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老》楼月渡

30、梦境 好，不见不

　　这晚，叶初又梦见吴言。
　　第一个梦里，他们一起玩英雄联盟。一局关键的晋级赛，她突然有事挂机，导致输掉比赛。吴言没有半句责怪，只温声说下一把赢回来。结果下一把，她又挂机。
　　第二个梦，场景切换至校园。他们一起筹备校庆活动，请来一对明星夫妻。活动办得很成功，台下人声鼎沸，他们在人群中含笑望向彼此。

　　清晨醒来，叶初把两个梦讲给吴言听，末了感叹：怎么都这么纯洁？是北京的春天来得比较迟吗？
　　吴言：能去你的梦里，还有这么美好的经历，就很满足了。
　　叶初：想要更美好的，就不给我做。
　　吴言发来[不想吃饭想吃你] 的表情包：是这样的吗？
　　叶初坦然承认：嗯！香艳刺激，脸红心跳的那种。
　　吴言：我也想。希望春天的风可以多吹一吹我。
　　叶初：你都做过了。
　　吴言：要是你的话，多少次都行。一次太少。
　　叶初：我一次都没，全靠想象。盼望着，盼望着，春天来了……
　　吴言：迟早会有的。你梦里的世界太大，得慢慢来。
　　叶初：我的梦确实很杂乱，以前很少会连着梦见一个人，每次都是新的人、新的故事。如果今晚再梦见你，就很神奇了。
　　吴言：我也从来没有连续梦到同一个人。但这段时间我梦到过你好多次。希望这样的梦可以多来一点。我们没有交集之前的时间，能一起在梦里经历这些，就很棒。

　　——

　　中午，吴言睡午觉时居然又梦到了叶初。梦里瞥见她在给闺蜜发微信，好像说要跟他回家过年。他还没从欣喜中回过神，人就醒了。

　　他跟叶初发消息感叹：我中午几乎不做梦，但今天还是梦到了你。最近做了好多好多关于你的梦，开心。
　　叶初：我也开心，可以去你梦里经历那么多。
　　吴言：谢谢这段时间的月亮，带给我好多美梦，也谢谢它一直保护你。
　　他顿了顿，又问：你下午准备做什么？
　　叶初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就回：那要看你做什么。你要是写论文我就看书，你要是有时间我就陪你聊天。
　　吴言：我下午得做会儿论文，老师开始夺命连环催了。
　　叶初：那我先看书，你赶快去吧。

　　下午四点多，吴言敲代码敲到头疼，打开微信找叶初聊天当休息。
　　两个人从吴言放假后的假期安排，聊到现在没有年味的春节，聊小时候对过年的期盼是怎么弄丢的。

　　吴言说今年过年不准备走亲戚，就去外婆家看一看，剩下的时间，多跟秦乐川他们聚一聚。

　　吴言：跟他们吃饭聊天的时候没有负担，不用考虑那么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跟你聊天也是这种感觉。你们都是我最在意最信任的人。我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但每次一想到你可以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还是觉得无比幸运。
　　叶初心里软了一下：你说过很多次，我也很幸运。
　　她发了一张[爱心发射]的表情包。
　　吴言：收到你的爱心了，开心。
　　叶初弯起嘴角：现在心里是不是满满的都是我？
　　吴言：心里和梦里都是你。你要是能去我的梦境看一眼，就会发现哪儿都是你留下的痕迹。
　　叶初有些得意：以后还要去留下更多痕迹，我要无处不在。
　　吴言：好啊，期待。

　　叶初没忍住，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然后她发现，发这个最基础的表情时，她的心情居然比发那些污污的表情包还要害羞。
　　也许因为，那些是在开玩笑，而现在，她是真的想轻轻亲一亲他。

　　吴言脸上漾着笑意，回了一个同样的表情：回亲你一下。
　　叶初感觉右侧脸颊有些烫，赶紧转移话题：休息半小时了，你还要不要搬砖？都快到你的吃饭时间了。
　　吴言：等吃完饭再搬。
　　叶初：搬完还要给我留出游戏时间。
　　说完，她自己都有点惊讶：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和论文争宠。
　　吴言：这没有什么可比的。做论文是不喜欢的必做之事，跟你是很主动的喜欢快乐。

　　叶初嘴角翘起来，正要回复，叶盛突然回来，叫她下楼去选沙发。
　　她给吴言发了句：你去吃饭吧，我临时有点事。
　　吴言：好的，你去忙。

　　关掉电脑，叶初收拾一下出门。等电梯时，她又掏出手机，站在叶盛身后，悄悄给吴言发出一条信息：我不在也要记得想我。
　　吴言秒回：我心里都是你，不想你还能想谁。

　　——

　　在离家不远的家具城逛过一圈，叶初看中了两款沙发，拿不定主意，跟叶盛说明天再定要哪款。
　　逛完，她突然很想吃零食，拐进旁边超市买了许久没碰过的辣条、爆米花。
　　回到家，把零食堆在茶几上拍了张照片发给吴言，然后回他那条信息。

