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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故人何在烟水渺,断鸿声里立斜阳 蹈 ...


  •   蹈海神舟穿过三十三重天的云海,向着东海归墟的极底去时,司樾的暗金龙瞳里,映着舟尾拖出的那道水痕——像极了南靖银发扫过他腕骨时,留下的那道凉。

      舟下着四重避水诀。他记着南靖怕水,连北冥的水汽都比别处重三分。可南靖不在了。怕水的那只狸猫,献祭了自己,身躯安在空桑山的青玉榻上,归途却在三界最深、最远、最不可及的地方。

      "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

      【东海归墟·故人不见】

      东海归墟的极底,是三界水压最盛之处。

      司樾的蹈海神舟落下时,四重避水诀在水底压出一圈金色的光晕。他本命沧溟龙珠碎在161章献祭时,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修为跌到混元末尾,玄袍上的龙纹暗得像被水洗过三遍。但他还是来了——归墟是南靖当年与他在雪山初遇后,命运纠缠的起点;也是南汐化去泡沫、曼珠收魂屑的地方。

      归墟的水,是墨蓝色的。沉,冷,静,像南靖献祭那日,身躯化作的那些浅金色光点,散在墨蓝里,再也捞不起。

      他摊开掌心。暗金龙纹与浅金狸纹的血誓烙印,在掌心灼灼燃着——那是他与南靖三世情缘的凭证。他哑着声:"二哥……故人何在。"

      归墟的墨蓝水汽里,仿佛有人应答。

      但是没有人。

      他踏进归墟的最深处。当年紫源真君与墨尘同归于尽的地方,战神碑的雷纹已经灭了,只余一截焦黑的碑根,插在归墟的珊瑚礁上。碑根的裂隙里,长出一丛小小的琅玕草——是雷部将士的英魂所化,也是紫源真君留给三界的最后一点雷纹。

      司樾蹲下来。他伸出手,指尖轻触那丛琅玕草。

      "紫源真君。" 他声低,"你与墨尘同归于尽,换了魔界在三界的一席之地。我寻遍三界,却寻不到唤回他的法子。"

      琅玕草在归墟的水压里,微微颤了颤。像紫源真君当年在雷部点兵时,那一声"雷来"的回响。

      但是故人不在。

      他站起来。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归墟的墨蓝。他哑着声:"紫源真君……你与墨尘的牺牲,换来了天规改半条。但是我的二哥……还在空桑山的青玉榻上,沉睡。"

      归墟的水,无声。

      【西海·故人不在】

      蹈海神舟从归墟升起,向着西海去。

      西海龙宫的宫门,素白幡挂着——西海龙王为了阻止无道回归,身受重伤,至今未愈。司云涵已经独立处理西海事务,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成为西海下一任储君。

      司樾的舟落在西海龙宫的宫门前。他踏下舟时,司云涵迎了出来。

      她明艳的脸上,少了从前的骄傲,多了几分沉砺。她看着司樾——这个她曾经爱过、嫉妒过、最终释然的东海八太子,玄袍上的龙纹暗得像被水洗过三遍,暗金龙瞳的针尖光却亮得灼人。

      "八太子。" 她声稳,"你踏遍三界,还是没寻到法子?"

      司樾摇头。

      司云涵沉默了半晌。她抬手,西海龙宫的宫门大开。她引着他,走进西海龙宫的深处——那里供着一块牌位,是西海龙王为死在无道手中的东海龙王立的。

      "我父王说," 司云涵声低,"东海龙王死在无道手中时,最后一句话是:'樾儿……那条狸猫,是真的……'"

      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光颤了下。

      "我父王……" 司云涵的声也颤了,"他从前最反对你与那狸猫。但是他死时,承认了。"

      她抬头,看着司樾:"八太子。我父王身死,我兄长司华年已成为东海下一任龙王,四海最高权威者。龙族……不再反对你们。"

      司樾哑着声:"多谢。"

      "不用谢我。" 司云涵摇头,"谢那狸猫。他献祭了自己,护了三界。我父王……是死在无道手中,但是若无那狸猫献祭,三界早已崩塌。"

      她顿了顿:"八太子。故人不在了。但是我父王临终的承认,龙族的让步,天规的改半条——这些都是那狸猫用命换来的。你不能……让他白死。"

      司樾的喉结砸下来。他哑着声:"我不会让他白死。我会踏遍三界,寻他归途。"

