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不老》楼月渡

16、上头 只有跟你玩

　　叶初看完视频中纷纷扬扬的大雪，问吴言：你穿得暖和吗？
　　吴言：暖和的，D市没有北京那么冷，温度可以接受。而且我身子骨壮实，能扛。
　　叶初：但照片里看你挺瘦的哎，有全身照吗？

　　给叶初发过两次照片后，吴言已经很熟练这套程序。说过没有，他主动提议：我哪天出去给你拍一张。

　　而后，想起自己只看过叶初的半身照，有些好奇她的身高，便问了出来。

　　叶初记得自己有一张全身的背影照，正在翻找相册。

　　吴言又发来一句：要是你觉得不礼貌可以不用回答，我就是有点好奇。

　　两人自加上微信，聊天从未中断过一日，明明已经这么熟悉，可他仍然这么小心翼翼。

　　叶初觉得他过于克制，把照片发给他，说了句“168”，然后直接点出问题：你不要觉得问我这些有什么不礼貌。如果你一点都不好奇却又和我聊这么多，才奇怪呢。

　　吴言解释：我只是担心一些无心之词，或者一些细节会让你不开心。你还在养病，我不想你难过。
　　叶初：不会啊，你问完我不想说就不说，想说就直接告诉你。

　　叶初不知道他年纪轻轻怎会如此少年老成，表达完态度后又质问：怎么？我像是玻璃心的人吗？
　　吴言一下子紧张起来：不不不，和你没关系，是我平常跟小伙们聊天没分寸，担心一些不好的习惯会影响到你。
　　面对吴言的小心翼翼，叶初有些无语：如果影响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

　　吃饭、遛狗，晚上八点，叶初给吴言发过去一张“哥哥带我打游戏嘛”的抱大腿表情包。

　　吴言：哈哈哈，就没有你用不到的图！
　　叶初笑了笑，问：今晚西红柿来吗？他玩的话，咱俩可以尽量走一路。
　　吴言发信息问了下秦乐川，很快回复：他来，那我们就一起走下路吧。
　　叶初：我会尽量保护好你的，MVP这种事你就不要太在意了。

　　叶初也没办法，总不能为了避免拿MVP，去送人头吧。

　　吴言倒不在意这些，叶初玩得好，比他自己拿MVP更开心。能躺赢还要什么自行车？

　　叶初细想一下也是：只要能赢，负战绩我也愿意。
　　吴言持不同观点：负战绩离我们远一点吧，毕竟还是要有游戏体验的。
　　叶初：如果每局都能赢，我可以不要游戏体验。

　　原本准备三排上大分，但才玩半个小时，叶初便听到门口有动静。
　　她刚把语音关掉，就看到叶盛拎着几瓶酒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估计是跟李阿姨闹别扭了。

　　听到PAD里传出的游戏声音，他边换鞋边念叨：“都多大了，不做正事，天天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

　　叶初庆幸语音及时关掉，没让吴言听见这些。
　　叶盛今天话格外多，叶初被念得头大，打字与吴言说打完这局先不玩。
　　退出游戏，她也没有其它正经事可做，便拿本书坐在沙发上看。

　　十一点左右，吴言发来他与西红柿双排的战绩截图，赢多输少。

　　叶初扫一眼他每局玩的英雄，惊叹：我不在，你竟然都开始玩辅助了？也太屈才了吧！
　　吴言：其他位置被抢，没办法。
　　吴言回完，问她为什么玩到一半突然不玩。
　　叶初：家里人突然回来了，说我天天就知道玩游戏……

　　想到自己过年在家时，只要看手机久一点就会被说，吴言感叹：果然都躲不过啊，多大都要被家长说。
　　又问：以后不会都要偷偷玩游戏了吧？
　　叶盛不是那种能安心呆在家里的人，叶初回：应该不至于，明天找时间再战。

　　——

　　翌日晚上八点，吴言微信上问叶初想不想玩游戏，叶初望了眼正在看电视的叶盛，缩了缩脖子。

　　叶初：[哭泣]想。
　　吴言：怎么想玩游戏还伤心呢？
　　叶初决定顶风作案：家人在。玩一局试试看会不会被说，我不开麦了。
　　吴言提议：要是不方便咱们改天再玩也行。
　　叶初：应该没事儿，我来了。

　　叶初戴着耳机捧着PAD缩在沙发一角，打算只听不说。
　　吴言这边，师兄开着外放打游戏，有些吵，便也没开麦。
　　没了吴言的语音指挥，秦乐川又现出爱浪的原形，跟对面打野各种野区SOLO，极少与叶初吴言配合。
　　输输赢赢，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段位纹丝不动。
　　游戏时间结束，连向来佛系的吴言都感慨今天打得好累。

　　吴言：我朋友状态不好，发信号不听，明明三排也不来帮我们。
　　担心被叶盛说，叶初玩得有些提心吊胆：我今天也没有状态，还好最后战绩是平的。
　　吴言说没掉分就很好，然后发了《请回答1988》中金正峰手捧莲花的佛系表情包。

　　叶初发现吴言现在经常用从她这儿偷去的表情包，问：我的表情包好用吧？
　　吴言：好用！超级应景。
　　吴言发来他的表情包库存截图：“谢谢师傅，我的弹药库从未像现在这样充足过。”

