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老》楼月渡

22、不及 游戏再好玩

　　当晚，两人结束久违的双排对局。
　　叶初窝在被窝里，和吴言接着闲聊，对方发来一张「盖好小被子」的表情包。

　　叶初：这个表情还挺可爱。
　　吴言：昨天特意存的。跟你表情包大战后，我意识到自己库存匮乏，现在好多时候都是现找表情包。
　　叶初诧异：怎么，文字不足以表达你想说的？
　　吴言：表情包更生动、有意思，再说，要是文字都能表达，你存那么多污污的表情做什么？
　　叶初理直气壮地反驳：好玩！而且我的表情你现在基本都有，我已经没有新的可以给你。

　　她想到一个词，发过去：倾囊相授。
　　几乎同一时间，吴言那边发来一句：简直倾囊相授。
　　叶初笑：又想到一起了，默契。
　　吴言发来[ 熊猫撅屁屁]的表情包：希望这种默契可以一直保持，那样我们在峡谷就会越来越强。

　　叶初见吴言最近总爱发这个表情包，回了张女生用皮鞭抽男生的表情：下次再撅屁屁就这样打。
　　吴言：抽这么狠，再也不敢了。
　　叶初研究了下这个表情：感觉痛苦里好像还夹杂着一丝愉悦。
　　吴言：应该有不少人喜欢这样。
　　叶初：纯情少男应该不会喜欢。
　　吴言：可恶，又被你精准diss！怪我，当时没给自己留后路，全都交代了。

　　然后，他思索了下：纯情少男倒也不至于，以前谈恋爱的时候肯定想过，只是后来……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些。

　　叶初原本只是随口打趣，此刻反倒生出好奇。她一直疑惑，他和前任相恋四年，为何始终没有越界。

　　叶初问出这个问题，吴言脸唰地红了，斟酌着道出缘由，末了轻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你一聊天就感觉什么都可以说，毫无保留那种。

　　叶初也曾有过这样的感受。大抵是彼此现实毫无交集，才敢袒露一些和身边人说不出口的话。

　　吴言：应该是吧，但我觉得你已经是我很亲密的人，就算现实没有交集也不影响什么。

　　我们算得上亲密吗？叶初心头一乱，竟下意识絮絮地分析起来。等反应过来，她急忙圆场：我其实一窍不通，刚刚说的都是书上看来的。

　　吴言在实验室笑出声来。

　　叶初：我现在假装纯洁，是不是有点晚？
　　吴言：一股老司机的即视感，这个锅书可不背。
　　叶初放弃维持形象：好吧，老司机要睡觉了。

　　——

　　次日午后，吴言问叶初有空玩游戏吗，得知叶初家中有人不能随心所欲后，不由感慨起自由的珍贵。

　　闲谈间，吴言借机表白心迹：我觉得玩游戏可以认识你是游戏对我的馈赠，现在不跟你玩的话我是一点动力都没有。
　　叶初：是不是聊天比游戏好玩？
　　吴言：跟你聊天可比游戏好玩太多，本来游戏再好玩也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叶初望着这句话，心头微动，顺势追问：我好玩吗？怎么个好玩法？想听！

　　吴言顿时感觉像在接受女朋友的灵魂拷问一般，思索良久才组织好语言：好玩这个词用得不太对，应该是你身上可爱有趣的特质，比游戏给我带来的欢乐多得多。

　　信息刚发过去，电话响起。吴言接起后告知叶初要去取快递。回到宿舍把草莓洗净，尝了一个，拍下照片发来。

　　吴言：我朋友寄的丹东草莓到了，很好吃！
　　叶初：是不是特别甜？
　　吴言：脆甜多汁，品质一流。

　　吃过草莓，他说要和师兄们聚餐，之后还要去KTV。

　　叶初羡慕完他丰富多彩的生活，问：你唱歌肯定很好听，方便录一首给我吗？
　　吴言：可以，不过我之前没有录来听过，不确定算不算好听。

　　夜里十点，两段音频传来。
　　叶初沉浸在吴言磁性婉转的歌声里，听过几遍后问歌名。吴言说是《漠河舞厅》。
　　然后，他讲起歌曲背后凄美的爱情故事——爱妻不幸丧生火海，男人三十余年未娶，以舞怀念。

　　不知道故事前，叶初只觉得歌词很美，旋律动人，听过故事后，沉默了很久。

　　三十余年，一个人……
　　这世上真的有人能爱另一个人这么久吗？
　　她想起曾经说过会永远爱他的沈千俞，他们的感情，在走过七年后，草草收场。
　　那些关于永远的誓言，说时动听，又有几人能坚守到底？
　　那个失去生命的女人，是不幸的。但拥有这样一份爱，又是幸运的。

　　她以八个字总结这个故事：人生无常，唯爱永恒。
　　吴言：这样的感情现在太少，但无论身边人的故事有多狗血，我还是愿意相信这样忠贞的爱情始终存在，我也愿意做一个这样的人。
　　叶初：抱着这样的信念等待，总会遇见那个对的人。希望你能收获一份美好的爱情，过幸福的一生。

