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老》楼月渡

28、晚安 那就是喜欢

　　下午五点多，叶初刷微博看到一段话，觉得很有意思，截下来发给吴言。
　　【对不起，我不接受网恋，虚无缥缈的东西给不了我安全感，猜忌和怀疑是深夜流泪的根源，我要稳稳的幸福，伸手就能碰到的那种，但是如果你问我网恋吗，前面的话就当我没说，加我。】

　　吴言发来一串哈哈哈：经典自己打自己的脸，这就是口嫌体直吧。
　　叶初：之前好多人游戏ID叫什么“网恋找我我超甜”，你没叫这个ID，但你也很甜。
　　吴言：你更甜的，看一眼都很满足的那种甜。

　　叶初说晚上要和叶歌出去吃烤肉，吴言问去哪里吃。叶初说就在家附近。吴言感叹出门就能吃到美食也太幸福了。

　　叶初发来[不想吃饭想吃你]的表情包。

　　吴言：给你吃。我想吃你做的菜吃不到，你想吃我也吃不到，真是让人头大。
　　叶初：所以你只想吃我做的菜？好吧，我知道了。
　　吴言：我刚说完就后悔了，比饭菜更好吃的，是你。
　　叶初：我不好吃，我难吃得很，我没有菜好吃。

　　吴言把那个表情包重新发一遍：你当然比菜好吃。想吃你，肯定超级香。
　　叶初：不让吃了。
　　吴言：已经在哭了。这会要出去吃饭吗？
　　叶初：嗯，去吃饭！饭！

　　——

　　吃过晚饭，叶初遛狗时，吴言发来信息，问：小叶同学，等会可以约你打游戏吗？
　　叶初故意回：看心情吧，我很高傲的。
　　吴言：[试图勾引] 表情。
　　叶初：勾引不到我。
　　吴言：那送你一朵小花呢？
　　叶初：拒收。
　　她翻了下表情包，挑了个很过分的发过去：[对方拒绝接收你的消息，并把手伸进你裤子里把玩] 。
　　吴言：[委屈] 快乐消失了。
　　叶初：哦，不想让我玩啊，那不玩了。
　　吴言：想想想，想一整天，都要等成望夫石了。
　　又解释：那句是回复你上条拒收的。

　　叶初牵着狗避开经过的行人，没有立刻回复。
　　等她再看手机，吴言又发来一条：给你玩，怎么玩都行。
　　叶初笑着打字：你的节操呢？
　　吴言：在你面前早就碎了一地，不在乎的。
　　叶初：被你打败了。

　　她发了个[女生边抽烟边对躺在身侧的男生说：别哭了，我会负责任] 的表情包。

　　吴言：负责就行，也不是不能接受。
　　叶初：只负责玩。
　　吴言：那也行。
　　叶初：堕落的真快。
　　吴言：没办法，是你的话就无法拒绝。

　　——

　　聊天有多暧昧，游戏就输得有多惨烈。
　　打到后来，叶初心情很差。下游戏，没和吴言多聊，便去看书。
　　快十二点的时候，手机响，她拿起，看到吴言发来一个视频。标题是“聊聊我失败的追男生经历，脱单真的好难啊”。
　　她心说我生气的时候，你还有心思看这个，把手机扣在桌上，没看视频也没理吴言，继续看书。

　　信息发送后，吴言拿着手机等了会儿，没收到回复。
　　想着她可能在看书，起身去洗澡，也许洗完澡回来就能看到她的消息。
　　热水冲了很久，他擦完头发，点开微信。没有新消息。
　　他又等了会儿，已经快要两点。
　　他想，她应该真的睡了。
　　他在聊天框里打下晚安两个字，准备发送前，犹豫片刻又删掉——担心消息提示音会吵醒她。

　　——

　　叶初看完书，点开吴言发的那条视频看完，准备睡觉。可翻来覆去，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被子是暖的，枕头是软的，但身体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她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没有说晚安。

　　她等到一点，没有消息。
　　又等到两点，还是没有。
　　她盯着安静的对话框，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委屈。
　　打开朋友圈，写下两个字：失眠。
　　设置仅他可见。
　　发完，她翻个身，又开始胡思乱想，直到三点多，才渐渐睡去。
　　梦里，吴言来了。
　　教室里，他们并排坐在一起。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课桌边缘。他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面孔是年轻的模样，脖颈处干干净净，没有那道长长的伤痕。

　　——

　　千里之外，同一时刻，吴言也梦见了叶初。
　　梦里的叶初，因为他没有说晚安非常难过。
　　他一下惊醒过来，下意识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凌晨四点半。
　　他打开微信，看到她两点多发的朋友圈。
　　失眠。
　　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想给她发消息，打下一行字，又删掉。
　　太晚了，她会醒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上方白色的床帘，再也睡不着。

