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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波澜 鬼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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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的失重感持续不知多久,耳边阴风裹挟腐朽气息狂啸。
重重摔在地上时,连裴渊也疼得忍不住闷哼一声,手臂颤抖地收紧。他死死抱住怀里的人,用灵力隔绝开刺骨的寒意和阴邪气息。
长剑在他们周围划出银色的屏障,挡开那些从旁边窜出的黑色鬼爪。那些鬼爪枯瘦如柴,指甲泛着青黑的寒光,抓在屏障上发出刮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没……”
刚开口,裴渊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很快他脑中那种诧异感就消失了。
他下意识要拍拍怀里人的背,但在抬手的时候又突地顿住。他疑惑低头的同时,趴在他身上的人抬起头——
一张带着点儿肉的可爱少年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惊澜!”裴渊立马一骨碌爬起来,把晏惊澜抱紧,“你有没有摔疼?”
晏惊澜懵懵地抬头看他,“哥哥……这里是哪里?”
“这里……”裴渊抱着他四处张望。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天空是暗沉的灰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远处隐约闪烁的鬼火,忽明忽暗,映得周围的枯树如鬼影摇曳。枯树枝干扭曲交错着,如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仿佛要向谁人求救,又仿佛是要将过路人拖入黑暗中。
阴风卷着细碎的黑色雾气,在地面上流动,所过之处,黑土泛起细微的泡沫,散发出更浓烈的死亡与腐朽的气味。
一看见就不是一个好地方啊。
裴渊扶着晏惊澜准备站起来,忽然发觉身上的衣服有些松垮。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此时的衣裳并不合身。
好奇怪,他从来不会穿这样不合身的衣服……但现在他和晏惊澜出现在这种鬼地方更奇怪吧?明明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谷里修炼才对。
晏惊澜也发现了自己的衣服有问题。他抬起手,乖巧道:“哥哥帮我弄一下。”
裴渊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储物袋,从里面拿出锅碗瓢盆调料食材炉子……怎么这么多垃圾?
找了半天,才找到好几条系带。
他琢磨了一会儿,干脆拿剪子把晏惊澜和自己的衣服剪了一些,然后才用带子绑上,姑且算是方便行动了一些。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渊有些纳闷,晏惊澜这时拉住他的手,轻声说:“让我探一下灵脉。”
温热的灵力从相触的手中传到他的身体里,在他体内缓慢流动。片刻后,晏惊澜收回手,说:“灵脉滞涩,被封印了。这种症状我在书上看过,如果灵力充沛的话,是可以慢慢冲破封印而后恢复的……”
他思索着,裴渊趁机也探了探他的灵脉。果然,晏惊澜的灵脉也是滞涩的。
一瞬间他就有了猜想——也许是他们因为某种事情而进入到了这里,并且被封印了灵脉,导致心智身体都恢复到了现在这样。
晏惊澜与他对视一眼,他在那双澄澈的眼睛里看见了同样的顿悟。
“我们先四处走走,看看这里是哪儿吧。”裴渊说。
晏惊澜点点头。
裴渊牵着他往前走。脚下的土地也不知浸了什么,有些黏稠软绵,踩着并不舒服。没走多远,身后人脚步忽然明显慢了下来。
他回过头,晏惊澜捂住胸口轻轻喘气,委屈地抬头看他:“我、好累……”
“我背你。”裴渊半蹲下来。
“哥哥,我感觉我现在的身体,很不好。”晏惊澜趴在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我们是被人算计了吗?我们还能出去吗?”
“别怕,总会有办法的。”裴渊背着他稳稳向前。
话音刚落,远处的鬼火突然密集起来,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嘶吼,无数只恶鬼从枯树后窜了出来。它们身形佝偻,浑身覆盖着青黑鳞片,眼睛涌着空洞的血红色,朝两个少年直直扑去!
晏惊澜下意识摸袖子要拿符纸出来御敌,没想到什么也没摸着,他小小的惊呼一声,裴渊的灵剑已出鞘护主,剑气将最前面的几只恶鬼斩成两半。
恶鬼的尸体落在地上,化作一缕缕黑色雾气,消散在阴风中。可更多的恶鬼源源不断地涌来,像是杀不尽的潮水。
这种数量他们两个应付不过来,毕竟晏惊澜相当于没有灵力……裴渊判断完后立马背着人撒腿就跑。
“唔唔……哎!”
晏惊澜被颠得一抖一抖,偏头躲开一击魔气,抱紧了裴渊,“哥哥!”