      司云涵的明艳眼里,蓄了泪。她转过身:"你去吧。西海……会记得那狸猫的好。"

      蹈海神舟从西海升起时,司樾的暗金龙瞳里,映着西海龙宫的素白幡。

      故人何在。

      烟水茫茫。

      【忘川畔·故人散】

      蹈海神舟穿过三界的云层,向着忘川去。

      忘川畔的彼岸花海,红得像血。曼珠的红衣墨发,在花海里显得格外妖冶。她手里的水芭蕉扇转了半圈,永劫滞灵灯的灯光照着忘川的水面。

      司樾从舟上走下来。

      "龙太子殿下。" 曼珠声还是那样淡,像看尽轮回的漠然,"你从西海来?"

      司樾点头。他摊开掌心,玉瓶里是曼珠交他的南汐魂屑——按后土娘娘的法子,已经收集了七成。蓝汪汪的,像南汐生前画《冰封千里》时,砚里的墨。

      "曼珠仙子。" 他声哑,"南汐的魂屑,七成了。南卿至少还有本体在空桑山,南汐是彻底消散了。这七成魂屑……"

      曼珠的水芭蕉扇转了半圈:"能给那小君子兰作伴。南卿化本体永不能化人,但是灵智还在。南汐的七成魂屑,与南卿的本体的灵智共鸣,或可让那小君子兰的灵智,多撑些年月。"

      她抬头,看着司樾:"但是龙太子殿下,你寻遍三界,还是没寻到唤醒那狸猫的法子。"

      司樾沉默。

      曼珠嘀咕了句:"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她红衣墨发被忘川的风卷得晃了晃:"龙太子殿下。那狸猫的魂息,散在因果链本身,与三界安危同缚。三界安,他魂息就散;三界危,他魂息就聚。你踏遍三界,寻了无数法子,尝试过无数神药,至今未有明显效果——你可知为何?"

      司樾抬眼看她。

      "因为三界太平安宁。" 曼珠的水芭蕉扇转了半圈,"无道被赶出去了,域外天魔一族离开了三界。四海八荒、三界和平。三界不需要那狸猫献祭护界了,所以他的魂息……散在因果链里,唤不回。"

      她顿了顿:"除非——三界再次需要他。"

      司樾的暗金龙瞳针尖光颤了下:"如何……让三界再次需要他?"

      曼珠看着他,永劫滞灵灯的灯光照着她的红衣:"龙太子殿下。天规改了半条,但是需经天道验心。天道验心通过者,情规方生效。你与那狸猫的三世情缘,需经天道验心验证。若验心通过,三界会重新认知'情'的力量——那时,三界或许会再次需要那狸猫。"

      她转过身,红衣墨发被忘川的风卷得晃了晃:"但是天道验心……需要代价。巨大的代价。"

      司樾哑着声:"什么代价?"

      曼珠没回头:"你去了天道验心之所,就知道了。"

      【空桑山·故人长在】

      空桑山的青玉榻上,南靖的身躯还温着。

      南怀远的根须从地底缠上来,青木气温着青玉榻。他主干裂了十五道,但是青木本源还能撑。他温润的声,像一万年的岁月里,第一次这么颤:"樾儿……从西海来,还是没寻到法子吗?"

      正堂的灶上,龙须面凉了。酱爪印的陈酱,凉了。

      纤凝拄着桃木拐,脚踝空荡的地方搭着南怀远渡的青木本源。她腕上的泡沫铃(曼珠凝的蓝泡沫+白薇薇绣的第一只明黄铃穗)"叮"地响了一声。明黄裙摆扫过青玉榻边,冷汗浸的深黄印子已经浸到裙边。

      龙凤胎裹在明黄襁褓里,已经长大了些。南峥抓着南怀远落的黄叶(带灵犀叶的"等"字枯痕碎渣),暗金龙瞳里带浅金的狸毛纹,像南靖当年在桃树下摘芽,银发上沾的桃汁;南昭抓着掉了的君子兰花瓣,浅金眸里带暗金的龙鳞纹,像司樾当年在雪山,玄袍被南靖的爪划的龙纹印。

      南昭的指尖沾着南汐化的那滴水,蓝汪汪的。她没往嘴里塞,只是盯着青玉榻上的南靖看。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还挺着。南卿的灵智锁在断花箭里,永不能化人。但是今晨,断花箭的断口处,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兰息,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的耳尖红。

