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老》楼月渡

21、双排 是我的问题

　　1月1日，上午。
　　吴言问叶初今天有什么安排，叶初说在家呆着。

　　吴言：那我今天也不出去，可以陪你打打游戏。
　　叶初：你按自己的节奏走，不用特地陪我。今天家里人在，我白天没办法玩，会被说。
　　吴言：好，那你先做自己的事，想打游戏的时候我一直在。
　　叶初想起叶盛明天值班，不会回来，心里一下子松快许多：能打的时候我叫你。你可以把事情安排在今天，把明天留给我。

　　这句话发出去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像是在认真计划什么。

　　——

　　吃晚饭时，见电影《长津湖》在视频平台上线，叶初准备和叶歌一起看。片长近三小时，她提前跟吴言说了声，让他先玩。

　　看完电影，叶初又去搜索一些相关资料。
　　曾在影院看过的吴言问她观感，两人讨论半小时，对战争的残酷和先烈的伟大感触更深了些。
　　之后叶初问他玩游戏没，吴言说她在看电影的时候，两个表妹把他拉到群里一直在聊被催找对象的事。
　　叶初对这个问题比以前更上心，问他妹妹们有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吴言无奈：她们不仅不同情我，还拿我挡枪。
　　叶初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回了句：同情你三秒钟。
　　吴言：不过我现在看透了，父母催归催，我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叶初：他们催的时候你就说已经在找了，只是还没遇见合适的。
　　吴言：对，他们说我就听着，不然就转移话题，但我的想法不会动摇。

　　看还不到十一点，两人都不困，决定玩会儿游戏。
　　秦乐川也在线，三人三排。
　　吴言今天打得有些上头，失误好几次。
　　叶初注意到他状态不对，找个借口说不玩了。

　　退出游戏，吴言发信息检讨：不好意思，今天失误好几波。你别生气。
　　叶初：不气呀，允许大腿偶尔失误。下次没状态我们就停，等心情好了再玩。
　　吴言：好，下次及时止损，怪我今天没控制好情绪，不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以往都是吴言安抚叶初，听他这样说，叶初调侃：那我之前不是更幼稚？暗暗嘲讽我，哼！
　　吴言解释：你生气的时候我只想着带你赢，哪会觉得你幼稚。
　　叶初逗他：还是想哼，就不成熟，就爱生气。
　　吴言：那没事，我从来不觉得烦。

　　叶初发两只猫咪打架表情；挠你，菜鸡互啄。
　　吴言：我们这么优秀，怎么能是菜鸡互啄？
　　叶初发两个成人打架的表情：那诸神之战？
　　吴言：这个行。但是我愿意每次都输给你，只要你开心。

　　叶初笑了下，想到这段时间晚上玩游戏时西红杮一直在，突然有些怀念和吴言双排的感觉。
　　入睡前，再次提醒他：别忘了把明天下午的时间都留给我。

　　这样，应该就能避开西红杮了吧？

　　——

　　谁知第二天下午，叶初欢欢喜喜上线，发现西红杮已经在队伍里。
　　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抿了下嘴，心里有些堵。开着语音，却比往常沉默许多。

　　对局中，她和吴言走下路时，西红杮打完野，总是往中路、上路跑。
　　有一局，她玩中路，被对面打野反复蹲，发信号请求支援，西红杮一次没来。
　　又有一局，她用火男打完一波团战，蓝条快要耗光，去对面野区偷蓝，打到只剩一丝血，西红杮带着蓝BUFF过来，一个惩戒抢走。
　　……
　　如此种种，她干脆不再说话。
　　吴言察觉她情绪不对，问是不是心情不好。她回了句：“没事，就是不太想说话。”
　　玩了两个多小时，掉了不少分。她丢下一句“不打了”，直接退出游戏。

　　微信上，很快收到吴言的信息：感觉一下午都在力挽狂澜，队友就是不配合。我给西红杮说多来我们这路，来就随便杀，他偏不信邪，非要去帮劣势路。
　　叶初心情不佳，淡淡回了句：他可能觉得你厉害不需要帮吧。

　　吴言还在继续吐槽，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叶初盯着屏幕，压在心底的委屈突然翻涌上来。

　　她想，既然他玩得不好，你为什么每次都叫他？每天晚上一起玩也就算了，今天下午我想和你单独玩一会儿，你也把人叫来，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越想越郁闷，她忍不住问出那个困扰她一下午的问题：你是不喜欢和我双排吗？
　　吴言瞬间懵住，脑海中一片空白，意识归位后，他坦承：我玩游戏的绝大多数动力都来自于你，怎么会不喜欢和你双排？