　　一直忍到十点。他想这个时间，她应该要起床了。这才发出一条信息：昨天晚上怎么那么晚没睡？

　　叶初迷迷糊糊醒来，看到他的消息，哼了一声，打字：因为某人没有和我说晚安。

　　吴言发来好几条消息，讲他昨晚的心路历程——怕她睡了，怕吵醒她，等到两点。

　　叶初洗漱完，擦干手，点开他的消息，一条一条看完。叹口气，讲完自己的。

　　叶初：还好这次醒的时候看见你说话了。
　　吴言：我的错，是我想太多。以后会直接给你说的。
　　叶初没接他的话，问起半夜睡不着时她一直在思索的另一个问题：你三月确定要来北京吗？
　　吴言：大概率会来，预计待一周左右。

　　他当初答应朋友邀约的时候，心里就藏着一半私心。现在那份私心越长越大，几乎要盖住所有。

　　吴言：希望春天的时候你就已经完全恢复。你要是不嫌弃我，说不定还可以见一面。我不知道想过多少次，梦里是，现实也是。你肯定比梦里更漂亮，更美好。

　　叶初没有立刻回复。
　　她想起镜子里不复年轻的自己，想起脖子上那道遮不住的疤痕。
　　她怕他失望，怕自己配不上他梦里的想象。

　　叶初：你别把我想得太好。我昨晚睡不着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见面的话，怎么才能不让你看到刀口。

　　吴言看着她发来的这句话，胸口有点闷。
　　他放慢速度，一个一个字认真地敲：我知道你在意。但我想让你知道，在我心里，刀口不会影响你的模样，也不会影响你的可爱。
　　叶初：期待越高，失望越大。到时候看情况吧。
　　吴言：我懂的，所以我很少去问这些，我怕你变得不自信。
　　叶初：你不一定来，来了也不一定能见到，现在都只是想想。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除了觉得刀口影响美观，其他的我还好，没那么敏感。
　　吴言：我会期待不久的将来。但是我更在意现在每天能不能让你开心，你的感受比什么都重要。
　　叶初的睫毛垂下去，过了几秒才抬起：那你以后不管怎么样都记得和我说晚安，就算吵架了也不能忘。

　　吴言再次解释：我昨晚没说晚安，是怕打扰到你。
　　叶初：我睡觉时手机会设勿扰模式，你想发信息就发，我看到就回，看不到早上起来第一时间回。
　　吴言：这下知道了，那我以后晚上睡不着就给你发消息。
　　他又说：我不会跟你吵架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先低头。道理可以不讲，但不能让你不开心。
　　叶初皱了皱眉：你这样不好。不能一味低头，还是要分对错的。无底线的宠溺，有时候换来的不一定是更多的爱，也可能是恃宠而骄。
　　吴言沉默片刻：我懂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珍惜这种付出。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以后会注意。
　　叶初：爸爸为你操碎了心。
　　吴言：我爸都不会给我说这些。
　　叶初：因为他是真的爸爸。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在感情上不能那么单纯。
　　吴言：知道啦，以后会多考虑的。

　　叶初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问他：你不会是在扮猪吃老虎吧？你看你做的那个梦，是我想象不出的刺激，分明是个老司机。
　　吴言哑然失笑：梦里的事我没办法控制。再说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即便没尝试过，谁又能真的不懂。我现在只是在你面前放飞自我了而已。

　　叶初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但还是忍不住逗他：老司机，带带我！
　　吴言反驳：怎么能说带？咱们这是在相互交流车技。
　　叶初：你有车技吗？也就梦里敢嚣张。
　　吴言叹气：唉，每次口嗨完都会被你精准打击。下次口嗨之前一定先考虑清楚后果。
　　叶初嘴角弯起来：考虑清楚还能叫口嗨吗？
　　吴言：那以后尽量不口嗨。
　　叶初不同意：那就不好玩了。
　　吴言：明白了，你就喜欢在我口嗨之后给予致命一击，以逗我为乐。
　　叶初：嗯哼，你不喜欢我逗你吗？
　　吴言沉默了一下：这要我怎么回答呢……
　　叶初：想听真实想法。

　　吴言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刚开始被她逗的时候，他常觉得不好意思，但习惯后，他其实有些享受与她口无遮拦聊一些有的没的。尤其做过那个季节性的梦之后，他隐隐觉得，他们已经是很亲密很亲密的人。

　　于是，他如实回答：确实挺好玩的。
　　叶初：那就是喜欢喽？
　　吴言：那就是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