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老》楼月渡

17、例外 你跟别人都

　　算了下时间，叶初应该听完一遍《小王》，吴言发了张简笔画小人吃黄瓜的表情包，说他记得叶初发过一个同款表情，可惜没找到。

　　叶初打开表情列表翻找，手点得太快，不小心按到一张尺度比较大的表情发过去。意识到发错她立即撤回，但一直盯着屏幕的吴言已经看到。

　　吴言：你手速好快，不过，还是被我瞥见你那些很污表情包的冰山一角。

　　叶初发完吴言要找的那张，心说让他开开眼，又发些没那么纯洁的给他。每次都是发出几秒立马撤回。吴言试过几次都来不及收藏，请求给个机会。

　　叶初：让你开开眼就好。
　　吴言：懂了，我就看看不收藏。

　　等叶初不再发新表情，吴言还没缓过神：见识完你的表情包，我这会儿还在凌乱。
　　叶初：你脏了！
　　吴言：今晚真是长见识了……
　　叶初：哈哈哈，好多比较污的表情，是有一次我们几个女同事聊天，大家做了共享，今天给你发的这些我也是第一次用。
　　吴言：我就知道！不然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搞这么多。

　　吴言不服输，翻遍库存，找到一张自认厉害的表情包，发出去后也火速撤回。
　　叶初撇嘴：这张我看到过，你这不行。
　　吴言发来一张“弟弟就应该有弟弟的卑微，别活得像姐姐一样高傲”的表情包：原来我只是个弟中弟罢了。

　　叶初顺势让他叫姐姐，吴言不依：我要是叫了，以后不就一直是弟弟了吗？
　　叶初：难道不是吗？
　　吴言：我的形象应该更高大一点！
　　叶初：你想多了，弟弟！
　　吴言：好吧，我不挣扎了。

　　他找到一张“哥哥，带我打游戏嘛”的表情包，说把这个改成姐姐就行。
　　叶初戏精上身：姐姐带不动啊，姐姐很菜的，姐姐连钻II都上不去……
　　吴言：嗯？你忘记当年四连MVP的辉煌了吗？
　　叶初：那都是陈年往事。过往的荣耀抵不过今夜的悲伤，星星啊，今晚你为何将我遗忘！
　　吴言：大晚上的突然文艺起来。

　　叶初白天睡过午觉这会儿很精神，担心吴言睡太晚影响明天写论文，催他睡觉，吴言说等她困了再去睡。

　　叶初：不要硬撑着陪我。
　　吴言嘴硬：瞧不起谁呢？男人不能说不行。
　　叶初灵魂发问：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行？
　　吴言求饶：我错了。头一次感觉任何反驳在这句话面前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屏幕外，叶初哈哈大笑：猎杀时刻，一击即溃。

　　吴言想起叶初对局中给一个男人发语音的事，问他最后怎么哄好女友的。叶初简单讲了讲宋安的感情史，听得吴言叹为观止。

　　讲完，叶初回过神：我们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操心别人的感情问题？
　　吴言：就……万物皆可聊。
　　说完，他鼓起勇气试探：你愿意的话就聊聊我们自己的？

　　叶初心跳蓦地停了一拍。可吴言至今不曾挑明过，于是装做没听懂。

　　叶初：我们？呵，弟弟！

　　吴言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消散下去。
　　他想，可能还不到时候吧，便配合她道：也太瞧不起弟弟了，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大哥。

　　叶初隐约记得一句“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的歌词，搜到发给吴言：别人都已经不做大哥好多年，你还盼着成为大哥。怎么，你爱冰冷的床沿？
　　吴言：那算了，如果要付出这样的代价，这大哥不做也罢！

　　叶初玩心起，把“大哥、吴大哥、吴哥哥、言哥哥”发了个遍。
　　吴言：叶哥，你是我哥行吗，我不做了。

　　吴言以为自己认输，大哥这事儿就翻篇了，谁知叶初却说：我不想做大哥，我想做爸爸。
　　吴言：没想到我在第一层，你已经到了大气层。
　　叶初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吴言：不行，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就回不去了……

　　不管叶初如何引诱，他都不为所动。
　　叶初发了个“棒，爸爸很满意”的表情包：你成长了，我很欣慰，老泪纵横！
　　吴言品出味儿来：还是被你得逞了，以后和你聊天我得多留个心眼。
　　叶初：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吴言虽然幻想过和叶初成为一家人，但绝不是以这种身份，果断拒绝。

