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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黄泉八百收魂屑,西昆仑上养铃痕 忘 ...


  •   忘川的水,是稠的。

      曼珠的红衣墨发立在岸畔,永劫滞灵灯的光晕照出水面下八百里的黄泉路。她手里的水芭蕉扇半合着,扇缘挑着一只半透明的玉瓠——瓠口朝下,蓝汪汪的魂屑像被碾碎的星河,一粒一粒往里落。

      司樾站在她身侧。蹈海神舟泊在忘川上游,舟底四重避水诀压得极紧——他记得南靖怕水,连这忘川的水汽都不肯让舟身沾半分。

      他自己的状态更糟:九幽道天道验心之后,龙脉废了九成,掌则境跌至化轮境,玄袍上的龙纹彻底暗了,暗金龙瞳的针尖光只剩下一点残芯。

      但是他还站着。

      "第七成又三分。" 曼珠没回头,红衣墨发被黄泉的阴风卷得微晃,"按后土娘娘的法子,南汐那孩子的魂屑,七成已入瓠。剩下的三成,散得太碎,要等。"

      司樾哑着声:"多谢。"

      曼珠转过身。永劫滞灵灯的灯光照着她妖冶中带凄艳的脸:"龙太子殿下。你不必谢我。后土娘娘嘱我收这魂屑时说过——南汐化泡沫前,最后一念不是'救二哥',是'家'。"

      她顿了顿:"他蓝发蓝眸的人鱼,临散前一刻想的是空桑山寒潭的砚台,是南卿兄长的兰息,是四姐的银铃,是大哥根须渡来的青木温——他一样都没带走。魂屑里全是'家'的味道。"

      司樾的喉结砸下来。暗金龙瞳的针尖光颤了颤。

      曼珠的水芭蕉扇挑了挑玉瓠:"这七成魂屑,能给那小君子兰作伴。南卿至少还有本体在空桑山阵眼,南汐是彻底消散了——七成魂屑聚拢,至少能让那小君子兰的灵智,多撑些年月。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每日只在清晨颤那么一下。"

      司樾摊开掌心。暗金龙纹与浅金狸纹的血誓烙印,在掌心灼灼燃着——三世验心,全选"守护他",血誓烙印比从前更亮,但也更沉,像压在化轮境残破经脉里的一块烙铁。

      "曼珠仙子。" 他声哑,"南汐的魂屑,聚七成,能给南卿作伴。那南靖的魂息……"

      曼珠看穿了他的意思。她永劫滞灵灯的灯光照着忘川的水面:"龙太子殿下。那狸猫的魂息,散在因果链本身,与三界安危同缚。三界安,他魂息就散;三界危,他魂息就聚。"

      她红衣墨发在黄泉阴风里晃:"天规改了半条,你验心通过。但是三界太平安宁,无道被赶出去了,域外天魔一族离开了三界。四海八荒、三界和平。三界不需要那狸猫献祭护界了,所以他的魂息……唤不回。"

      她的水芭蕉扇合上:"但是——空桑山的'家'的执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让他自己,从永久沉睡里,醒来。"

      司樾沉默。

      忘川的彼岸花,红得像血。风过,花海起伏,像南靖当年在雪山献祭时,身躯化作的那些浅金色光点,散在墨蓝里,再也捞不起。

      【空桑山·根须稳地脉】

      空桑山的地下,南怀远的主干裂了十五道。

      每一道裂痕里,都沁着青木本源的温润光。他本是万年朱果树化形,空桑山地灵,草木精怪之长。南靖献祭后这八年,他根须从地底缠上青玉榻,日复一日渡青木气温着榻上那个银发的身躯。

      但是空桑山的地脉,在归墟大劫后出现了细微的裂隙。甘渊支脉的秽湿曾沿古水道渗向东荒,虽被南靖与司樾在117章碎了阵眼与标记符,但地脉的伤痕还在。

      南怀远做了一件事——

      他将自己本体根须的最细末梢,沿着地脉裂隙一寸一寸探进去,用青木本源去抚平那些裂隙。他主干裂了十五道,每一道都是代价。但是他没停。

      青衣书生的身影立在山门。他温润的眼底,是一万年的疲惫,和一万年的坚定。

      "二弟。" 他低声道,"你栽的桃树,今年第八度花信已过。樾儿昨夜传讯,说南汐的魂屑,七成已入瓠。"

      他顿了顿。根须从地底缠上青玉榻,青木本源温和地渡着榻上那个银发身躯。

      "你献祭前,用最后的一丝神魂,在春秋笔上写了'平安'两个字。" 他声低,"那两个字,我渡青木本源温着,八年了,没散。"

      "你若醒来,看见那两个字,就该知道——家还在。"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挺着。南卿的灵智锁在断花箭里,永不能化人。但是今晨,断花箭的断口处,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兰息,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的耳尖红。

