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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文武制衡,新宪旧规兼容 大靖新政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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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新政铺开之后,不是一味推倒一切旧东西。
杨玉青心里透亮,法度可以重立,文脉不能一刀斩断。
真把千年礼教全盘打翻,士林炸锅,民间根基也要晃。
这调和文脉、裁剪旧礼的担子,便落在了高君宝身上。
这些日子,高君宝一直泡在礼部衙署。
翻遍经卷、古礼、乡约,连着召集各地有名望的儒生、乡老聚在一起论辩。
老儒死守古书,一口一句君权天授,说尊卑不能乱。
开明士子,也晓得旧规矩里藏着祸根。
吵来吵去,高君宝慢慢拿出一套修正的章法。
礼教里头,那句“君为臣纲”最是扎眼。
古礼讲君王至高,生杀由心,这便是帝制祸根。
这一段,直接从官方礼典里剔除。
不再教世人无条件顺从一人之君。
但是仁义、恤民、崇文、守德、敬老、恤孤这些内核,尽数留下。
教化教人向善,教人体恤百姓,教人守信用、重风骨。
不是教百姓乖乖认命,任由权贵压榨。
新修订的礼本下发各府学、乡塾。
教书先生再开课,讲的不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是民为邦本,公法在前。
士族最在意的家风、宗祠、祭祀、讲学,全都准许保留。
只要宗族不私设刑堂、不隐匿田亩、不仗着门第欺压小民,国法便不干涉宗族教化。
不少观望的旧士族,这下松了一口气。
原先怕新法来了,诗书作废,宗祠拆毁,祖上传下的文脉连根刨掉。
如今一看,礼教精华还在,读书依旧尊贵。
只是不能拿礼法当特权、当欺压百姓的幌子。
不少原先暗地抱团的乡绅,慢慢放下对抗心思,愿意跟着新规矩走。
文脉平稳过渡,没闹出文化断层的大乱子。
一边修礼法,另一边,山镇虎在帅府动军规。
这些天,各镇主将、校尉轮番来帅衙议事。
从古到今,兵权最容易出祸事。
帝王可以私调兵马,权臣可以养私兵,将帅手握重兵,时间久了就变成割据军阀。
金国早年,完颜阿骨打带的部曲,只听族长号令;完颜兀术麾下的金军,也多是宗室私属。
大宋更是反反复复,怕武将夺权,一味抑兵,最后边防疲软,任人欺凌。
这些前车之鉴,山镇虎心里清清楚楚。
他牵头定下新军规,白纸黑字,录入宪纲配套条令。
头一条,便是明明白白一句话:军队为国,不为帝王,不为私门。
将士效忠的对象,是大靖宪纲、天下万民,不是哪一个人。
没有私兵,没有部曲,将帅不能私下培植心腹势力。
调动兵马,必须持内阁合议文书、刑司勘合印信,两道凭证齐全,方才可以发兵。
别说内廷没有调兵私诏,就算是摄政宰相,单独一纸手书,也调不动一兵一卒。
其次,军官选拔、升迁,凭军功、考绩,不再靠私人举荐、恩赏。
主将不能擅自给部下许诺官爵。
军中设立监察士官,专门查将帅结党、克扣军粮、纵容兵卒扰民。
一旦查实,按国法论罪,哪怕是百战老将,也绝不姑息。
消息传到军营,有人疑惑。
老兵打了一辈子仗,从前只知道听上位的命令。
山镇虎当着一众将官,说得直白:
“早先金兵,兵随完颜宗室走;大宋防武将,把兵权拆得七零八落。
要么兵成私物,要么兵弱亡国。
咱们走中间这条路。
军队是国法的屏障,是百姓的靠山。
谁想用兵马谋私、逼压朝堂,全军共拒。”
军规颁到沿河所有边镇,层层宣讲。
河防大军、内地守备,一体遵行。
兵权被关进法度的笼子,军阀割据、兵权乱政的隐患,从根上堵死。
文有高君宝裁礼存德,稳住士林人心;武有山镇虎立规束兵,锁死兵权祸源。
一边梳理文脉,一边安定刀兵。
新法不排斥旧礼里好的东西,旧势力也得守新的宪纲底线。
新旧慢慢兼容,朝堂内外,没有掀起血流遍地的剧烈动荡。
这便是四柱格局里,文武制衡的妙处。
内阁议事堂上,杨玉青看着两份定稿。
礼部新礼册、帅府新军令,缓缓点头。
“法度是骨架,礼教是人心,兵马是屏障。
三样凑齐,这副摊子,才算稳得住。”
就在大靖理顺文武规矩的时候,南边残宋那边,生出一桩异想天开的谋划。
自从金国两面受敌,北边被蒙古连年袭扰,国力一天不如一天。
南宋朝堂里,不少朝臣动了心思。
还记得当年海上之盟,大宋联金灭辽,到头来引狼入室,落了靖康奇耻。
可眼下这帮臣子,记吃不记打。
他们盯着金国节节败退的消息,私下盘算:金人现在腹背受敌,正是良机。
不如派人联络草原铁木真,定下盟约,南北夹击,联手灭金,收回中原故土。
朝堂吵成一团。
有老成大臣连连劝阻:
“当年联金灭辽,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蒙古部族凶悍无信,今日能一起打金国,他日转头就会南下侵宋,这是驱虎吞狼!”
可主战派占了上风,一心想着收复失地,扬眉吐气。
赵构、秦桧一党虽忌惮兵祸,架不住朝野呼声,悄悄派出密使,绕道北上,去寻蒙古部落联络盟约。
大靖安插在江南的细作,飞快把这条情报送进内阁。
杨玉青捏着这份密报,和众人细说当中利害。
“大宋这一步,又是在走老路。
他们只看见金国衰败,看不见草原蒙古的野心。
金国若是被南北夹击而亡,那挡住蒙古铁骑的屏障,也就没了。
到时候,直面草原锋芒的,便轮到我们和南宋。”
高君宝皱眉开口:“宋人一心想着故土,被复仇之心蒙了眼。
只图一时快意,不顾长远祸患。礼教讲远虑,他们眼下,只看得见眼前的仇。”
山镇虎手按腰间佩剑,沉声道:“不管他们联不联蒙古,咱们河防不能松。
金国是旧敌,蒙古是新敌。
谁强起来,对江北都不是好事。
咱们只需守好法度,练好兵马,静观变化即可。”
内殿之中,李清照读到这份奏报,久久沉默。
她提笔填下一阕《临江仙-调和》
删去尊君虚礼,留存仁义家风。
兵权不属一人雄。
礼随世道改,兵护万民公。
南国重寻旧盟计,不曾记取前凶。
风云变幻待从容。
平衡凭宪纲,稳坐看西东。
词笺送到内阁。
堂上几人心里清楚。
眼下大靖内部,新旧调和、文武制衡,一步步走上平稳路子。
可天下棋局从来不止江北这一隅。
南边大宋又在酝酿一场豪赌。
草原的风暴,越刮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