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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舆情渐平,天下民心归朝 变法扎扎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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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法扎扎实实推了半年。
江北各处的变化,老百姓都看在眼里。
早先担心的乱子,一桩都没闹出来。
反而原先藏着的那些糟心事,一点点被清干净了。
赋税按田亩实打实算,有多少田,交多少粮。
豪强没法再藏地逃税,也不能随便抢农户的田地。
以前那些靠着门第压人的权贵,再也不敢随便欺负平头百姓。
科考、举荐的路子敞着,寒门读书人、懂手艺的匠人,有本事就能往上走。
新来做官的人,大多是从底层摸爬起来的,晓得民间难处,做事不敢胡乱来。
吏治一天比一天清爽。
最早一批跳出来反对变法的老士族,心态慢慢变了。
一开始他们怕丢特权,怕规矩改了,自家世代的体面保不住。
暗地里观望,等着新政出错,等着闹起事来好发难。
可半年看下来,田产有国法护着,礼教文脉也没被废掉。
只是不能再靠着家世横行霸道,不能凭空占着好处。
日子安稳,地方讼事变少,乡间少了仇怨争斗。
慢慢的,不少人也松了口,不再死咬着反对。
早先心里犯嘀咕的百姓,更是彻底放下心。
以前街头说书先生讲古,讲靖康之祸,讲金兵南下,人人都怕。
如今亲身尝到甜头,才回过味来。
这一场变法,不是要毁了家国,不是不分好坏一通推翻。
是把以前害人的毛病掐住,给华夏铺一条能长久安稳的路子。
大伙没事就凑在茶肆里对比着议论。
南边残宋,还是老样子。
秦桧一党把持朝堂,忠良说害就害,赋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
再往北的金国,当年何等威风。
说书人讲的完颜阿骨打的故事。
白山黑水起兵,几千女真掀翻大辽,一路打进汴京,掳走二帝。
那一句“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当年听得人心里发慌。
开国太祖完颜阿骨打是一代人杰,敢闯敢拼,可他走得早。
传到完颜兀术(金兀术)这一辈。
四太子能征惯战,黄天荡、郾城几番大战,算是金国最后一把能压得住阵脚的尖刀。
可兀术一死,金国的锐气跟着一点点散了。
这里顺带提一句,不少老百姓听书听混,常把辽太祖耶律阿保机说成完颜阿保机,说书人也要时不时纠正两句,说阿保机是契丹辽主,不是女真完颜家的人。
到如今,金国宗室里头能打仗的老将凋零大半。
剩下的贵族,只知道圈地、纳财、压榨部族。
不管是南宋还是金国,根子都是老一套。
权柄攥在少数贵族、世家手里,好坏全看上位者良心。
君王贤明,便能安稳一阵;遇上昏君奸臣,立马祸乱四起。
再看大靖这边。
宪纲摆在最上头,谁都不能越过去。
帝王只是象征,不能独断专行。
大事内阁一起商量,有监察盯着官吏,上升路子对所有人敞开。
不用赌君王是不是好人,不靠世家施舍活路。
这套新规矩的好处,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眼前,远不是南北宋、金国那套旧制能比的。
民间的心思,一点点全归向大靖。
消息一路往北送,送到金上京的朝堂。
金国如今主事的是卫绍王完颜永济,性子软,眼光浅,只图眼前太平。
朝堂上吵成一团。
有老臣是当年跟着完颜兀术打过仗的旧部,还记得四太子在世时的方略。
这老头子站出来说话,语气沉重:
“早年太祖阿骨打,靠的是上下一心,赏罚分明,才打下偌大江山。
四太子兀术在世,哪怕和宋军死战,也晓得收拢人心。
现在倒好,咱们女真贵族层层盘剥,年年对漠北各部行减丁之策,草原的仇早就种下了。
南边又冒出一个大靖,不靠君主独断,不靠世家把持,百姓人人有盼头。
这样的对手,最难打。”
也有年轻宗室骄横惯了,不服气。
嘴硬说,女真铁骑天下无敌,真要打,踏平江北不难。
可边关一份接一份的急报,狠狠泼了冷水。
漠北草原,出事了。
原先一盘散沙的蒙古各部,被铁木真一点点收拢起来。
早年金廷拿“分化、剿杀”的法子压草原,时不时派兵北上,挑动部落互相厮杀,还把反抗的蒙古首领钉在木驴上行刑,仇恨代代积攒下来。
从前部落各自为战,好拿捏。
现在铁木真统一诸部,草原骑兵拧成一股绳,个个弓马娴熟,来去如风。
金国西边、北边的界壕哨卡,频频被蒙古人袭扰。
金兵出去围剿,常常追不上,反倒被对方设伏吃亏。
金国君臣这下慌了神。
两头为难。
一边要提防黄河对岸稳步变强的大靖;一边要防备草原上新崛起的蒙古。
兵力粮草拆成两半,哪边都捉襟见肘。
原先打的算盘,等着大靖变法闹内乱,他们好趁机南下捞好处。
现在不光等不到内乱,反倒自己屁股后头,多出一头猛虎。
有大臣私下叹气,说当年阿骨打打下的基业,再这么耗下去,早晚要败在这两头强敌手里。
大靖内阁里,探报很快送到杨玉青案头。
上面写清了金国朝堂的争执,写了铁木真在漠北整合部落的动静。
杨玉青拿着文书,和内阁众人慢慢商议。
“金国自顾不暇,短期内很难大举南下。
但蒙古崛起,是全新的变数。
草原部族习性和金人不一样,不重礼法,只重实力。
今日他们和金国是死仇,不代表日后不会调转马头向南。
我们不能因为眼下安稳,就松了边防。”
山镇虎在帅府,看完谍报立刻传令沿边各镇。
继续整训边军,加固河防哨堡,多派细作深入草原打探动静。
不主动挑事,但防备一刻不能松。
他帐下不少老兵,当年吃过完颜兀术骑兵的亏,晓得女真铁骑的厉害。
一众将官议定,河防防线按最高规格布防,常备军日夜轮值。
高君宝在礼部,翻着各地送来的舆情册子。
册子里面,各地士林、乡老的上书,大多不再质疑新法,反倒多是请求把新规稳稳守住。
他长叹一声。
当初他担心大变生乱,如今半年眼见为实,也不得不承认。
这套制度,真的稳住了人心。
内殿之中,李清照翻看各地呈上来的民情奏报。
天下释然,民心归向。
她提笔,又填了一阕词。
《浣溪沙-世安》
旧弊销除讼事稀,田畴公允少相欺。
人间方识改弦机。
宋室偏安终困弊,金邦强霸亦将疲。
漠风新起待观时。
词送到内阁。
杨玉青读完,把笺纸放在案上。
新政已经站稳脚跟,民心到手。
但前路依旧不太平。
金国日渐衰弱,宗室老将凋零,当年阿骨打、兀术时代的赫赫兵威,早就剩一层空壳。
漠北铁木真悄然崛起,草原的大风,已经吹过界壕,往南边来了。
旧的对手还没落幕,新的风浪,已经在远方的草原上酝酿开来。