　　叶初：除了我，还能想什么甲乙丙丁。
　　吴言先回：没有甲乙丙丁，只有你。
　　又问：今天家里人不在吗？居然吃起辣条了。
　　叶初：在，但今天是任性的我。
　　吴言：那今天晚上吃着辣条、爆米花看电视打游戏，直接快乐加倍。是不是就不吃晚饭了？
　　叶初：没想好吃什么，在纠结选沙发。
　　吴言：要置办家具吗？

　　叶初突然很想让吴言帮她来做这个决定。这样，她一个人在家时，屋子里就会有一件东西带着他的痕迹。

　　她把两款沙发的照片发过去：你觉得哪个好看一点？
　　吴言仔细比对了一番：第一个好看，但是第二个感觉更舒服。
　　叶初：我一直在好看和舒服之间纠结。
　　吴言：要是我就选第二个，坐着舒服更重要。
　　叶初决定了：那就第二个。

　　吴言：这会要去吃饭吗？
　　叶初：聊五块钱的再去？
　　吴言：不，不要钱的那种
　　叶初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五块钱都舍不得给我花，好难过。
　　吴言：只谈感情不谈钱。
　　叶初：有感情吗？
　　吴言：可以有。
　　叶初没接他的话，笑着哼了一声：我去吃饭了。

　　——

　　晚上打完游戏，叶初准备洗漱完再看会儿《金瓶梅》。
　　吴言问她不会以后看小片片变成每天必做之事了吧？
　　叶初忽然好奇吴言DIY的时候靠什么取材——小片片吗？想着两个人现在已经这么熟悉，便直接问了出来。
　　吴言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DIY是什么意思。

　　他迟疑片刻，还是大方地回了：是啊，不然凭空想象太费劲。
　　叶初：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吴言：我一般不看国产和欧美的。国产的剧情太差，欧美的用力过猛。大多看日韩的。
　　叶初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寡淡的身材：没想到你还挺挑剔。看多了身材好的，遇见身材没那么好的，还会有兴趣吗？
　　吴言：看片是看片，现实是现实。真正到了生活中，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叶初：倒是分得很清楚。唯心主义，喜欢的就是最好的。快回去休息吧，我要看片了。
　　吴言：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类型。
　　然后，又发来单独的两个字：晚安。

　　——

　　这晚，叶初很神奇地又梦到吴言。
　　只是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梦里，世界变成了一款巨大的游戏。人类与被投放到地球上的怪物日夜对抗，人口急剧减少。
　　为了延续种族，幸存者被统一分配伴侣。
　　她在夜色中，走进一顶黑漆漆的帐篷。男人的呼吸拂过耳边，她侧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滚烫的身体压下来。进入的那一瞬间，男人忽然然叫了一声：“小叶。”
　　她猛然意识到他是谁，然后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

　　醒来后，叶初过了很久才重新入睡。
　　再睁眼时，已经十点多。
　　她摸过手机，看到吴言八点半发来的信息：昨天晚上又梦到你了。
　　她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词——量子纠缠。
　　她说不太清楚这个词的具体含义，只模糊记得，如果对一个人足够想念，量子纠缠就会让彼此在梦里相遇。
　　他们最近如此频繁地梦到对方，是因为想念太重了吗？

　　她问吴言这次梦到了什么。吴言说是温馨的日常，一直在聊天。叶初说她有梦到一点不一样的，把梦境讲给吴言听。

　　叶初：最传统的姿势，为了一个神圣的目标，没有情色只有使命。梦里的第一次，就这样结束了。
　　吴言：你梦里的世界担负着更重要的使命，可能那个的过程就简略了。但在我梦里，更注重和你那个的过程，人类延续这种话题，与我们无关。
　　叶初：你的叫春梦，我的是电影，这样一想，我的格局顿时就大了。
　　吴言：你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有点羡慕。
　　叶初：做这样的梦，醒来会特别累，太耗费精力了。
　　吴言发来一个[拥抱] 表情：要是还困，中午就补会儿觉。

　　叶初放下手机，发了会儿呆。

　　量子纠缠。
　　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昨晚梦里，他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她觉得他们一定在某个地方真正相遇了。

　　她给吴言发信息：你说，我们昨晚算不算在梦里同步了？
　　吴言：那以后是不是可以靠做梦见面？
　　叶初：试试看。今晚你记得来找我。
　　吴言：好，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