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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蜃珠古渡温魂寂,空桑山月照兰因 南 ...
南海之南,有古渡名"蜃珠"。
相传上古之时,南海龙族先祖于此以蜃气结珠,珠中藏三界生魂之温床——凡魂息散而未泯者,可借蜃珠余温,暂聚一缕。但那是上古之术,蜃珠早毁,只余古渡口的蜃气终年不散,如烟如雾,将整座渡口裹在一层半透明的梦里。
司樾的蹈海神舟,落在蜃珠古渡的渡口边。
他跌至化轮境,龙脉废了九成,玄袍上的龙纹彻底暗了。但是他活着。
舟下着四重避水诀。他记着南靖怕水——但蜃珠古渡不是水,是雾。雾里裹着南海千年的盐分,咸得发苦,像南靖当年在雪山献祭时,身躯化作的那些浅金色光点,散在墨蓝里,再也捞不起的滋味。
他踏下舟。
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蜃珠古渡的雾。雾里,隐隐有上古蜃珠的虚影,珠子早已碎了,但是珠屑还在雾里浮着,每一粒都温着一缕残魂的余温。
"龙太子殿下。"
雾里传来声。是南海龙族的一位长老,敖沧,混元境修为,掌南海龙宫已七千年。他须发皆白,龙角枯槁,但是眼底的光,比南海的日出还亮。
"南海龙族,恭迎龙太子。" 敖沧声稳,"老朽已得司华年龙王令——东海新任龙王有令,南海龙族,倾全族之力,助龙太子寻唤醒那狸猫之法。"
司樾的喉结砸下来。暗金龙瞳的针尖光颤了颤。
司华年——他大哥,已成为东海下一任龙王,四海最高权威者。龙族不再反对他与南靖。
"多谢敖沧长老。" 他声哑。
敖沧引着他,走进蜃珠古渡的最深处。
雾越来越浓。上古蜃珠的虚影,在雾里浮着,珠子早已碎了,但是珠屑还在雾里浮着,每一粒都温着一缕残魂的余温。
"龙太子殿下。" 敖沧停在蜃珠虚影前,"老朽穷尽南海七千年藏书,寻到一个法子——蜃珠虽毁,但是珠屑尚存。若将珠屑集齐,可暂聚一缕散而未泯的魂息,让施术者,与那魂息……说一句话。"
他顿了顿:"但是,这法子有三个条件。"
"一、那魂息必须'散而未泯'——那狸猫献祭自身,魂息散入因果链,与三界安危同缚。三界安,他魂息就散;三界危,他魂息就聚。如今三界太平安宁,他的魂息……散得几乎泯灭。珠屑能不能聚起他的一缕魂息,老朽……没有十足把握。"
"二、施术者需以本命精血为引,将珠屑一一温养。龙太子殿下你龙脉已废九成,掌则境跌至化轮境——施术之时,你的神魂会承受蜃气反噬,轻则修为再跌,重则……神魂受创。"
"三、即便聚起他的一缕魂息,你也只能对他说一句话。一句话之后,魂息重散,再难聚第二次。"
司樾沉默。
他摊开掌心。暗金龙纹与浅金狸纹的血誓烙印,在掌心灼灼燃着——三世验心,全选"守护他",血誓烙印比从前更亮,但也更沉,像压在化轮境残破经脉里的一块烙铁。
"一句话。" 他声哑,"只要能对他说一句话……"
他抬头,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蜃珠虚影:"我要哪一句话?"