“抓紧。”裴渊闷头就是往前冲。
就在这时,远处的荒原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龙吟,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同时,那些无所畏惧、疯狂扑来的恶鬼在听到声音后,像受到了某种惊吓,瞬间停下了动作。它们纷纷后退,四处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裴渊刹住脚步,目光远眺,感觉到天边有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不是类似附近这些恶鬼的阴邪,也不是修士带有生机感的灵力气息,只能感觉神秘又强大,令人敬畏。
阴风在龙吟声下渐渐平息,鬼火也变得黯淡许多。恶鬼们逐渐退到枯树之后,只远远地窥视着二人,不再上前。
“惊澜,还好吗?”裴渊偏过头想看晏惊澜的情况。
晏惊澜伸起一只手,说:“我袖里没有符纸。”
“没有符纸?”裴渊皱起眉。
因为身体弱,晏惊澜并没有选择修一门武器,因而攻击的手段只有灵力或者符纸。但他的灵脉在改造中出了点儿问题,灵力流转并不快,身体灵力少,大多时候只选择用消耗灵力极小的符纸进行防身。
怎么可能会没有符纸?变小前的惊澜身体不好,不可能会放弃用得顺手的符纸的……
裴渊把晏惊澜放了下来,摸自己的储物袋,“我应该有,你等我找找。”
然而翻了半天只翻到四张。
裴渊看着晏惊澜帮忙拿着的东西上那几个名贵的药材,和自己的储物袋瞪眼。
那么贵的东西都有怎么连符纸都没有几张?
“这个是梦华草,这个是天霖果……哇。”
晏惊澜茫然地看裴渊,“这两个好少见好少见的,可以用来补身体。”
裴渊扶额,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随后他忽地灵机一动,道:“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其他药材,你配一方药出来,把身体强行拉到能冲破记忆封印的程度,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但……”晏惊澜有些犹豫。
裴渊瞧着他,思绪与他撞到了一块儿去。
按脾性来说,他不是那种喜欢放贵东西在身上的人,按对惊澜的喜爱程度来说,他有这样能用来养身体的药材,不可能不给惊澜。
若是说他们长大后分道扬镳了……不太可能。既然能一同下到这个鬼地方,那么就说明他们还能见面。裴渊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就一定会一直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他第一次见惊澜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永远缠着惊澜了。
而且晏惊澜也依赖他、喜欢他,他靠近了,惊澜就不会拒绝他。
所以这药材不用,是变小前的他们有所考量……既然如此的话,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先别用了,反正他身上的封印能够冲破,到时候惊澜没恢复也没关系,出了这地方再想办法。
两人把翻出来的东西规规矩矩地放回储物袋里,裴渊给了晏惊澜一把匕首,让他拿着防身,然后又背起他朝龙吟传来的方向去。
身后的恶鬼依旧在远远望着这边,荒原上只剩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低沉龙吟,在这片死寂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
忽然出现的幽灵囚车碾过黑土,车轮溅起细碎的雾气,那押车的是没有五官的黑影;狐面人身的商人挑着担,担子上裹着黑布,里面隐约透出呜咽声;二三个白衣人飘在半空闲聊,脚不沾地。
他们都朝同一个方向去,那里是一面高高的城墙,上面挂着个大大的匾额,刻着扭曲诡异的二字——
鬼界。
晏惊澜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哥哥,我们……死了吗?”
“……应该不是吧。”裴渊扯了扯嘴角,“我听说死了的人要跟着黑白无常去城隍庙消户籍,拿到路引,才能被牛头马面带来鬼门关,进入鬼界……我们没遇到它们。”
“那我们是意外闯入的……阳魂?”晏惊澜费劲地回想着自己看过的书册,“阳魂对阴邪有很大的吸引力,为了不扰乱秩序,我们不能进酆都,要先……”
“要先入枉死城~~”
“!”
突然有一道幽幽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晏惊澜吓得猛地抱紧裴渊,裴渊则下意识快速向前一步回身,警惕地看着来人……来鬼。
来鬼其中一个穿白衫,戴写有“一见生财”的白色高帽,面色苍白如纸,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另一鬼穿黑衫,戴写有“天下太平”的黑色高帽,面色黝黑如炭,眼神冷冽似冰。
白衫鬼持招魂幡和算盘,黑衫鬼持镇魂铁尺和缚魂锁链,他们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想来正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阳寿未尽者入鬼界,”黑无常的声音像是磨砂纸摩擦,沙哑刺耳,“当押入枉死城等候阳寿消尽,再入惯常轮回。”
“我们入此地,应该是遭人陷害……”裴渊压下心悸,冷静道,“肉身未死,魂魄回归便能复生吧?”