　　看着他一屏的表情包，叶初感觉像在看自己微信：你已经出师了，希望你能灵活运用它们，不要让它们在库里蒙尘。
　　吴言：我不会浪费它们的。
　　发完这句，他看着几张稍微有些特别的表情包：但是吧，有好多没地方用。
　　叶初：哪些？
　　吴言：就有点污的那些，哈哈哈。

　　叶初已经尽量挑纯洁的表情包发给他了，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困扰：这些是绝招，压箱底就行。
　　吴言：我悟了，师傅。

　　叶初极少在白天主动找吴言，怕影响他写论文做实验。但两个人现在越来越熟，她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他。有些情绪当时不说，过后就再没提起的欲望。

　　她问吴言：你白天在实验室，给你发信息方便吗？
　　吴言：方便的，和你聊天就是放松了。
　　叶初：那我以后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给你发，你忙完看到再回我就行。

　　——

　　下午五点，叶初刚走出小区，就收到吴言分享的照片。落日瑰丽，晚霞绚烂，画面极美。

　　吴言：偶然看到觉得好看，就想拍给你。

　　叶初在寒风里调整一下围巾，让它既能挡风又不会紧挨皮肤，而后抬眼望向西方，这边的落日也很美。她拍下来发给吴言。

　　吴言注意到她拍照的角度，问她现在是不是在外面。叶初说在去医院的路上，今晚要晚些才上游戏，让吴言先玩。

　　吴言：我的时间都留给你，你不在，我也不想玩。

　　叶初看着这句话，心里偷偷高兴了一下。

　　吴言：今天是要去针灸吗？
　　叶初：是的，正往地铁站走呢，现在往市里方向去的地铁有座，等针灸完再打车回来。

　　吴言叮嘱她坐地铁注意别碰到伤口，又问每次针灸需要多久。

　　叶初：半小时左右，但排队时间比较长。

　　她今天比往常提前半小时出门，希望不用再排那么久。

　　叶盛中午吃完饭拿着几件衣服去李阿姨家了，叶初忍不住雀跃：今晚家里没人，我可以开麦玩游戏！
　　吴言：哇哦，自由了，非常NICE！
　　……

　　吴言陪叶初聊了一路，吃晚饭时也没放下手机，直到她发来“到医院了”。

　　——

　　做完针灸，叶初到家休息一会儿，和吴言说了声，叫上西红柿一起三排。
　　开局没多久，叶初手机就不停弹出微信提示。
　　点开看了下，是住在隔壁小区的朋友宋安，和女朋友吵架了，跟她抱怨。
　　叶初趁赶路或等复活时，发几句语音回应。
　　她没有关麦，吴言听到她在安慰人，询问时，她简略地说朋友跟女友吵架，离家出走了。

　　一局结束，匹配下一局时，叶初快速给对方发了条语音，劝他回去好好沟通。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专心打游戏。

　　开始几局三个人打得挺顺，但后面不知怎么了，每逢她的晋级局必输。
　　不晋级就赢，一晋级就匹配到各种摆烂队友。来来回回四次，连个小段位都没迈过去。
　　前两次叶初还能自嘲两句，第三次有点小郁闷，等到第四次晋级又遇见无脑送的极品队友时，她忍不住爆了粗口。

　　打完一波团战，吴言才反应过来叶初好像骂脏话了。
　　之前从没见她这样过，他想她一定是气到了极点，安慰她的同时更加努力想赢。
　　可发信号队友不听，打团没人配合，对面又格外凶猛，根本秀不起来。没办法，他索性也跟着骂了几句。

　　下游戏时，叶初情绪十分低落：今晚上头了，打得我好想哭。
　　吴言：我们操作在线，打到后面没有自暴自弃，一直努力，我觉得就够了。
　　吴言：输赢我们没办法把控，但肯定会打上去的。
　　……

　　吴言不停安慰，想让她消消气，不然晚些该睡不着了。
　　聊了一会儿，叶初逐渐平静下来，说今天玩太晚，让他快回宿舍。

　　午夜的校园十分安静。
　　吴言在冷风中发来一张他与秦乐川聊天的截图：
　　秦乐川：让米粒妹妹放宽心态，明天接着晋级。
　　吴言：讲道理，你今天挺垮的兄弟。
　　秦乐川：要点脸！

　　吴言：你看，西红柿也在给你打气。不要生气了，我们明天肯定能打上去。
　　说完，吴言想起两个人在游戏里骂街的事：开始打团时我没注意，后面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说脏话了？我好像也说了，之后还想克制，可越打越气，根本停不下来。
　　叶初：我好像骂了挺多句……太太太生气了！气得我都不想装淑女。

　　也顾不得在吴言面前维持形象。

　　吴言倒觉得这是叶初真性情的一面，说明她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

　　吴言：我后面已经输到没感觉，就在想怎样才能让你心情好一点。
　　叶初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你了……
　　吴言：不要这样说，我从来没觉得你是累赘，反而只有跟你玩才觉得开心，跟你玩我才想着怎么翻盘，怎么哄好你。

　　吴言话说得直白，叶初一时有些慌乱，盯着那句“只有跟你玩才觉得开心”看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辛苦你了，玩游戏还得照顾我的情绪。

　　吴言回到宿舍，洗漱后躺在床上，知道叶初此时应该睡不着，便想聊些别的让她转移注意力。

　　他分享毛不易的《小王》给她：这是我超级喜欢的一首歌，今天看网易云年报才知道我原来听了这么多遍。
　　叶初：嗯，在听。

　　她沉浸在毛不易的歌声里，游戏带来的那些负面情绪，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