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拥有容身之所》灥淼

5、第 5 章 十一个小时

　　十一个小时的训练，堪比地狱。
　　很好的解释了“练不死，就往死里练”这句话。
　　松谷悠坐在阴影下，撇开眼，没看神里千治跌倒在地上干呕。
　　供血不足，脱水，缺氧……各种可能都有，第一天开始强度就这么高，会有这种反应毫不奇怪。
　　南谷秀城抱臂站在树下，看了一眼手上的怀表，宣布这场恶魔训练短暂结束。
　　“休息十分钟。”
　　“神里君，接下去是俯卧撑加折返跑，希望你能撑住。”
　　南谷秀城用平静的语气宣告神里千治的“死刑”。
　　松谷悠没有阻拦，两周的时间，要训练到和那群亡命之徒一样，只能尽快适应这种频率。
　　高压，没有睡眠，精神紧绷，训练出来的都是一群战斗机器。
　　一千个人，在小岛上抢夺五个名额，抢不过只有死路一条。
　　那之后再放松下来，或许会失眠，会麻木，可惜这些都是活下来才能考虑的东西。
　　松谷悠抿了口手上微凉的茶水，按住从侧边伸来的手，轻叹道：“请不要吓我，雅仁君。”
　　黑发男子皮笑肉不笑，手一翻，将一个温热的玻璃杯塞进松谷悠手里。
　　“欢迎。”
　　“谢谢，好久不见。”松谷悠往边上挪了挪，腾出旁边的位置给柳川雅仁。
　　柳川雅仁整理好衣摆，保持着一掌距离，在松谷悠旁边坐下。
　　“昨天晚上没见到你，解决了？”
　　“嗯。”
　　“后勤怎么说？”
　　“果断，一击毙命。”
　　松谷悠点头，嗅了嗅杯中的浅金色液体，“姜茶？”
　　“加了蜂蜜。”
　　柳川雅仁用手掌推了下眼镜，答道。
　　“麻烦雅仁君了。”
　　松谷悠捧着杯子，茶水入喉，微辣，略甜。
　　冰凉的手刚暖起来，松谷悠的思绪卡了一瞬。
　　“……雅仁君等下不忙吗？”
　　柳川雅仁用一种“你在问什么东西”的眼神看向松谷悠，又推了下眼镜，道：“不忙。”
　　“战斗训练？”
　　“是我。”他暗灰色眼睛紧盯松谷悠，又接上一句：“不会手下留情。”
　　松谷悠揉了揉太阳穴，“我有点担心Haru的恢复能力，仅此而已。”
　　“基础对战。”
　　“……还是我来吧。”
　　“？”
　　射击训练，不用想了，是秋山楠。
　　晚上十一点半。
　　这个时间远远超出了训练结束的时间，松谷悠看着时钟，终于听到门锁声。
　　大门打开，秋山楠背上是昏睡的神里千治，整个人烧的不省人事。
　　松谷悠眉头一皱，把男孩搂到自己背上，担心道：“怎么说？”
　　秋山楠身上还有硝烟味，他脱下外套，丢到门口，解开发绳甩了甩长发：“看明天早上，今晚估计会高烧，身体在急速修复。”
　　松谷悠张张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暗了下去。
　　秋山楠抬手拂过松谷悠眼角，那双眼睛里血丝隐隐可见，多半是等了很久。有些怜惜，又有些无奈，他靠过去，在松谷悠眼皮上落下轻吻。
　　“快去休息吧，很晚了，我来看着。”
　　“后半夜我来。”
　　“你是回来放松的，好好睡。”秋山楠说出另一个理由：“我今晚还要处理文件。”
　　这一句把松谷悠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他只能接受，任由秋山楠接过神里千治，一步三回头上楼休息。
　　南谷秀城准时出现，手里抱着秋山楠的大衣，低头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准备两个冰袋，用毛巾裹好，然后把我房间书架上第三排第二格的蓝色文件盒拿来。”
　　“是。”
　　安排好工作，秋山楠头也不回地上楼。
　　南谷秀城摆放好门厅的鞋子，转身去厨房准备早已冻好的冰袋，包裹在毛巾里，跟着上到二楼。
　　今晚的梦境依旧充满生活气息。
　　前面三个人勾肩搭背，在森林里奔跑大笑。
　　树影婆娑，金光洒在几人脸上。他们躲到巨石后方，靠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讲什么。
　　另一边跳出一个大个子，那三个人又笑着四散而逃。
　　有一个跑得慢的，被其中一人一把捞起，扛着逃到树丛里。
　　此时，最后一人才姗姗来迟，貌似在笑。
　　红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像在道歉。
　　大个子给了那个人一拳，见对方踉跄两步才继续向前追。
　　晚来的人还是慢慢散步，继续进行这场游戏。
　　……
　　松谷悠醒来的时候是深夜。如往常一样观察四周几秒，才发现他现在在日本，在家，不在美国。
　　松谷悠按开台灯，看向床头的时钟。
　　4：32
　　他掀开被子，顺手捞过搭在床另一侧的外套披在肩上，前往隔壁房间。
　　叩，叩，叩。
　　“进。”
　　秋山楠白日的正装换成休闲的家居服，长发低盘，冷漠地查看手中的资料。桌上放了半叠，还有半叠还在处理。
　　他听清脚步声，闭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带上了点温度。他对来人并不意外。
　　“小悠。”
　　松谷悠压低声音，唤道：“哥哥。”
　　“才睡这么点时间？”
　　“已经够了，哥哥，你去休息吧。”
　　秋山楠摇头，将手上剩下的半叠文件展示给松谷悠。
　　“还差一点，再去睡会儿吧。”
　　“……”
　　“还是不放心？”
　　松谷悠承认：“嗯。”
　　秋山楠摸了摸下巴，“那去床上，跟神里一起再睡会儿。”
　　“你自己在边上，也能放心一点。冰袋在床头，刚刚换过。”
　　松谷悠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简单，不禁愕然。
　　秋山楠轻笑两声，“小悠，我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

　　神里千治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幸好还活着。
　　第二个反应是松谷悠为什么会在床边。
　　他呆呆地望着靠在床头，闭眼小憩的少年，思考如何抽出被对方握住的手。
　　就这一下愣神，另一只手贴上他的额头。
　　“恢复好了。”
　　是柳川雅仁。
　　柳川雅仁继续说：“南谷在等你。”
　　经过昨天的对打训练，神里千治对柳川雅仁产生些许畏惧之心。
　　“以后减少半个小时体能训练，”松谷悠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主动放开神里千治的手，告诉对方今日训练变动，“南谷君答应了，这周减少的半个小时用基础急救代替，下周野外生存。”
　　“温水。”柳川雅仁端着玻璃杯，塞进松谷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