“的确。但我们鬼界也有鬼界的规矩,并非想通融便能通融的。就算是九天之上的仙人入了鬼界,也要遵守规矩。”白无常轻笑一声,“二位,等候入第一殿,面见秦广王吧。就算真是有冤屈枉入幽冥,我们也需按规矩登记查案。”
此刻身在危险未知之地,也不知反抗会出现什么事情,裴渊只好应下。
黑无常拎来一个小阴差给他们带路,便和白无常去忙别的事了。
在他们走出一段之时,没和阴差交流的晏惊澜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交流声:
“今天怎么了,这么多疑似被陷害的人?方才接待的那三人里,还有位有仙人气息的呢。”
再多的话他也听不清了,裴渊已同阴差沟通好,跟在阴差身后随它同去第一殿。
二人到了第一殿,同殿外许多鬼一起排队。期间有不少鬼朝他们投来视线,裴渊把晏惊澜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他。
好不容易见到秦广王,查了生死簿,再登记完,他们立马被押往枉死城。
“哇。”被他抱在怀里的晏惊澜好奇地打量着附近。
裴渊揽着他的腰防止他摔下车去,说:“小心些。”
鬼界并非书里以及他们想象中的那么险恶奇怪,反而有不少善心之人……大概是因为作恶的人正在地狱受刑。
“嘿嘿,别紧张,你们这种情况,是能出去的。”驾车的小鬼很是热情,同他们说着话,“鬼界对于冤假错案这种事情,可是很忌恨的,只要去查,那定能还你们公道,只不过要赶在你们阳寿消尽前查清,让你们能够出去……恐怕有点难。”
裴渊抓住他话里的意思,问:“难在何处?”
小鬼伸手往外指了指,所指之处皆是鬼魂。
“要等,要排队。”
枉死城中尚且有这么多鬼魂了,那酆都呢?酆都里又有多少?枉死城外那片暂留区域又有多少?
光是排队,就够耗许久阳寿了吧。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晏惊澜轻声问,“既然要排队,那也会有插队的事情发生吧?也可以……走关系?”
小鬼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赞赏,“很聪明嘛——”
“但是咱们鬼界里太多人这样想啦。”
小鬼哈哈笑了两声,拍拍自己身下的车子,“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选择了打工,靠打工挣钱,来贿赂阴差们,然后‘插队’。”
晏惊澜愣了愣,“打,工……?”
裴渊心下顿时起了不好的预感。
*
开始第一份工时,裴渊和晏惊澜已经在鬼界待了三天。
鬼界鬼流量大,每日都有不少鬼要投胎转世,但因为时间和名额限制,许多鬼是要等许久才能投胎的。
由于驻留时间长,总要靠鬼界的食物维持精气神,所以就算是已经到了最后等待投胎环节的鬼也会选择打工。
总得来说就是,所有鬼魂都在打工中。
招工大会鬼山鬼海,不论什么岗位一出来便被哄抢,现在这份帮孟婆调制孟婆汤的工作还是晏惊澜卖萌换来的。
“你们先放这个,然后放这个,然后是这个……”
孟婆左扔一株药草右扔一株药草,加了几大桶水就指挥裴渊去搅拌。
裴渊握住差不多有他那么高的木勺,动作利落地搅拌着大锅里颜色诡异的浑浊液体。汤水咕嘟咕嘟冒起泡,蒸腾的白雾带着一股奇异的味道,似苦似甜,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腥气。
正蹲在旁边帮他烧火的晏惊澜被熏得眉头紧皱,裴渊轻声道:“惊澜,你先去把那些材料分开吧,这里暂时不急。”
“好……”晏惊澜转过头,跟孟婆一起扯开大麻袋。
大麻袋里全是他认不出来的药草,瞧着也不像是阳间会有的。孟婆看他这表情,笑道:“没见过吧,这些可都是在鬼界才能种出来的药。”
晏惊澜迟疑地拿起一个根部扎着眼球的药草,“这是什么?”
“这是眼睛草呀,以人的头骨为容器栽培,很难种的。”孟婆看了一眼,指指大锅,“把它放进去。”
晏惊澜依言把它扔进锅里。汩汩汤水瞬间将药草吞没,而同时,汤水的颜色深了几分,味道也变得更怪异。
饶是平时习惯忍耐的裴渊也受不了了。他捂住口鼻,目光里不自觉带上了嫌弃。
孟婆笑呵呵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搅快些,不然该黏锅了。”
裴渊点头,搅得更加卖力。
孟婆瞧了一眼,将身边的木桶塞到晏惊澜怀里,说:“小公子,打桶水回来,然后加锅里。”
晏惊澜愣了愣,“哪里有水井?”
“不用井,就河里打。”孟婆伸手一指,晏惊澜看过去,发现那边只有笼罩在紫色浓雾中的忘川河以及朦朦胧胧可见一些轮廓的奈何桥。
原来是这个水?!