      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

      春秋笔(白玉的,叶形玉佩本体)躺在青砖缝边,笔锋的兰墨在青砖上晕开的"平安"两个字,被南怀远的根须渡的青木气温着,没散。

      纤凝拄着桃木拐,走到青玉榻边。她失去双脚,无法再跳舞。但是她擅长歌舞——天羽霓裳舞的旋律,她熟稔于心。她用清音玲珑环轻拨,银铃的清音如琵琶弦动,歌声轻得像雪风:

      "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断鸿声里,立尽斜阳。"

      她唱的是人间的《玉蝴蝶》。但是空桑山的众人,都听懂了。

      南怀远的根须从地底缠上来,温润的声带着一万年的疲惫:"四妹……樾儿在忘川畔,曼珠仙子告诉他,天道验心之事。"

      他主干裂了十五道,青木本源还能撑。他渡青木气温着青玉榻,青衣书生的温润眼底,是万年岁月里,第一次这么涩:"二弟……故人何在。但是家还在。"

      龙凤胎站在青玉榻边。南昭的指尖沾着南汐化的那滴水,蓝汪汪的。她盯着青玉榻上的南靖看,轻声说:"二舅,八太子舅舅去了忘川畔。他说,他会回来。"

      南峥抓着黄叶,叶上"等"字枯痕碎渣还在:"爹说,他会一直来,一直到二舅醒来的那一天。"

      阵眼青砖缝里,君子兰的断花箭断口处,又颤了一下。

      像南卿生前每次放多了兰息,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时的耳尖红。

      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

      【蹈海神舟·故人长寻】

      司樾的蹈海神舟,从忘川畔升起时,东方已经泛了白。

      曼珠的话,在他耳边响:"天道验心……需要代价。巨大的代价。"

      他收起玉瓶里的南汐魂屑,蹈海神舟"嗡"地升空,向着天道验心之所去。

      他要去天道验心之所,验证他与南靖的三世情缘。若验心通过,三界会重新认知"情"的力量——那时,三界或许会再次需要南靖。

      但是昨日像那东流水。

      空桑山的青玉榻上,南靖的身躯还温着,春秋笔"平安"两个字晕着。南卿的灵智锁在断花箭里,永不能化人。南汐的魂屑散在三界,曼珠在收,南怀远按法子收集,凑个七成衣冠冢。

      酱爪印的陈酱,凉了。

      但是家还在。

      司樾的蹈海神舟穿过三界的云层,暗金龙瞳的针尖光,映着三界的山河。他哑着声,像海底的礁石泡了千年,涩得发疼:

      "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二哥,我的南靖……我踏遍三界,寻你归途。"

      风从三界吹过来,带着北冥的寒、西昆仑的雪、忘川的彼岸花香、空桑山的苔石粉味、还有厨房飘出来的——

      酱香味。

      凉了的酱香味。

      但是家还在。

      空桑山的山门,苔石粉簌簌飞成雾。青玉榻上的南靖,身躯不腐不冷透。春秋笔"平安"两个字晕着。阵眼断花箭里的南卿灵智,无声。寒潭的瀚海潮生砚空了,曼珠在忘川畔收集南汐的魂屑,七成了。南怀远的根须缠在阵眼,主干裂了15道,青木本源还能撑。纤凝拄着桃木拐,腕上的泡沫铃"叮"地响了一声,龙凤胎在明黄襁褓里,南峥抓着黄叶,南昭盯着南靖看。

      白薇薇在西昆仑,永镇,但是她绣了明黄铃穗,托西王母转交空桑山。

      金霞女神在欲界第四重,金袍的金血已经止住,但是仙骨还裂着,她在带兵抵御域外魔族这个外敌。

      墨尘的魂识被曼珠收进魂魄袋,回到了魔界,重新开始。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底转了转,混沌气退了——域外天魔一族被再次赶出三界。

      司樾的蹈海神舟"嗡"地升空,四重避水诀裹着舟,穿过三界的云层,向着天道验心之所去。

      故人何在。

      烟水茫茫。

      但是家还在空桑山。

      归途,在南靖的银发边。

      他踏遍三界,四海八荒,去寻。

      去天道验心之所。
      去经天道验心。
      去让三界,重新需要他的二哥,需要他的南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故人何在烟水渺,断鸿声里立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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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愿请侠义之士,帮忙指导或做一个人物图画,本人愚钝做不出来,跪求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