　　叶初：你竟然忤逆我！
　　她发了个一枪崩头的表情包：上一秒的我已经消失，现在是全新的、不想当爸爸的我。

　　吴言被她逗笑：你搁这儿演盗梦空间呢！我觉得你不管怎么换，有一点是不会变的，就是上一秒钟的你想占我便宜，下一秒钟的你还是想占我便宜。
　　叶初抗议：哎呀，现在这个我不爱占便宜。
　　吴言：那你说说现在这个你爱什么？
　　诗人叶初上线：爱这夜色迷离，爱这月华如练……
　　吴言有些懵：不行，前后反差过大，我得适应一下。
　　叶初：那要不毙掉再换个别的？

　　又是一枪崩头，叶初重新打招呼：你好哇，吴小言。
　　吴言：你好哇，叶小初。
　　谁知叶初画风一转：我刚才为你杀人了，好可怕！
　　吴言强忍着笑：你只要别把想当爸爸的那个人格放出来就行。

　　叶初越逗他越上瘾：你想要哪种人格？可以定制。
　　吴言想了想：之前咱们聊的娱乐圈小说女主吧。
　　叶初：高冷的、你得不到的那个？

　　确认后，她一秒入戏，说了句“我去洗澡”，便宣告该人格下线。
　　吴言并未出戏，仍在交待：那你注意洗澡水别开太热，洗澡时间太长也不好。
　　叶初啧啧几声：你这戏也很足啊！
　　吴言：没办法，对别人的爱都是来来去去，唯独对她爱得深沉。
　　叶初：每当想到我的孩子正在承受得不到感情的痛苦，做父亲的都很难过。
　　叶初见缝插针，再次宣示爸爸身份。这句话发出后，她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得喘不过气。

　　吴言防不胜防：你不是给毙了吗，为什么又放出来？
　　叶初：哈哈哈，他太活跃了，我换把枪试试。
　　吴言“哼”一声：不用说了，我知道他的生命力无穷无尽，是不可能被一把小手枪给毙掉的。
　　今晚占过几次便宜，叶初心满意足：快三点了，该睡觉了。
　　吴言：困了就快去睡吧。

　　叶初发来一张“好了好了，爸爸知道了”的表情包，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晚安以及早安！
　　吴言无语：这无处不在的爹欲人格……

　　——

　　前一晚三点才睡。第二天叶初九点多被电话吵醒，给吴言发信息：你还好吗？我被吵醒了，这会儿困得不行。
　　吴言：我刚出门。你困的话去补会儿觉。

　　叶初怕现在睡晚上又要睡不着，决定忍一下。
　　吴言建议她找点提神的事做：比如我，已经开始跟小伙伴对喷了。
　　随后发来他与秦乐川在“牛马发展群”的互怼截图。

　　叶初看完，好奇群名的由来，吴言解释群里除了他都是加班的牛马，加班次数还在发展。

　　叶初：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JPG。
　　吴言：我要存了发给他们。
　　叶初：你不仅自己偷我的表情包，还要和别人共享。
　　吴言：你那天不是交待我别让它们蒙尘吗？
　　叶初挖坑：可这是咱们的家传绝学！
　　吴言没察觉：那我以后慎用。
　　叶初强调“家传”二字：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承认了。

　　吴言：我一下没注意就又中招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叶初：也许你叫一次就好了。
　　吴言：不，叫一次以后就要次次叫了。
　　叶初：愿望满足就不执着了，你想次次叫我还不同意呢！

　　闲聊几句，叶初让他好好学习：我就不影响你了。
　　吴言：你唯一影响我的地方就是我得时不时绷紧神经，揣摩一下你话里是不是有坑。

　　——

　　中午，吴言从十二点半睡到下午两点。
　　醒来跟叶初感叹：这是我睡过最舒服的一次午觉，感觉从宇宙大爆炸睡到现在。
　　叶初担心晚上睡不着，强忍着没睡。

　　两人聊了会儿，吴言说那晚看到叶初照片的第一眼，最先被她的头发吸引，觉得她长发飘飘，柔顺的样子看着很舒服。
　　叶初不确定“柔顺”指的是头发还是人。
　　吴言：是头发，你可是经常让我叫爸爸的人，怎么能用柔顺来形容。
　　叶初：小气鬼，一声也不肯叫。