      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

      南怀远的根须从地底探出一丝,轻轻触了触断花箭的断口。

      断花箭的断口,又颤了一下。

      【空桑山·清音抚慰】

      南纤凝坐在青玉榻边。

      她失去双脚,无法再跳舞。但是她擅长歌舞——天羽霓裳舞的旋律,她熟稔于心。她腕上的泡沫铃(曼珠凝的蓝泡沫+白薇薇绣的第一只明黄铃穗)"叮"地响了一声。

      她用清音玲珑环(银铃脚环)轻拨。

      银铃的清音,不是琵琶,不是箫,是云雀族特有的、像风掠过云霄的清响。她拨了一下,又一下,银铃的清音如细密的雨,落在青玉榻上南靖的银发上。

      "三哥。" 她声低,明黄裙摆扫过砖面,"你听得到吗?"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断口处,颤了一下。

      南纤凝的杏眼红了。她失去双脚那年,是白薇薇陷害的。但是白薇薇永镇西昆仑,天规改了半条——只要能扛住三世情缘,在任何情况下依旧能爱上彼此,就能在一起。

      南靖与司樾,扛过了三世。

      但是二哥醒不了。

      她知道。

      "三哥。" 她声更低,"二哥献祭前,最后一眼是看着八太子的。他气音笑的弧度,还留在脸上。"

      "你说……他会不会,在永久沉睡里,听见我们银铃的声音?"

      断花箭的断口,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

      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兰息,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的耳尖红。

      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

      南纤凝的清音玲珑环,又拨了一下。银铃的清音,如云雀掠过云霄,落在青玉榻上。

      龙凤胎站在青玉榻边。南昭的指尖沾着南汐化的那滴水,蓝汪汪的。她盯着青玉榻上的南靖看,轻声说:"二舅,曼珠仙子说,五舅的魂屑,七成已入瓠。五舅临散前,最后一念是'家'。"

      她顿了顿:"二舅,我们也想你。"

      南峥抓着南怀远落的黄叶(带灵犀叶的"等"字枯痕碎渣),暗金龙瞳里带浅金的狸毛纹:"二舅。爹说,他会一直等,等到你醒来的那一天。"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断口处,又颤了一下。

      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兰息,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的耳尖红。

      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

      春秋笔(白玉的,叶形玉佩本体)躺在青砖缝边,笔锋的兰墨在青砖上晕开的"平安"两个字,被南怀远的根须渡的青木气温着,八年了,没散。

      正堂的灶上,龙须面热了。酱爪印的陈酱,热了。

      但是那个会吃面的人,睡在青玉榻上,没睁眼。

      【西昆仑·白虎血养铃痕】

      西昆仑的雪,终年不化。

      白薇薇坐在玄铁栅栏里。她永镇西昆仑,不得离山。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着,庚金纹彻底暗了。

      她面前摊着第八只明黄铃穗。

      雪蚕绢,针脚比第一年齐了太多。绣的狸猫爪印,像南靖当年在雪山烤鱼,用龙雷裹着厨房灶台酱缸刻的爪印——那是她永镇西昆仑的第八个年头,唯一能寄托心意的事。

      但是这一只铃穗,不一样。

      她掐破了掌心。白虎血滴在雪蚕绢上,红白相间,像白露簪的庚金纹。

      白虎血,是她本命精血。掌则境巅峰、半步道果境的修为,因永镇西昆仑而不得寸进,但是白虎血的温润之力,却是她唯一能拿出来的、最贵重的东西。

      她将白虎血,一滴一滴,养进明黄铃穗的雪蚕绢里。

      "南靖……" 她声低得像雪风,"天规改半条了。你若是能醒,就能和八太子在一起了。"

      她耳尖红了。

      "我绣了八只铃穗。第一只,是我陷害你四妹那年绣的,带着悔过。第二只到第七只,是我永镇的岁月里,一年一只。"

      她看着第八只铃穗,白虎血养进雪蚕绢,明黄的绢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的珠光。

      "这一只,我用白虎血养了。它能替我……替我们……唤你。"

      她抬起眼,看着玄铁栅栏外终年不化的雪。

      "南靖。你在空桑山的青玉榻上,睡了八年。" 她声低得像雪风,"我们都在等你。"

      "你大哥在空桑山,主干裂了十五道,根须渡青木本源温着你的身躯。你四妹失去双脚,用清音玲珑环的银铃清音抚慰她三哥的本体。龙凤胎南峥南昭,守在你榻边。"

      "八太子……他踏遍三界,寻你归途。龙脉废了九成,掌则境跌至化轮境。"

      她低下头,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着。

      "南靖。他们都……在等你。"