　　叶初没有回。

　　吴言又说，他已经气得不行，但还是想着怎么安慰她。他也不开心，但觉得她的情绪比他的更重要。

　　叶初直言：我生气有一部分原因在你。
　　吴言：我的问题，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直接跟我说就行。
　　叶初把话挑明：和朋友约好做一件事，以为是两个人，开开心心去了，结果发现还有第三个人。晚上遇到就一起排，白天我提前约好的，为什么也是三个人？

　　她停顿一下，又打出一行字：如果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和我双排，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吴言慌忙解释：我喜欢和你一起玩游戏，也只想跟你好好双排。今天中午，他问我下午做什么，我说玩游戏，他说他也来，我就拉他一起了。怪我没提前和你说，是我不对，以后再不这样了。

　　知道吴言不是故意的，叶初心里好受一些：不是你主动叫的就好。
　　吴言：跟你一起玩之后，我就只想跟你双排，一个人或者跟别人，我都提不起兴趣。

　　叶初正要回话，叶歌在卧室叫她，她只来得及说声“有事”，便去忙了。

　　吴言没心思吃饭，泡了碗面，等到坨成一团才随便扒拉几口。

　　叶初忙完回来，他小心翼翼地问：还生气吗？
　　叶初：知道不是你主动叫的，就没那么生气。最开始是因为这个不舒服，然后这段时间和他一起玩也很不开心，两种情绪累积在一起就爆发了。

　　她跟吴言讲了那些憋屈的瞬间，吴言这才知道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代入她的视角，他完全理解。跟他玩，叶初有问题可以直接说，但跟西红杮不方便讲，情绪一直憋着确实难受。他内心有了决断。

　　吴言：真的很抱歉让你有这么糟糕的游戏体验，玩三排一点三排的样子都没有，不怪你生气，我也很恼火。你要是还想玩，我们以后就只双排。
　　叶初：不能因为我不开心就不让你和朋友玩。他叫你就一起打，他没叫、我叫你的时候，你别再主动拉别人就行。
　　吴言：以后他叫我，我也不会回应他。
　　叶初：不用这样。其实今天最大的问题，是难得有一个可以边玩游戏边语音的周末，我以为是两个人，结果是三个人。我边打边想，你是陪他玩，还是陪我玩。

　　可转念一想，“把明天下午的时间都留给我”这句话说得太含蓄。没看懂的他，愿意和谁玩，是他的自由，她其实没有立场生气。

　　想到这儿，她又发了句：心眼小，没办法。

　　吴言愧疚中夹杂着心疼：不不不，是我的问题，你最好了，跟你没什么关系。我一直想好好陪你玩游戏让你开心，没想到今天会因为我的原因让你难受。
　　叶初：不啊，我有问题。我小心眼、脾气不好、游戏还玩得菜。以前还能自己单排上钻石，现在和你玩久了，越来越依赖你。
　　吴言：我从没觉得你菜。很多时候你玩中单伤害比我高很多，还愿意尝试不同的英雄。每次看到你拿MVP，我都觉得比自己拿还开心。这些都是你的进步。
　　说完，他又提议：你要是愿意，以后就主玩中单，想选什么就选什么。能帮你变得更强，我会很开心。
　　叶初：玩中单不能和你一路。我想着辅助和你走下路，可以保护你。

　　吴言看着“保护你”几个字，片刻失神。

　　然后，他打出一大段话：我所做的一切，不是想让你对我产生依赖，不是让你玩游戏小心翼翼考虑别人的想法。我最想的，是尽我所能让你变得越来越好。我最希望的，就是你玩游戏可以很快乐，不用考虑玩什么英雄，随你的性子，开心就好。

　　叶初看着这段话，心里最后一丝不快也散去。想到他因为自己生气这点小事，如此认真地解释，有些心疼。

　　叶初：你太难了，我不气了。
　　吴言心底大石落地，语气轻松起来：啊呀，终于哄好了。
　　叶初：是心疼你才不气了。

　　吴言心里一软。从小到大，很少有人对他说“心疼”。他总是照顾别人、安慰别人的那个。但她说心疼他。

　　他停顿几秒，手指落上键盘：我玩射手，就是不想让你被别的队友说为什么不选硬辅。我和你一起走下路，根本不会考虑什么阵容好打，你只要玩得开心，我觉得就是最强的阵容。而且事实证明你的软辅比那些嘴强王者强太多。我想让你变得自信，想给你带来更多的快乐。

　　叶初：除了偶尔生气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挺快乐的，不玩游戏只聊天也很快乐。
　　吴言彻底松了口气，脸上浮出笑意：嘿嘿嘿，开心了。
　　叶初：傻子。晚上准备做什么？
　　吴言：准备陪你打游戏。
　　后面，紧跟一句：当然你要是愿意的话。

　　叶初：我要先陪妹妹玩几局大乱斗，然后再和你一起。
　　吴言说好。
　　叶初又问：那我玩游戏的时候你做什么？
　　吴言回了两个字：等你。
　　叶初嘴角弯了一下。
　　她发：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