　　吴言讲起一个好友追女同学翻车，处成父子的故事。
　　叶初笑完，他又说起另一个朋友因为不敢表白，错过喜欢女生的故事。

　　叶初：女生应该是等了很久心凉才放弃的。感情里男生还是要主动一点，原本一句话的事，错过多可惜。
　　吴言：他的迟疑，其实我可以理解，就是太过小心翼翼，跟之前的我一样。
　　叶初：和前女友恋爱时？
　　吴言：嗯，那时候才十七岁。
　　叶初：十七岁是太青涩，不过，你们谈那么久分了也挺可惜。
　　吴言：刚分手时难过了一段时间，后来想明白就觉得还好，不合适没必要强求。

　　吴言翻出一张十七岁时的照片发过来。
　　照片里的少年清清爽爽，虽然手机像素不清晰，叶初仍能感觉到溢出屏幕的青春气息：真的好年轻！
　　她找出吴言现在的照片对比一下：单看现在的照片也年轻，但和十七岁这张一比，就沧桑了些。
　　叶初：是不是因为现在经常熬夜的缘故？
　　吴言：有可能，上大学后就没在十二点之前睡过觉。

　　叶初又仔细研究一会儿，觉得皮肤状态也有差别，问吴言：你平时擦面霜吗？
　　吴言：没，我对护肤品、化妆品一点概念都没有。
　　叶初：男生对这些不用有概念，就买最简单的保湿面霜，冬天涂一下会好很多。
　　吴言：我买了乳液，很多时候懒得用，脸上太干才会擦一下。
　　叶初：最好每天涂。感觉到干的时候已经很缺水了，脸上起皮会影响你的帅气。

　　吴言每次听叶初与他说这些，感觉都很奇妙：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还有之前跟我说工作、相亲的事。
　　叶初：可能因为我比你大，就忍不住好为人师。
　　吴言：我二十五岁，还有人愿意事无巨细地教我这些，很开心。你是一个超级棒的人！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但还是想再夸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运气才能遇到你。

　　对此，叶初倒觉得是自己幸运：咱们认识的初衷就是因为你打抱不平，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才会带着希望你变得更好的想法与你讲这些。

　　想到吴言对自己的多次夸奖，她又说：人有很多面，只是我在你这里展示的是比较好的那一面，你不用把我想得太好。
　　吴言：人确实有很多面，但我会选择多去看你好的一面，你在我眼里就是好的一面远远大于其他面的人，当然我觉得你其他面肯定也都很好。

　　为了打消他的滤镜，叶初开始自爆缺点：懒、宅、不爱运动、高度近视……
　　吴言觉得她说的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只相信美好的人。我也有锋芒，分得清善恶。

　　不知不觉，又到黄昏。吴言拍下落日中的教学楼，发给叶初：今天的夕阳也很美。
　　叶初还没回复，吴言又发来一条：还有，我想跟你说来着，你的眼睛很漂亮。看着很纯净。

　　叶初想起自己曾经拍过一套古装红衣写真，还挺喜欢的。选了两张给吴言发过去。
　　吴言点开照片：又妩媚又霸气，要是在古代怎么都得贵妃起步。
　　再细看一遍，他注意到她锁骨上的蝴蝶图案：是纹身吗？
　　叶初：一次性的纹身贴。我怕疼，不敢纹。
　　吴言：纹身确实挺疼。我之前还想去纹来着。当然不是左青龙右白虎那种，想纹一些面积不大、能提醒我坚守原则的图案。
　　叶初：想好具体纹什么了吗？
　　吴言：没呢。不过我想在锁骨下方和同一侧的腹部侧边纹。
　　叶初：腹部应该会很疼吧。
　　吴言：应该吧，不过，我不怎么怕疼。

　　叶初：掐你。
　　吴言：你掐我就疼。
　　叶初：[狗头]双标。
　　吴言：你跟别人不一样，我的承受度就不一样。
　　叶初：那不是应该我掐更不疼吗？为什么我掐就疼？
　　吴言：因为你是我得不到的Queen。别人给我造成的伤害不痛不痒，但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我身上无限放大。
　　发完，他自己补一句：一下又入戏了。

　　叶初：小作文张口就来。
　　吴言：因为你跟别人都不一样。你是最好的。
　　叶初：我是最好的，所以我是最痛的。
　　吴言：因为你太重要，对我的影响就会放大很多。

　　叶初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或者说，她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