　　无论那个对的人是谁，这都是叶初对吴言最真心的祝愿。

　　聊完歌曲背后的故事，叶初夸吴言声线好听、唱得很有感情，遗憾自己现在仍没办法唱歌，
　　吴言疑惑不解，叶初坦言术后声带尚未恢复，说话底气不足，提不上音。
　　解释完原因，她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废人。
　　吴言：不要这样说自己，肯定会好起来的。不管你状态怎么样，我都觉得你是最好的人。

　　叶初自知有很多毛病，但仍感谢吴言一直以来对她不余遗力的赞美和欣赏。

　　吴言变着花样地夸赞：你是一个超棒的女孩子，我从没觉得夸你费劲，因为你在我心里足够闪耀，光是远距离看一眼就让我很开心。
　　而后，又坦露心迹：在我这里你完全可以凭着性子来，不用在意会不会让我不开心，不用有所顾忌，我对你的耐心大概有银河系里的行星那般多吧。

　　吴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这些话，换个人他绝对说不出口。唯独面对叶初，总想抚平她的自卑，让她看清自身的美好。

　　叶初感动之余，起了坏心思，故意问：我说什么你都会听吗？
　　吴言不知道她在给自己挖坑，认真答道：会的，我是你最忠实的听众。
　　既然如此。
　　叶初：那……可不可以叫爸爸？

　　吴言暗自无奈，明知是套路，先前的话却没法收回。几番纠结，终究敲下一个“爸”字，眼一闭心一横发了出去。
　　执念已久，终于得逞的叶初笑意满满：乖，爸爸爱你！

　　吴言哭笑不得。他从没想过，两人之间第一个 “爱” 相关的字眼，会出现在这样的玩笑里。

　　——

　　当夜，吴言再度梦见叶初。
　　梦里，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奋力追赶，却始终无法靠近。醒来后，失落的情绪久久不散。

　　次日上午，他把梦境讲给叶初听。
　　叶初：梦里那个我真讨厌，都不停下来等你。
　　吴言：不，梦里的你也很好，不然我怎么在梦里都会一直去追你。
　　叶初弯了弯嘴角：那下次一定让你追上。

　　说完，她想起费玉清“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段子：如果这样，吴同学这个纯情BOY肯定就不敢追了。
　　吴言奇怪：为什么不敢追？
　　叶初解释：因为追上了就要嘿嘿嘿，不想嘿嘿嘿，所以就不敢追。
　　吴言用玩笑的口吻吐露真心：如果梦里可以得到你，纯情什么的我就不要了。
　　说完，又感慨自己做梦都在延续之前的小说情节：你在梦里都是我得不到的人。
　　叶初挑眉：日有所思？
　　顿了一下，又问：你有没有梦见过跟别人这样的情节？
　　吴言下意识回：白天晚上想的都是你，怎么会梦到别人？

　　直白的表达，让叶初心头一颤。

　　叶初：竟然这么会撩，那就祝你今晚可以做个季节性的梦。
　　吴言：在梦里也要开车吗？
　　叶初想了想，如果是他，不管在梦里做什么自己应该都不会反感，便说：梦里的车随便你开。
　　吴言：梦里的车随便我开，那怕是要飞到天上去了！
　　叶初：听这话的意思……所以你其实很懂？

　　吴言说起年少时被表哥带着去看《金瓶梅》的经历。当时他不知道要看什么片子，表哥说去看电影他就跟着去了，谁知看了个开头，纯洁的心灵就遭受到严重暴击，其中一些画面至今仍令他印象深刻。
　　叶初也看过这部影片，两人就某些夸张的场景交流了几句。

　　叶初调侃他：你这个启蒙起点很高，虽然没有实操过，但理论知识已经满级，怪不得能飞到天上去。
　　吴言谦虚：只是理论王者罢了。
　　叶初：什么知识都是有用的，下次再说梦里见，我就要小心了。
　　吴言一语双关：我还不知道得多久才能追上你呢，你放心好了。
　　叶初：梦里你自己操纵，那不是随心所欲。
　　吴言：好像是哈，那我得控制一下自己，不然不知道在梦里能做出来什么事。

　　几句话下来，氛围愈发暧昧。叶初耳尖发烫，但她不想矜持，回：别蹂躏得太惨，我怕会有感应。
　　吴言：我会很温柔的。

　　直到这行字出现在屏幕上，吴言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怕叶初觉得自己轻浮，也怕自己再说下去会收不住，试着踩下刹车。

　　吴言：今天车速是不是有点过快？
　　叶初被这句话拉回现实。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快：缓缓。
　　吴言：今天要自己做饭吗？
　　叶初：要。但是我……

　　她知道吴言在转移话题，本想顺着台阶往下走，可走了几步，发现自己更想逗他。

　　于是，在停顿后发了一张[不想吃饭想吃你] 的表情包。

　　吴言知道叶初不排斥这样的玩笑，大着胆子回应：喜欢吃就给你吃。
　　叶初：可惜吃不到，只能以饭充饥。
　　吴言：想见识一下你的厨艺，我也吃不到。
　　……

　　结束聊天，叶初站在玄关处的镜子前，镜中人眉眼含笑，脸颊染着薄红。
　　她抬手掩住面庞，心底纷乱，嘴角却始终扬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