敖沧沉默了半晌。这位南海龙族的长老,七千年的岁月里,见过太多沧海桑田。他看着司樾——这个东海八太子,玄袍上的龙纹彻底暗了,暗金龙瞳的针尖光却亮得灼人。
"龙太子殿下。" 敖沧声低,"老朽多嘴一句——你踏遍三界,寻了八年。北冥寒渊、灵山旧麓、青丘之渊、忘川畔、九幽道天道验心……你试过无数法子,付出巨大代价,至今未有明显效果。"
他顿了顿:"老朽斗胆问一句——你寻到如今,可曾想过,那狸猫献祭前,用最后的一丝神魂,在春秋笔上写了'平安'两个字。那两个字,是他留给空桑山的'家'的执念。"
"若是空桑山的'家'还在,若是你们都在等他——他或许,能从永久沉睡里,自己醒来。"
司樾的喉结砸下来。
他想起曼珠在忘川畔说的话——"唤醒他唯一的法子,是让空桑山的'家'的执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never fade。"
"一句话。" 他声哑,"敖沧长老。集齐珠屑,让我对他说一句话。"
"好。" 敖沧叹了口气,"老朽助你。"
【蜃珠集屑·反噬】
司樾在蜃珠古渡,住了下来。
他本命沧溟龙珠已碎,龙脉废了九成。但是他以本命精血为引,将蜃珠珠屑,一粒一粒地温养。
每一粒珠屑,都裹着上古南海龙族先祖的蜃气。珠屑温养之时,蜃气如万刃,顺着他的经脉,一刀一刀地剐。
他暗金龙瞳的针尖光,被压得几乎熄灭。玄袍"刺刺"作响,暗金龙纹的化轮境修为被压得几乎崩碎。他咳出暗金色的龙血,血星子溅在蜃珠古渡的雾里,像瑶池的蟠桃花瓣。
但是他没停。
七天。
七七四十九粒珠屑,被他一粒一粒地温养,集齐。
第四十九粒珠屑温养完成时,他的化轮境修为,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暗金龙瞳的针尖光,颤得厉害。
但是珠屑集齐了。
敖沧站在他身侧。这位南海龙族的长老,混元境修为,掌南海龙宫七千年,此刻却红了眼眶。
"龙太子殿下。" 他声低,"珠屑集齐。老朽助你,聚那狸猫的一缕魂息。"
敖沧出手了。
混元境的修为,在蜃珠古渡的最深处,将四十九粒珠屑,一一引动。珠屑在雾里浮起,上古蜃珠的虚影,在雾里重组——
碎裂的蜃珠,在雾里,缓缓地,重聚。
珠光如梦,照着蜃珠古渡的雾。
雾里,浮现出一缕浅金色的光点。
是南靖的魂息。
散而未泯。
那一缕浅金色的光点,在珠光里浮着,像南靖当年在雪山献祭时,身躯化作的那些浅金色光点,散在墨蓝里,再也捞不起——但是此刻,它被蜃珠的珠光,温柔地托着。
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光颤得厉害。
他看见那一缕浅金色的魂息——南靖的魂息。散而未泯。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那一缕浅金色的光点。
魂息温热。
像南靖当年银发扫过他腕骨时,留下的那道凉——但是此刻,是温的。
"阿靖……" 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
蜃珠的珠光里,传来规则的声音——施术者只能对聚起的魂息,说一句话。一句话之后,魂息重散,再难聚第二次。
一句话。
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光,映着那一缕浅金色的魂息。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我踏遍三界寻你归途"。
他想说"天规改了半条,我们扛过了三世情缘"。
他想说"空桑山还在,家还在,我们都在等你"。
但是——
他想起曼珠的话:"唤醒他唯一的法子,是让空桑山的'家'的执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不退散。"
他想起敖沧的话:"那狸猫献祭前,用最后的一丝神魂,在春秋笔上写了'平安'两个字。那是他留给空桑山的'家'的执念。"
他想起南靖献祭前,气音笑的弧度,还留在脸上——"司樾,你在何处,何处便是我的归途。"
一句话。
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光,颤得厉害。
他开口了。
"阿靖。" 他声哑,但是稳,"我在空桑山,等你醒来。"
珠光里的那一缕浅金色魂息,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像南靖当年在雪山,银发湿意蹭过他腕骨时的轻颤。
然后——
魂息重散。
蜃珠的珠光,黯淡了。上古蜃珠的虚影,重新碎裂。四十九粒珠屑,散在蜃珠古渡的雾里,再也集不齐。
司樾的手,僵在半空。
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空荡荡的雾。
"阿靖……" 他哑着声,"我在空桑山,等你醒来。"
【空桑山·月照兰因】
空桑山的夜,月色如洗。
南怀远的根须从地底缠上来,青木本源温和地渡着青玉榻上那个银发身躯。他主干裂了十五道,但是青木本源还能撑。
今夜,他要做一件事。
曼珠给他的法子——将南汐的魂屑,按后土娘娘的传承,与南卿的本体君子兰,做一次灵智共鸣。
他根须从地底探出,小心翼翼地,将曼珠收集的南汐魂屑——那七成蓝汪汪的、像南昭指尖沾着的那种水滴——引到阵眼青砖缝里,南卿化身的君子兰断花箭边。
南纤凝坐在青玉榻边。她失去双脚,无法再跳舞。但是她用清音玲珑环轻拨,银铃的清音如云雀掠过云霄,落在阵眼青砖缝里。
"三哥。" 她声低,"他五舅的魂屑,来了。"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颤了一下。
南怀远的根须,将南汐的魂屑,缓缓地,渡进断花箭的断口。
蓝汪汪的魂屑,与君子兰的本体的灵智,缓缓共鸣。
断花箭的断口处,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
然后——
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断花箭的断口处,传了出来。