      雪风卷着她的白袍。她将第八只明黄铃穗,小心地收进绣筐。

      西王母的玉简从昆仑绝顶传来:「薇薇,天庭新颁天规,'仙神动情,三界不宁'改半条。你每百年可下山一次,传递铃穗。」

      白薇薇的耳尖红了。

      "多谢西王母。" 她声低,"但是我不下山。我永镇西昆仑,是罚。我每百年绣一只铃穗,托师父转交空桑山,就够了。"

      她掐破掌心,又是一滴白虎血,滴在绣筐上。

      "南靖……天规改半条了。但是你醒不了。" 她声低得像雪风,"我会绣到第九只、第十只……一直绣下去。"

      雪风卷着她的白袍。她转身,向着玄铁笼的深处去。

      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着。

      【蹈海神舟·三界寻魂】

      司樾的蹈海神舟,从忘川畔升起时,东方已经泛了白。

      他收起玉瓠。蓝汪汪的南汐魂屑,七成已入瓠。曼珠说,这七成魂屑,能给南卿的本体作伴,让那小君子兰的灵智,多撑些年月。

      他踏上了蹈海神舟。舟下着四重避水诀。他记着南靖怕水。

      "阿靖……" 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南汐的魂屑,七成已入瓠。但是你的魂息,还是散在因果链里。"

      他摊开掌心,暗金龙纹与浅金狸纹的血誓烙印,在掌心灼灼燃着。

      "曼珠仙子说,唤醒你唯一的法子,是让空桑山的'家'的执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never fade。" 他声哑,"让你自己,从永久沉睡里,醒来。"

      他收起血誓烙印,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三界的山河。

      蹈海神舟"嗡"地升空,四重避水诀裹着舟,穿过三界的云层。

      他要去三十三重天,听金霞女神宣旨。然后,他要去东海、西海、南海、北海,要去青丘之渊、灵山旧麓、北冥寒渊、忘川畔——他要踏遍三界,继续寻法。

      舟尾拖着一道水痕。他记着南靖怕水,连蹈海神舟的水痕,他都让避水诀压得极淡极淡。

      但是南靖不在了。怕水的那只狸猫,献祭了自己,身躯安在空桑山的青玉榻上,归途却在三界最深、最远、最不可及的地方。

      忘川的彼岸花,红得像血。风过,花海起伏。

      曼珠的红衣墨发,在岸畔立着。她永劫滞灵灯的灯光照着忘川的水面,水芭蕉扇半合着。

      "龙太子殿下。" 她声还是那样淡,像看尽轮回的漠然,"你踏遍三界,寻他归途。但是——"

      她顿了顿:"那狸猫对于'家'的执念,是三界最难消的东西。他献祭前,用最后的一丝神魂,在春秋笔上写了'平安'两个字。那是他留给空桑山的'家'的执念。"

      "若是空桑山的'家'还在,若是你们都在等他——他或许,能从永久沉睡里,自己醒来。"

      司樾的蹈海神舟穿过三界的云层。

      他没回头。

      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三界的山河。

      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

      "我等。空桑山等。我们……都等。"

      风从三界吹过来,带着北冥的寒、西昆仑的雪、忘川的彼岸花香、空桑山的苔石粉味、还有厨房飘出来的——

      酱香味。

      热了的酱香味。

      但是家还在。

      空桑山的山门,苔石粉簌簌飞成雾。青玉榻上的南靖,身躯不腐不冷透。春秋笔"平安"两个字晕着。阵眼断花箭里的南卿灵智,无声。寒潭的瀚海潮生砚空了,曼珠在忘川畔收集南汐的魂屑,七成了。南怀远的根须缠在阵眼,主干裂了15道,青木本源还能撑。纤凝坐在青玉榻边,腕上的泡沫铃"叮"地响了一声,清音玲珑环的银铃清音如云雀掠过云霄。龙凤胎站在青玉榻边,南峥抓着黄叶,南昭盯着南靖看。

      白薇薇在西昆仑,永镇,用白虎血养第八只明黄铃穗。

      金霞女神在欲界第四重,金袍的金血已经止住,但是仙骨还裂着,她在带兵抵御域外魔族这个外敌。

      墨尘的魂识被曼珠收进魂魄袋,回到了魔界,重新开始。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底转了转,混沌气退了——域外天魔一族被再次赶出三界。

      司樾的蹈海神舟"嗡"地升空,四重避水诀裹着舟,穿过三界的云层。

      他踏遍三界,去寻。

      去三十三重天听旨。
      去帮曼珠收集南汐的魂屑。
      去等他的阿靖,从永久沉睡里,自己醒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黄泉八百收魂屑,西昆仑上养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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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愿请侠义之士,帮忙指导或做一个人物图画,本人愚钝做不出来,跪求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