晏惊澜看着不老实过桥而被阴差打下河里的鬼,硬着头皮提桶往奈何桥边去,裴渊轻声叮嘱他一句小心。
他离开没多久,孟婆也跟着走开了。在这附近帮忙弄汤的人并不少,孟婆总是会到处巡。
裴渊抽空观察着附近,忽地发现在他五六口锅外的地方,有三个很是突出的人影,一个红衣一个白衣一个青衣,阳气足得一看就与旁边的鬼格格不入。
孟婆走到那边,看了眼他们的锅,塞给那位红衣姑娘也让他打水去了。这时余光里挤来一团身影,裴渊低头,看见晏惊澜举着打满水的桶哼哧哼哧地往锅里倒。
他倒完水把桶放下,抬手擦了把汗,然后看向裴渊,“哥哥,你在看他们吗?”
说罢便朝远处投去目光。
裴渊追着他的视线一齐望去,发现他也在望那三个特别的魂魄,“嗯。”
“他们三个好特别,就像我们一样,刚来这边没有被鬼气侵染,所以阳气显得特别明显。”晏惊澜跳下板凳,拿起扇子接着看火。
三人,像他们一样……裴渊沉吟片刻,忽地想到黑白无常离去时说的话。
难道他们说的就是这三个人?这三个人里,有一个人有仙人的气息?
他们也是跟着他和晏惊澜一起下到鬼界的吗?如果是,那是变小前的他们陷害对方?还是对方陷害他们?亦或是说……他们都在局中?
裴渊看孟婆好似要同还在锅边的白衣人和青衣人说什么,轻轻拍了拍晏惊澜,低声道:“惊澜,你去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
晏惊澜抬头看了一眼,干脆地放下扇子潜了过去。
他其实也好奇很久了,毕竟看多了鬼,他也知道,阳气这么足的人,大概率是与他们同一天下到鬼界的。他方才还在想怎么和哥哥说要离开一下,没想到哥哥也与他一样好奇。
晏惊澜现在个子在一群飘着走的鬼魂里还算小,要藏自己并不难。他到了孟婆与那两人的不远处,认真竖起耳朵偷听。
“是是!这是我和刚才那位姑娘的师尊哦!”还在看火的青衣人探头道。
孟婆点了点头,神情认真,“那你们可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白衣人皱起眉,接着问:“什么?”
“那姑娘与你们一样是阳寿未尽者,但她未尽的阳寿可有些异常。”孟婆将目光停在白衣人身上。
“我看得出来,她是与你一样有成仙之运的人。但有什么篡改了她的气运,还让她的阳寿减少了许多。”
晏惊澜听得糊涂,那青衣人大概是有些没听懂,问:“什么意思?”
孟婆好脾气地解释道:“就是说,这姑娘原本能成仙,但受旁人影响被改了命,阳寿也折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咔哒”声,似是什么东西断裂了。晏惊澜同她一起上移目光,就发现原本在搅拌锅里汤水的白衣人正举着一截木棍,目光淡漠又平静地看着锅。
孟婆:“?勺子呢?”
白衣人垂低眸,“碎了,在锅里。抱歉。”
孟婆:“?”
孟婆无语地走了。
晏惊澜又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重要的东西,回了裴渊身边。
裴渊瞧他归来,抹了把汗,问:“听到什么了?”
晏惊澜沉默半天,说:“那个白色衣裳的男人力气好大,直接把勺子捏碎了。”
“……”裴渊忍住笑,“还有吗?”
“有。”晏惊澜把听到的东西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气运,成仙之运……”
裴渊沉吟片刻,瞥了一眼努力扇风的晏惊澜的发顶,忽地灵机一动。
最想靠近“仙”之一字的,可不就是攀天谷?那给布下此局、送他们来鬼界的,很大可能就是攀天谷了。
可他和晏惊澜都是七星使……裴渊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灵力能隐约感觉到下面的锁魂钉。
锁魂钉还在,说明他还没有背叛长老……至少明面上没有。长老们要他乖乖听话,可以催动锁魂钉用钻心之痛控制他,如今这鬼东西还在,他肯定不可能是背叛了长老。
那为什么他和晏惊澜也会在这里?难道是不小心被波及进来?
长老们从来不会心疼损失,只会在意棋子有没有用。但这么说的话,从小就这么有天赋的晏惊澜长大之后不可能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除非灵髓在改造中被废了。
裴渊脑中快速席卷起风暴,然而就快想出来的时候,身旁的晏惊澜拉了拉他的袖子。
“可以停了,鬼火熄灭了。”晏惊澜轻声道,朝他伸手,“抱。”
裴渊愣了愣,把大勺放下,俯身抱晏惊澜。
“是味道熏得难受吗?”他问。
晏惊澜摇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裴渊正奇怪他怎么忽地这么黏糊,就听见他低声说:
“哥哥,长老们可能想杀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