭记’不灭。第三道‘铭记诏’:天规‘仙神动情,三界不宁’改半条,‘情’之一字需经三世验心。验心通过者,受新天规保护。三道‘铭记诏’,同时颁行三界。”

      凌霄殿上,金光万道。

      金诏

      空桑山的夜,月色如洗。

      突然,三十三重天金光万道。三道‘铭记诏’从天而降,落在了空桑山。

      第一道‘铭记诏’,金光落在青玉榻上。南靖银发浅瞳,气音笑的弧度还留在脸上。金光温着他的肉身,保仙葫的星辉罩上霜色纹路又退了一分。

      第二道‘铭记诏’,金光落在寒潭。魂珠的光,浅金色与蓝色交织,微微地大亮。

      魂珠里那幅空画的右下角,“二哥。家在何处,何处便是归途”——那行被遗忘之风侵蚀得极淡的字,在‘铭记诏’的金光映照下,彻底地亮了。

      不仅如此。魂珠里浮出了一幅新的画。画上,空桑山的朱果树下,南靖银发浅瞳,气音笑的弧度还留在脸上。他身边,站着南怀远、南卿、南纤凝、司樾。画的最边缘,站着一位蓝发如海的少年。他不再是“画在最边缘,怕占了别人的位置”的姿态。他被南靖,轻轻地揽在了身边。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崭新的字:五弟南汐。空桑山寒潭人鱼。善画。性静。隐忍。对二哥,深情而不言。空桑山全家福,缺一不可。

      那是南卿用春秋笔写的字,被‘铭记诏’的金光,永远地铭刻在了魂珠里。

      第三道‘铭记诏’,金光落在了保仙葫的星辉罩上。星辉罩的霜色纹路,又退了一分。三界众生对南靖的“遗忘”,被挡了三分。

      归墟边境,金霞女神仙骨的缝,在‘铭记诏’的金光温养下,微微愈合了一分。

      “陛下……”她声低,对着归墟边境的混沌风,“你下了三道‘铭记诏’。‘铭记诏’的金光,与空桑山的‘家’的执念,与司樾的暗金龙雷本源,三者合一,是那只狸猫的‘归途印’。那只狸猫的‘归途’,在空桑山。他随时可以回来。”

      她抬起头,道果境的修为在归墟边境的混沌风里如日中天:“雷部天兵。‘铭记诏’已下。‘雷音净忘大阵’全力运转。将‘遗忘之风’,永远挡在归墟边境。”

      “是!”雷部天兵齐声应道。

      铃穗

      西昆仑的永镇台上,白薇薇绣了第十三只明黄铃穗。

      她掌则境巅峰、半步道果境的修为,被“永远不能离开西昆仑”的禁令锁在了这座永镇台上。她用白虎血养着铃穗,一针一线,绣了整整八年。

      第一只到第九只铃穗,她绣给了空桑山。第十只绣给自己,第十一只绣给南靖,第十二只绣给空桑山的桃花。第十三只,绣给南汐。

      “南汐。”她声低,白虎血染在明黄丝线上,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你献祭护了二哥。你彻底消散了。但天庭下了‘铭记诏’,你的‘铭记’与空桑山的‘家’的执念共鸣。你画的‘空桑山全家福’,不再把自己画在最边缘。二哥揽着你。空桑山的‘家’不灭,你的‘铭记’不灭。”

      她掌则境巅峰的修为,在永镇台上,一针一针地绣着第十三只明黄铃穗。西昆仑的风,吹着她的白发——她用白虎血养铃穗,损耗的是自己的仙骨。但她不在乎。

      她错了。她认。她用余生,绣铃穗,一只一只,赎。

      第十三只铃穗绣完了。她将铃穗悬在了永镇台的台上。明黄丝线在白虎血的养着下,散发着极淡的、温暖的金光——像空桑山桃花的颜色,像南靖银发上那瓣桃花的颜色,像朱果树新阵眼的浅金色光芒,像寒潭魂珠里,南汐画的“空桑山全家福”上,二哥揽着他的那个姿势。

      守望

      空桑山的夜,月色如洗。三道‘铭记诏’的金光,笼罩着空桑山。

      司樾坐在青玉榻边,握着南靖那只冰凉的、浅金眸子闭着的、银发铺在榻边的手。他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但是他活着。他在空桑山。守着他的二哥。

      正堂里,南怀远端坐在青玉榻边。他根须从地底缠上青玉榻,青木本源温和地渡着榻上那个银发身躯。他主干裂了十五道,但是青木本源还能撑。

      南纤凝坐在青玉榻边。她失去双脚,无法再跳舞。但她用清音玲珑环轻拨,银铃的清音如云雀掠过云霄。她唱着另一首小调——“云雀云雀,蓝发飘飘,寒潭边上,把画画了……”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挺着。南卿的灵智锁在断花箭里,永不能化人。但八年来,他第八次叫了“五弟”。断花箭的断口处,以露珠墨凝成的“对二哥,深情而不言”八个字,在‘铭记诏’的金光映照下,亮着。

      寒潭里,魂珠的光,浅金色与蓝色交织,浮着南汐新画的“空桑山全家福”——画的最边缘,南靖揽着南汐。画的右下角:五弟南汐。空桑山寒潭人鱼。善画。性静。隐忍。对二哥,深情而不言。空桑山全家福,缺一不可。

      龙凤胎站在青玉榻边。南昭指尖有南汐蓝水滴,南峥抓着“等”字枯痕黄叶。春秋笔“平安”两个字,在月光下微微地亮了一下。

      东海司华年成为东海下一任龙王,四海最高权威者,护住了司樾的“情”。西海司云涵独立处理西海事务,成为西海下一任储君,与空桑山结盟。天庭三道‘铭记诏’颁行三界,将南靖与南汐的献祭事迹,铭刻在三十三重天的“英烈碑”上。三界众生,永世铭记。

      白薇薇在西昆仑永镇,绣完了第十三只明黄铃穗,用白虎血养着,给南汐。金霞女神在归墟边境,带兵抵御域外魔族,布“雷音净忘大阵”挡“遗忘之风”,阵眼得‘铭记诏’金光温养,愈合了一分。墨尘的魂识被曼珠收进魂魄袋,回到了魔界,重新开始。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底转了转,混沌气退了——域外天魔一族被再次赶出三界。摇光在北斗破军星君府,看着空桑山。她重临北斗破军星君之位,完成女娲娘娘的惩罚任务,恢复了真正的自由之身。她会以北斗星力,温养保仙葫的星辉罩。

      司樾坐在青玉榻边。他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但是他活着。他在空桑山。守着他的二哥。

      朱果树主干第十五道裂痕里,萌了一枚新的、浅金色的朱果芽。像南靖银发上那瓣桃花。

      三道‘铭记诏’的金光,与空桑山的‘家’的执念,与他的暗金龙雷本源——三者合一,是南靖的‘归途印’。

      ‘归途印’在空桑山。

      等他,从永久沉睡里,自己醒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4章 寒潭泪凝南汐影,归墟风蚀旧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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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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