"……二……哥……"
是南卿的灵智。
他八年来,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虽然只是极轻极轻的两个字,虽然只是灵智的共鸣,不是化人——但是,他叫了"二哥"。
南纤凝的杏眼,瞬间红了。她失去双脚那年,是白薇薇陷害的。但是此刻,她顾不上那些——她的三哥,八年来第一次,叫了二哥。
"三哥!" 她声颤。
南怀远的青衣书生模样,温润的眼底,蓄了一万年的泪。他根须从地底缠上青玉榻,青木本源温和地渡着榻上那个银发身躯。
"二弟。" 他声低,"你听见了吗?三弟叫你'二哥'了。"
青玉榻上的南靖,银发铺在榻边,浅金眸子闭着,脸上还带着献祭前最后那抹气音笑的弧度。
他没回答。
但是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又颤了一下。
"……二……哥……"
又是那极轻极轻的两个字。
龙凤胎站在青玉榻边。八岁的南昭,指尖沾着南汐化的那滴水,蓝汪汪的。她盯着青玉榻上的南靖看,轻声说:"二舅,三舅叫你'二哥'了。"
南峥抓着南怀远落的黄叶(带灵犀叶的"等"字枯痕碎渣),暗金龙瞳里带浅金的狸毛纹:"二舅。爹说,他在空桑山,等你醒来。"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颤了一下。
"……平……安……"
这一次,是春秋笔(白玉的,叶形玉佩本体)在青砖缝边,笔锋的兰墨在青砖上晕开的"平安"两个字——被南怀远的根须渡的青木气温着,八年了,没散。
那"平安"两个字,在月光下,微微地,亮了一下。
像南靖献祭前,用最后的一丝神魂,写给所有人的字。
"平安"。
只有两个字。
但是空桑山的每一个人,都读懂了那两个字背后的意思——
"我献祭了,但是你们要平安。"
南怀远的根须从地底缠上来,温润的声带着一万年的疲惫:"二弟。樾儿在蜃珠古渡,聚了你的一缕魂息。他对你说——他在空桑山,等你醒来。"
他主干裂了十五道,青木本源还能撑。他渡青木本源,温着青玉榻。
"三弟叫了你的名字。五弟的魂屑,与你三弟的本体的灵智,共鸣了。"
"家还在,二弟。" 他声低,"我们……都等你。"
月色如洗。
空桑山的夜,静得能听见桃树生长的声音。
【蹈海神舟·归空桑】
司樾的蹈海神舟,从南海蜃珠古渡升起时,东方已经泛了白。
他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暗金龙瞳的针尖光,颤得厉害。但是他活着。
他摊开掌心。暗金龙纹与浅金狸纹的血誓烙印,在掌心灼灼燃着。
"我在空桑山,等你醒来。" 他声哑,"二哥……我对你说的,只有这一句话。"
他收起血誓烙印,蹈海神舟"嗡"地升空,向着空桑山去。
舟下着四重避水诀。他记着南靖怕水。
但是他知道——
蜃珠古渡的珠屑,已散。再也聚不起第二缕魂息。
他对南靖说的唯一一句话,是"我在空桑山,等你醒来"。
曼珠说得对——唤醒南靖唯一的法子,是让空桑山的"家"的执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不退散。
让他自己,从永久沉睡里,醒来。
蹈海神舟穿过三界的云层,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三界的山河。
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
"阿靖……我在空桑山,等你醒来。"
风从三界吹过来,带着北冥的寒、西昆仑的雪、忘川的彼岸花香、空桑山的苔石粉味、还有厨房飘出来的——
酱香味。
热了的酱香味。
但是家还在。
空桑山的山门,苔石粉簌簌飞成雾。青玉榻上的南靖,身躯不腐不冷透。春秋笔"平安"两个字,在月光下,微微地亮了一下。阵眼断花箭里的南卿灵智,八年来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二哥"。寒潭的瀚海潮生砚空了,南汐的魂屑七成,与南卿的本体的灵智共鸣。南怀远的根须缠在阵眼,主干裂了15道,青木本源还能撑。纤凝坐在青玉榻边,清音玲珑环的银铃清音如云雀掠过云霄。龙凤胎站在青玉榻边,南峥抓着黄叶,南昭盯着南靖看。
白薇薇在西昆仑,永镇,绣了第八只明黄铃穗,用白虎血养着。
金霞女神在欲界第四重,金袍的金血已经止住,但是仙骨还裂着,她在带兵抵御域外魔族这个外敌。
墨尘的魂识被曼珠收进魂魄袋,回到了魔界,重新开始。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底转了转,混沌气退了——域外天魔一族被再次赶出三界。
司樾的蹈海神舟"嗡"地升空,四重避水诀裹着舟,穿过三界的云层,向着空桑山去。
他跌至化轮境末尾。神魂受蜃气反噬。
但是他活着。
他回去。守着南靖。
"我在空桑山,等你醒来。"
家还在空桑山。
归途,在南靖的银发边。
他踏遍三界,去寻。
去空桑山。
去守着他的阿靖。
去等他,从永久沉睡里,自己醒来。
文章的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哥哥姐姐们多多指正与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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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蜃珠古渡温魂寂,空桑山月照兰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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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愿请侠义之士,帮忙指导或做一个人物图画,本人愚钝做不出来,跪求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